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的声音一下子把对方给打明白了不少,那娘们儿也忙招架,两手死命地卡着何欢脖子。何欢因一直死压在那娘们儿身上的,重心有些不稳,好悬又被推翻在地。她就觉得嗓子眼儿上窒息般难受,整个头部都被固定着动不了,咳嗽都很难。心想自己不如对方壮,久耗下去一定吃亏,必须赶紧扭转局面。于是眼珠子一瞪,伸手抓了那娘们儿面门一把,虽说她没留长指甲,但好在出手狠辣,就听那娘们儿躺地上“啊”的一嗓子。趁这功夫,何欢掌风凌厉,蓦地朝卡自己脖子的手劈去,两力接触,她就觉得自己手都给震得发麻。那娘们儿未及收手,一只腕子吃痛当时力度小了很多。虽如此,何欢仍未能摆脱束缚,她顿起飞志,身子干脆往左面空地上一滚,便将那娘们儿原本垂直半空的手也带到了地面,登时何欢一脚踹出,正落在对方肚子上,那娘们儿当即疼得双手捂住肚子,何欢这才算脱开了身。她见对方仍是疼痛的姿势,也稍微喘口气,恍惚中瞧见一片黑暗,这才想起那娘们儿是长头发。斗志再起,两下子爬过去,攥住一把头发就使劲扥着不撒手。
那娘们儿也不是吃素的,虽给来住了头发,仍是本色不改,两手朝着何欢脸又挠又抓。何欢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此时却也无暇顾及,忍着痛将手上的头发又绕紧了几圈儿,已经到了对方头皮的位置。两人都很难受,却谁也不肯放弃攻击。何欢尽量偏着脸以防被抓,眼睛那块儿却还是没能幸免,她顿时疼得眼泪不住地往下掉。稍作停顿,便使足了玩儿命的劲头,来着女人脑袋狠往地面磕。
“嘣嘣嘣……”
阴冷的声音不禁令那几个围观的女人毛骨悚然。
过了约有三分钟,只见何欢最后又拎起女人半个身子,然后撒手往地下一扔,随即也瘫坐在地,倚着炕头儿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娘们儿早给磕得没有了回击之力,此时脑瓜子也是混沌不堪,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不做声也不动作。
那一角儿的四个女人见状,不禁都屏住了呼吸,她们一面朝着何欢的位置偷眼瞧着,一面打量地上那位,想到底是死是活?何欢坐着歇了一会儿,才缓了些精神,因为离得近,虽然那娘们儿呼吸细微,但她仍听得见,何况她对自己下手也有数,因此并不担心会把对方打死。
好半晌,何欢还觉得晕晕乎乎的,虽说她是获胜的那个,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人一番恶战,那娘们儿给打趴下了,她这儿也腰酸腿疼累得够呛。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踉跄几步走到那娘们儿近前,狠踩住对方肩膀,然后抬眼打量剩余几人,“都他妈听着,以后这地方我说了算,谁他妈不服,老子让她就跟这娘们儿一个下场!”
三更半夜,某看守所号儿房内蓦地换了老大。
那几个女人唯唯诺诺,连声称是。何欢见状,便知这几个不成气候,又看了地下那位一眼,还搁那儿躺着,身都没翻,心知伤的不轻不可能再造反,也就扒了袜子跳上炕去。随后几脚把那娘们儿的铺盖卷儿枕头踢到地下,将自己那套挪过去弄好了睡觉。
何欢实在是太累,躺那儿没几分钟就变得呼吸均匀起来。剩下的人搁被窝里蜷着,大气都不敢出,睡意也早就消失不见。这些女人心中仍有忧虑,毕竟在这号儿房没易主之前,她们也受过地下那娘们儿的唆使欺负何欢,故而现在不免战战兢兢害怕何欢报仇。但经过一番深思,倒是都释然了。其实于这些女人而言,何欢做号儿房老大倒是比地上那娘们儿对她们更有利。纵然之前她们也跟何欢起过冲突,却是因为迫于那娘们儿的淫威,她们也不得不如此。而经过刚才一站,等于何欢跟那娘们儿结下了死仇,不可化解,那娘们儿势必借机报复。所以何欢要想自己在这号子里当老大,只有团结群众的力量拉拢她们几个孤立那娘们儿,否则两边都不和的话,何欢只会举步维艰。这样一想,几个女人心里倒是各自欢喜起来。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上最灵通的当然是消息。因此第二天跑完早操,昨个后半夜发生的事儿就传开了,各号儿房的人聚一块儿,找了机会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说知道没,昨晚上“母老虎”让人修理惨了,一大早上狱警开门都吓了一跳,就见她给揍得鼻青脸肿满头是包,还从地上躺了半宿,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另一个闻言,惊得差点儿坐地上,说不能吧,“母老虎”都能让人收拾?她在咱这儿是什么资历你不知道,还有人敢找这刺激?
周围有刚进来的听了,心中越发好奇,这些日子常听大伙儿传“母老虎”怎么怎么厉害,却也只知道个大概。此时见这位一副科普帝的口气,都连连追问,让给科普“传说中的母老虎”的料。
科普帝见状,一副得意模样开8起来。
昨晚上跟何欢打架那娘们儿叫孙大仙,外号“母老虎”,跟她胞弟孙大圣在这片儿都是出了名的混混,打遍街骂遍巷浑浊闷愣蛮不讲理,姐弟俩儿进号子蹲局子什么的那都家常便饭。自打这号儿房盖起之日,就从来没断过孙大仙姐弟的频频光临,以至于刚来这儿摸不着门道的狱警有时都得管这俩打听形势。好嘛,俩人一个称霸男监一个发威女号,那玩意儿有梯子都能上天别人招都不敢招的货。
故而听说有人把“母老虎”孙大仙打得站不起来后,科普帝表情一直保持面瘫状,暗说这得多猛的人才干得出来啊,同时心中对何欢的敬佩之情也如滔滔流水汹涌澎湃。
科普帝回自己号儿房后,又对几位狱友们热烈开8,添油加醋将何欢跟孙大仙较量过程描述得淋漓尽致,弄儿得好像她就在跟前围观似的。这玩意儿串闲话对国人来说那叫事儿嘛?到了第二天早上“新人何欢大战母老虎三百回合”的事儿就人尽皆知,连隔壁男监的哥们儿们都想找机会瞻仰何欢的光辉形象。就连一些狱警都私底下八卦,言语之中不觉流露出对何欢的钦服。
从此何欢“赛武松”之号不胫而走。“母老虎”在床上躺了几天脸上才稍微有点儿生气儿,狱警怕跟何欢一个房她再死了,也就给转了别的地儿。
转眼何欢就在号子呆了一个星期,脸上的“战绩”都好转了不少,她一算日子,心说不对啊,到现在都没人来接老娘出去,这里头有事儿!
59。心里有数
又过了好几天,何欢心中不祥预感越发呈现上升趋势,可身在号房,跟与世隔绝没什么两样,纵然焦虑,也无可奈何。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在众手下关怀备至中正要入睡。却听门边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循声看去,便见他们这片儿的狱警已站在门口,因何欢是新晋的风云人物,故而几个狱警都对她倍儿关注,见了面干脆直接称呼外号的:“赛武松,收拾东西,有人来保你了!”
闻言,何欢不禁神色一紧,随即麻利儿的起身,抄起口袋儿就跟着往门外去。
到门口,瞄一眼接她那位,竟然是晏晓柔的嫂子——楚嫣然,何欢不免就疑惑起来,心说老娘在里头这段时间,外边儿估计没少出事儿。
“妹子,先上车吧!”
虽说何欢满腹狐疑,但也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见楚嫣然开后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也没矫情,微笑着道声“有劳”致便坐了进去。
路上,看楚嫣然一直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什么。见状,何欢不好开口询问也不知从何问起,也只好保持沉默。
约行驶了半小时,车子才缓缓停下,何欢朝窗外一望,才发现已然到了香山脚下,面前是一幢别墅。两米多高的围墙上缠满了藤蔓植物,硬生生也将里面的一切光景阻隔在了墙外。
楚嫣然说这里清净,一会儿上去我再跟你慢慢说。何欢记得晏晓柔讲过她嫂子不喜欢热闹的话,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下车,便见里面迎出一瘦高个儿的中年男人,忙不迭过来打招呼同时顺带探究了何欢几眼。那意思,这个刚放出来的算怎么回事儿?楚嫣然何等聪明,接着就一瞪眼,脸上倒是没变,声音却瞬间大了许多:“怎么着,你们乔姨定了新规矩,见了我不让进门啊?”
瘦高个儿虽看不出她是否真生气,但也明白得罪谁也得罪不起这位,于是赶忙陪笑:“哪儿的话哪儿的话,您请……”
楚嫣然也不看他,很自然地拉了何欢手往里面去。到二楼一处厅堂分宾主落了座,两人便看似随意地聊了起来。
“妹子,这些天真难为你了,要不是早上你二大爷打听到我那儿去,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也怨我,当时就该留你住一晚上的,要不也不会平白遭这么回罪。”
何欢听着就犯开了琢磨,心说我二大爷打听到她那儿的?转念想也对,这晏家嫂子当年江湖上也是有一号的,跟我们家那老头儿认识倒是说的过去。旋即又想,这么说,外头可没少想办法捞我,最后实在没辙才找这儿来的。隋剃头这孙子合着得给老娘使了多少绊子啊!
正这时,有服务员端来了两盅清粥和几样小菜。楚嫣然说看着你这十来天就没过好,先吃点儿清清肠胃,一会儿去后面洗洗换身衣服,到晚上再正儿八经的接风洗尘。何欢应了一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瓢羹吃粥,一时无话。
吃罢,歇了会儿。楚嫣然便让人带何欢去泡澡,她自己坐那儿拿茶碗盖儿撇着茶沫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何欢洗完澡换了衣服,又耽搁了会儿,便过去找楚嫣然。
刚坐下,俩人谁还没来及开口呢,忽见门又被推开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叫嚣声从外面传来。
“怎么着,拦着不让进小爷进是吧?你丫还想不想在北京混下去了?”
闻言楚嫣然不屑地扯了下嘴角儿,心道我都没说不让谁在北京混,他倒是长脸了。何欢一听也分辨出了外头那货,也是忍俊不禁的样子。
且说走廊上两位,徐子烨一副狂炫酷拽的劲头儿,仗着喝了酒撒风儿,骂得人跟孙子似的,“爷我还真不信,京城里还有谁敢不买我的帐,他妈活腻歪了!你说,里头坐着谁呢,让他滚出来小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