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姐,你们聊,我出去玩儿了。”
“嗯,去吧!”
隋抑紧挨着何欢坐沙发上,人家也不理他,自顾自地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了多半奶粉似的面状粉末。就见何欢从里面舀了几勺到杯子里,然后拿热水沏了。
“哟,颜颜,这可没有,好歹我来者是客,你总得给杯水喝吧!诶,这沏的什么好东西啊,也给爷们儿来点儿尝尝。”
何欢只当没听见,拿起面前那杯东西,吹了几下要往嘴边送。然后就觉得肩上一紧,隋抑已将她揽住。
隋黑炭看着她:“颜颜,你怎么就不会温柔点儿?”旋即握住何欢端着杯子的手,就着那手将那满满一杯喝了个见底儿。
他以为何欢得气急了,不料她只是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那儿发呆。
隋抑端详了会儿,此时的女流氓静若处子,别有一番风韵,就有些把持不住,缠绵地吻向何欢的脖颈。
何欢觉得心口滞了一下,后一秒便打住了隋黑炭的动作,两人暧昧地靠在一处,静静地相望。
半晌,何欢突然笑了:“你没事儿啊?”
“什么?”隋抑仍旧不明所以。
“肚子不难受啊?”
话刚说完,隋抑就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难受,还“咕噜咕噜”地作响。他立马就明白了:“他妈的,你刚才给老子喝的什么?”
“哈哈哈哈……”何欢笑得快坐不稳了,“真是好良言劝不住该死的鬼啊!电视上老说巴豆巴豆,到底什么效果也没见着。寻思拿你做个实验吧,你老也不来,买回来都快放坏了。孙子,奶奶可没逼你喝,是你自个儿装逼……”
“我操你妈!”隋抑闻言,捂着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怎么着,想打架啊?”何欢倚在沙发上,慵慵懒懒地睨着他,“省省吧!厕所门让我锁了。”
说着,她忽然从口袋儿里拿出一把钥匙,正好一边儿的窗户是敞开的,隋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何欢“喏儿”地将钥匙扔了出去,又笑着瞅向隋抑。
“快点儿上外面找地儿解决问题吧,等会儿拉裤可没人管你!”
35。一战成名
隋抑那个气啊,眼珠子瞪得都快鼓出来了,真恨不能把何欢剁成块儿切成片儿碾成粉儿磨成面儿。可下一秒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地折腾,他撂下句“你他妈等着”,便灰溜溜地夺门而逃。
眼看着隋黑炭一个劲儿地摁电梯可就是不开,最后只能急慌慌地从楼梯跑下去,何欢倚着门框差点儿笑弯了腰。直到捣乱的六子从电梯里出来,何欢仍旧没缓过来。
隋抑同志给拾掇得连清了三天肠胃,整个人蹿稀蹿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大伙儿来探视时就见他虚的扶墙都快站不住了。
再说何欢,这些日子也不干别的,光领着六子四九六城的转悠。一连十几天,六子终于忍不住了,说欢姐,咱来北京不是为了打天下的吗,怎么您老是带我玩儿啊!
何欢站住脚步,蓦地笑了,说你小子还是嫩看的浅,你以为姐这是领你观光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懂不?你说咱想在这北京城立住脚,却对这里的基本情况风土人情嘛都不知道行吗?敢情你这些天是光跟我看热闹了,什么地方流动人口多什么地方鱼龙混杂哪里商场云集哪处旅馆饭店扎堆儿你也一无所知啊!这些最基本的你都摸不清,还谈什么打天下?
六子给问得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何欢不免叹口气,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苦口婆心:“你以为咱们这行业就是什么脑子也不动光抄家伙跟人玩儿命是不是?要真这样就行,那从古至今数不尽的流氓混混儿,心狠手黑的比比皆是,怎么没见几个传下名来的?知道杜月笙为什么是‘三百年来帮会第一人’吗?因为他有脑子会手段!把你以前那套给我收起来,尽想着打架拼命,永远都是当马弁的命!”
看六子表情一愣一愣的,何欢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要么说行行出状元呢,流氓界也是如此,这小流氓只要四肢发达耍得了狠就算达标,但世上流氓千千万,能混到大流氓那个高度的少之又少,可以说真正到了一定境界的大流氓,其才干胆识不比那些政治家军事家差多少,杜月笙就是最好的例证。
走了一会儿,何欢觉得后脚跟子疼,俩人一人拎瓶酒找个地儿蹲下来看美女。一边跟六子谈论哪个女的身材火哪个胸是注水的,一边又在脑子里合计:许鸿声的老巢在朝阳,另外海淀、东城还有宣武多半地方也归他管,剩下的丰台、石景山、西城和崇文四处,每个地儿都有好几股小势力明着争暗里斗谁也不服谁,其中我最好下手的是崇文,但最肥的地儿是西城……
正琢磨的起劲呢,忽听六子说:“欢姐你看那小孩儿,黑得跟煤球儿似的!”
何欢让他一句话打断了思路,顺着六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禁愣了:就见不远处一个男人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儿朝他们这个方向来,走得有些急,但却不慌不忙,那孩子的眉眼,竟然跟隋抑有五六分像。何欢当时恨得眼中一道凶光闪过。
正好那男人领着孩子从身边经过,就听小孩儿嘴里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这声音难免引来路人观望,那男人顿时低下头来愤愤地冲男孩儿吼道:“要什么妈妈?你妈跟人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霎时孩子号啕大哭,那些好奇的路人就明白过来:这家的女人跑了,孩子想妈,男人脾气又不好……
别人这么以为,何欢可不这么想,一来她不是什么好人,对于道上同行看一眼就知道,二来这孩子的长相肤色与隋抑吻合度极高,再者孩子什么穿着男人什么打扮?穿衣层次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不用说,这是个拐子!
六子看何欢冲自己使个眼色,还没明白过来,便见何欢拎个酒瓶子就上去拦住了那两人的去路:“河字儿的,哪儿把合的铃铛,盘儿真尖啊,夹磨夹磨挑哪儿去?”(道上的,哪儿瞧上的孩子,长得不赖,打算拐了卖哪儿去?)
拐子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个正点儿,强作镇静道:“河字儿的,杵门子有的是,刨杵儿可坏规矩。”(道上的,赚钱的法儿多得是,当场拆同行台可是坏江湖规矩了)
男人说完,一推何欢胳膊,扯着孩子就要跑。何欢右手一把将拐子肩膀扳住,扬起左手拎着的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瓶子一扔,一拳就搓那位面门上。
拐子哥鼻子也脆点儿,当时就顺人中哗哗往下流血,一摸,血呼啦的满手都是,心说哪儿的事儿,我他娘拐个孩子还没出手呢,就来个女醉鬼,拎个酒瓶子喝完了来打便宜人儿。也急了,当时撒开那孩子就矫情起来了:“我他妈让你土了点儿!”(我弄儿死你!)
何欢说谁土了谁点儿还不一定呢,须臾间俩人就撕扒到一块儿了。六子一看自己老大跟人打起来了,这还等什么,上去帮忙吧,顿时也加入战局。开始拐子哥凭借身手体力等优势还稍占上风,结果几分钟就招架不住了,然后局面就成了俩流氓打一个拐子。所谓“打拐打拐”,应该说的就是这场面儿。
拐子给揍得蜷地上抱头护裆哎哟直嚷,何欢跟六子继续连踹带踢,边儿上围观的人都满了。何欢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脾气,边打边冲六子来了句:“秋鞭!”
旁人听不懂,可拐子六子都明白什么意思,就是说狠揍。六子听完,脚下力道顿时重了,拐子闻言想死的心都有了,心说这女的是吃黑饭耍清钱(土匪行当)的吧,先不说我就是这一块儿数得着的流氓拐子,就是个平常人,也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啊!跟你有什么仇,打一会儿过过瘾就行了真想土了我点儿?
六子这时看了打得正带劲的何欢一眼,不禁就有些犯难,他想说欢姐差不多就行了,咱撤吧,可又总插不上嘴。但凡人贩子,单干的很少,大多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六子想如今他俩揍这一个是爽,可万一人同伙儿来了,这搞不好就得吃亏。
别说,这孩子想的还真没错,不远处,拐子那俩同伙一看自己人正挨揍呢就想上来帮忙。刚要往前凑活,突然后头那人一把将同伴儿拽住了。被拉的回头看同伴儿一眼表示不解,就见那位一努嘴。顺着看去,就见个警察领着一少妇挤进了人群。
有人喊“警察来了”,下一秒便有人一声大喝:“住手,不准打了。”
这头儿何欢跟六子刚停手,那边厢被拐的小男孩儿嘴里已哭喊着叫,“爸爸……妈妈……”
何欢闻言立马转身观瞧,登时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生,也不管那拐子怎么着了,朝着警察同志就走了过去,边走还边骂:“他妈的姓隋的你还敢来!”
警察同志闻言愣了一下,对抱孩子的少妇说了句什么,便迎了上来,跟何欢打个照面,问道:“你认识我?”
何欢刚才喝啤酒之前可还灌了半瓶白的,此时也是酒劲上来了,红眼瞪着对方:“孙子,化成灰姑奶奶也认得你!穿个警服就谁都不认识了?玩儿你妹的cosplay啊!”
话音刚落六子突然抓住她胳膊叫了声“欢姐”,后面的话还没说便被一句“闭嘴”喝止。
何欢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隋黑炭,你个缺德的挨刀的,掉河里不带冒泡儿的,四十里没人烟,你个狼掏的……”说话间抡拳头就过去了,警察同志打量眼前喝醉醺醺这位还在琢磨怎么回事儿呢,猝不及防地脸上就挨了一拳。这把警察同志气得,真有心拳脚招呼过去,但思及眼前围观群众扎堆儿,自己可穿着警服呢,到时社会舆论不好,于是只躲不还手。何欢越打越来气,下手又狠了几分还专找巧处下手,虽说她并非正经练家子吧,但也是拔尖儿的流氓们教出来的,光打人的招数能三天三夜不带重样儿的。拳打脚踢,嘴里还骂:“你个臭不要脸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敢来招惹老娘,今儿个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呢……”
俩人你来我往就比划开了,这下好,看热闹的更多了。大伙儿看着,还不忘讨论。
“哎哟,我可听明白了,这警察不正经,有家有室还去找人家姑娘,这不,逮着现形了。”
那个接话把儿:“可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