她张了张嘴,道出的话却与证物毫无关联。这让医生看起来稍微有点意外,但是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可以。”
嘉莉做了几个深呼吸,缓缓地将满脑子的渴望吐出后,才用几近耳语的分贝开口:“弗莱迪·朗兹依旧在宣扬我是个受害者。她这么做有什么用途?所有从毕业舞会幸存下来的人都是我的目击证人。”
“他们只是看到你挥了挥手,然后死者自己迈向了死亡。”莱克特医生说道,“fbi不会接受这样的证据,嘉莉。”
“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或者找到了其他人与案件牵连的证据,我就不再是嫌疑人了,对吗?”
回应嘉莉的是浮现在医生脸上的微妙神情,那种让她产生深深欲|望的神情。
就像是在上次她要说出真相之前的一样。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医生在看着自己,并不尴尬的气氛笼罩了狭小的房间。等到莱克特医生的眼神挪到照片上时他才对此做出了回应,也并没有回答嘉莉的问题:“你曾经认为自己就是凶手。”
“我现在也这么认为,医生。”
但在你说出你认为我有罪时,我就再也不需要他们的认同了。
当然这句话嘉莉并没有说出口,她相信聪明如医生能推测到这一点。
她想接近医生,比在医院时更近,而在精神病院中嘉莉办不到。
她得离开这里。
……这个想法浮现出来时,一种像是背着母亲干坏事的快|感,连同着不可饶恕的愧疚感一同掠过嘉莉的心头。
可是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渴望了,直觉告诉她如果自己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在这里永远也触及不到使者的地方呆下去,她会如同焦金流石水分枯竭的大地一样,一片一片破碎开来,直至风化消失,化为尘埃。
她得离开这里。
“我……见过这个挎包。”
嘉莉的语调禁不住颤抖起来,看着医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问过他是否有过杀人的念头。
而医生没有回答她。
“这是苏的挎包。”她说道。
第11章 少女嘉莉11
听到护工打开铁门的声音时,嘉莉在病房中抬起头,透过铁栏栅看到的除了自己期待的医生以外,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黑色皮肤,身材壮实,一脸的肃穆透露出他不苟言笑的性格,他与汉尼拔·莱克特医生一同停在了病房的警戒线之外,医生用他好听的声音向嘉莉介绍道:“嘉莉,这是fbi的杰克·克劳福德探员。”
嘉莉点了点头,轻声开口:“我记得他。”
她看向那个男人,他是在医生闯入她的生命之前,对她束手无策的fbi之一。当时的嘉莉急切地哀求他们接纳自己的错误,而他们却充耳不闻,不论她如何解释、如何说明他们都不肯相信自己——嘉莉现在不在乎普通人的看法了,可是这不代表她能忘记他们带来的痛苦。回想起那种孤立无援又毫无希望的情形,嘉莉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深深的绝望在心底留下的阴影。
但是这一切都没必要说出来不是吗?他们不会理解自己的,如今的嘉莉非常清楚。
所以她只是在顿了顿后,依旧用她习惯的方式小心地主动问道:“挎包里有很重要的线索吗?”
克劳福德探员闻言之后露出了戒备的神情:“没有人将最新线索泄露出来,你从何得知?”
“不然的话……”男人态度让嘉莉下意识地瑟缩了半分,这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从他说话的习惯嘉莉就能得出结论,“……你不会露面,不是吗?你从来没来过这里,连上次递送资料来的都是你的手下。”
话音落下后,嘉莉看到探员与莱克特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有相互熟稔的人们之间才会这么做,显然医生和探员并不仅仅是工作上有合作关系。他也会是莱克特医生的朋友吗?不……不是,杰克·克劳福德只是个普通人,似乎拥有不凡的聪明才智,但那只是在人类的范畴之内。使者亲口承认的朋友是个天使,克劳福德探员的水平远不及威尔·格雷厄姆。
他们不是朋友,一名人类如何能与上帝的使者做朋友呢。但嘉莉能看得出来他与医生很熟悉。这叫她稍稍有些嫉妒,一个普通人都能够与她的使者接触到眼神交流的地步,或许他们还会在日常生活里有所来往?嘉莉也想接触日常生活里的医生,她想知道不那么一丝不苟的他是什么样的。那天在病房外他垂下的发丝让嘉莉窥见了几分不那么正式的使者,这非但没有缓解嘉莉心灵上的饥|渴与需求,还将她的好奇心撩|拨地愈发旺盛。
“fbi在挎包里发现了一串郊区养殖场的钥匙。”莱克特医生开口了,他看向嘉莉的眼神里带着些许鼓励地色彩,语气也比往日的更加缓和,“经过化验,fbi确定淋在你礼服上的猪血就来自那里。”
嘉莉握住了面前的栏杆。
她还记得那桶血浇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冰冷粘稠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落,那身亲手制作的礼服粘连在身上,她站在舞台正中央瑟瑟发抖,下面的人群爆发出哄笑,直到克瑞丝用来倒血的绳索断掉,沉重的铁桶掉了下来,砸中嘉莉舞伴的后脑勺。
汤米,一个英俊善良的男孩。如果不是她接二连三的忽视母亲的哀求,质疑要参加毕业舞会,他也不会因此而死。
要不是医生提起了这件事,她甚至都忘记了汤米曾经是个活人……毕业舞会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遥远到嘉莉甚至完全忘却了自己使用魔法时的心情。
“是猪血吗……”嘉莉勉强扯了扯嘴角,“是的,这很合理。”
然而克劳福德探员并没有给嘉莉回忆过去的时间,他接下了莱克特医生的话:“我们还在养殖场的仓库里找到了你的东西。”
什么?
嘉莉的思绪被他的这句话拉回了现实,她困惑地侧了侧头:“我的东西?”
“写有你名字的教科书,以及一双球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探员用略带着进攻性的审问口气说道,“和一些鱼线、绳索以及刀具放在一起。”
他的语气让嘉莉稍微感觉到了冒犯,但她并没有因此厌恶探员。她知道像克劳福德这样的执法人员说话时总会带着这种强硬的态度,这是他们的习惯,或许连探员本人都没意识到。
她的东西?
医生提到了钥匙,而探员立刻说起了仓库。嘉莉并不清楚fbi究竟发现了什么,她求助似的看向医生,察觉到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后,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褪色道:“仓库的大门……是用那个挎包里的钥匙打开的。”
“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声称没见过这个挎包。”克劳福德探员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方式开口,“我想你最好是再确定一下,怀特——”
“——杰克。”
莱克特医生出声打断了他,但探员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虽然现下当事人已死,但不代表这个案子就死无对证了。”
他在威胁自己。
那么仓库的确是用挎包里的钥匙打开的了。
用猪血对自己恶作剧的是克瑞丝,那么在养殖场取血的肯定也是她,仓库的钥匙在她的挎包里很正常。而嘉莉那天对医生说,挎包是苏的。
或许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和克瑞丝是商量好要自己在毕业舞会上出丑,探员在怀疑自己在说谎。
她的确在说谎,不是吗。
嘉莉沉默半晌后,才用近乎耳语的分贝问:“绳索和刀具是怎么回事?”
“或许你应该问你的私人物品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
嘉莉喃喃地说道,他们总会拿着自己取笑,在自己的储物柜上涂鸦,把她的书本随手丢掉,嘉莉早已习以为常。她是个女巫,别人厌恶自己,这很正常。嘉莉一直觉得这是一种惩罚:“我在学校里丢的东西太多了……有一些会在厕所和垃圾桶里找到,有一些一直没有找到……我……”
“嘉莉。”
医生冷静的声线打断了她,嘉莉像是受到惊吓般抖了抖,抬起头来。
“仓库里的绳索与毕业舞会上用来布置场地的绳索是同一批次的。”
随着他说话的同时,嘉莉看到医生的头轻微地偏了偏,在这个角度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嘉莉抓住了男人眼中闪过的光芒。
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她感觉到那种命运即将扭转的预感再次笼罩住了自己。
绳索是同一批次的,那么克瑞丝与苏可能对舞会现场动了手脚。这样的话她们可就不止是要自己出丑了。但嘉莉知道不管是克瑞丝还是苏都没有对舞会场地做过什么,因为她才是那个凶手。
“您……”莫名的紧张自心头浮现,嘉莉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从四肢抽离,她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无比,嘉莉艰难地开口,“您……在怀疑克瑞丝和苏才是罪魁祸首,我只是……只是……”
只是被她们胁迫顶罪的受害者而已,就像是弗莱迪·朗兹的报道中所说的一样。
嘉莉没有把话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莱克特医生身上,站在警戒线之外的医生一如往常的挺拔端正,这一次,当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时,嘉莉没有阻拦也没有绝望,而是任由这股热流掠过自己的心灵。
这是个脱罪的机会,在普通人面前脱罪的机会,然后她就可以接近自己的使者。就像是威尔一样,就像是探员一样。
嘉莉希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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