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里也都是湿濡濡的汗,明明是这么寒冷的天气,手里居然会出汗,她苦笑着:“陆经理,你说我爸爸会不会已经死了?”
“高总走的时候什么话也没留下,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高玥不想问出口,可是理智在促使她必须了解父亲的下落。
“可能为了躲避欠款逃得远远的,也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陆经理的声音轻轻的,就好像在真空中慢慢坠落到无底的黑洞一样。
“逃?死”高玥强忍着心痛没哭出来,在逃和死两种结果上,她宁愿高鸣笙只是逃走了。
“更可能是自杀,以我对高总的了解,万不得已他不会丢下你,所以我认为高总死的可能性比生的可能性大。高小姐,我劝你一句,公司还是清盘吧,不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陆经理的声音中透着疲乏与悲哀:“我跟了高总李总这么多年了,毕业就开始跟着他们,这些年创业的辛酸才打下的基业。是我没有本事没有办法……我救不了高总……我连他最后的基业都保不住……”
“陆经理,你别自责。”她的声音也是乏到了极点,“公司的事情不怪你,只要没有见到我父亲的尸体,那他就是还活着,现在主要是找到他的下落。”
背心里渗着汗冷,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令她打了个寒噤。明明暖气开得很高,为什么还是这样的冷。她伏在沙发上,冰凉的眼泪贴着她的脸滑下,母亲刚刚去世,现在公司又被人虎视眈眈,这么多年的辛苦创业,居然一瞬间就毁于一旦。
一阵风将窗外的残枝树叶吹得哗哗做响,高玥抬了抬腿,这才感觉酸酸的麻意也正顺着腿爬上来,她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那一叶一叶摇摇欲坠的可怜小身影。
高玥下意识穿透过树叶看向那浑浊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雪,顺着玻璃窗纷纷扬扬,她伸出手下意识地去触摸玻璃窗上的雪花。视线停留在她指上那枚戒指,钻石在纷扬的雪花中黯然失了颜色,毕竟是假的钻石,她却戴了四年,以为情比坚贞,可是四年的孤苦守候,换来的却是不知道他在何处。他在哪里,等了他那么多年都没有音讯。李奇洋,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他。高玥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那一年的冬天,李奇洋放弃了在京海学习,他选择出国。出国之前,他把这枚假的戒指带戴到她手上,告诉她说,“等我学业完成,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奇洋,你的承诺我可以相信吗,我记得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你跟我说要一起上大学,可是现在你却独自选择出国留学。”那个时候的高玥像孩子一样,眼里满是担忧和不安,她害怕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爱情又会突然消失。她更不知道这一放手,要等到多少年才能重新抓住。
李奇洋把手伸到头顶起誓说,“我李奇洋一定会回来娶高玥,有戒指为证。”
回忆疼痛地拉扯了回来。
她张开手,纤细的手指上戒指已经没有四年前刚戴上时的光泽,毕竟是硬币打造的戒指,常年的水洗浸泡打磨已经黯然失色。戴了四年!也等了他四年,四年的时间她几乎没有收到他从国外寄回来的一封信,没有接到他的一个短信一个电话。
戒指天生就是男人给女人的承诺,戴上了戒指就表示这一辈子已经套牢了彼此。人就是这样,用戒指来当谎言,用戒指编制的谎言似乎更可信。
她用力褪下戒指,打开窗子,她喃喃自语,“李奇洋,四年了,你在哪里?四年前许下的诺言真的可信吗?你会回来吗?”风一吹来,她不小心轻轻一松手,那点闪亮就无声无息地坠了下去。她伏在窗台上望着,小黑点随着雪花一起落了下去,那点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就好像它已经融化再也找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背叛承诺
张鑫彤打电话约高玥在京巷码头的爵士咖啡厅见面。
高玥处理完手头的一些工作,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陆经理和袁敏。
京海市一到冬季的时候,海风就吹得特别的冷。高玥赶到京巷码头的时候,张鑫彤已经喝完了一杯咖啡。当高玥见到张鑫彤的时候,差点就哭了出来,两个两三年未见的老同学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聊了许多关于彼此近年来的情况,而张鑫彤对高玥表示歉意说,“阿玥,当我从报纸上知道阿姨过世的消息后,我恨不得马上就赶回来看你,可是我被很多事情牵扯住了,所以忙完了这一段才回来,对不起。”
高玥笑道,“你能回来就够好了,而我现在身边就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好朋友,一直都很害怕,现在看到你心里终于安心了许多。”
其实张鑫彤约高玥出来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告诉她,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说道,“李奇洋已经回到京海市了。”
就好像是天意,是命运有意的安排。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真的就出现了。
“真的吗?”高玥喜极而泣。
“我也是听安曲成说的,其实在同学群里都传开了,李奇洋已经是韩国某集团公司京海分公司的CEO。”
“韩国分公司?”高玥有些不太理解。
张鑫彤说,“这是安曲成说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高玥问。
张鑫彤道,“我正是想和你一起去见见李奇洋,我记得你们高中的时候就约定要生活在一起的,现在他回来,这种幸福的约定是不是就要兑现了呢。”张鑫彤贼笑了起来,看样子和高中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李奇洋的家坐落在京海市滨南区,一个靠着大海的别墅小区里。
高玥将车一路开到滨南,一路上别墅地区异样的风景特别的惹人眼,张鑫彤不禁感叹道,“以前李奇洋家那么穷,就住在一个老巷子里,你看现在就发达了,住这么高档的地方。”
高玥的情绪也是一路高涨,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李奇洋出国留学才四年,刚刚当上一个韩国某分公司的CEO,然后就马上住进了京海市最大最繁华的富人区,而这些都是高氏集团所不能及的。
高玥的车子越是向李奇洋的家靠近时,她突然紧张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收成拳头祈祷着。戒指丢了,手指轻轻的,心里却沉了起来。她幻想着和李奇洋见面的情景,她仿佛能看到李奇洋打开门的那一刻,是笑着过来抱住她,然后说,“我回来了。”又或者他们什么也不要说,彼此相视凝望,直到天老地荒。
高玥的车子被保安拦截在了小区外。
高玥刚好打开车门准备和保安沟通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那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带着墨镜的李奇洋,就是他。高玥的心里像打鼓似地涌动。她看着他,兴奋的以为他也会看到她的存在。可是,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那么的不尽人意,甚至是夹着无数悲伤和失望的。他的身边突然扑上去一个女人,他们是那么亲昵地相拥,那么欢快地亲吻。
“高玥……”张鑫彤的手慢慢抚向高玥,看着高玥已经变色的脸,她很歉意地低下了头。这样一幕,并不是她想要让高玥看到的。
李奇洋有了别的女人。高玥用眼睛看清了事实,也看到了真相。她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个曾经被李奇洋套上戒指的第二个手指。戒指已经丢了,那个印痕似乎还在。心是痛的,眼泪却流不出来。她多么庆幸那枚戒指已经丢了,四年的时间,终究是在一场可笑的梦幻里找到了尽头,终于结束了。
“对不起,高玥对不起……”张鑫彤一遍一遍地向高玥道歉,“我也不知道李奇洋有别的女人,我以为……我以为他也在等你。”
“这个……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和李奇洋之间的事情。”
“我真的没想到李奇洋居然是负心汉,高玥,我们去找李奇洋问个清楚。”
“不用去了,他肯定已经忘记我了,一定是忘记了我,毕竟……毕竟四年了,他忘记了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高玥……”张鑫彤气得哭了起来,“你为李奇洋付出得太多了,当年余阳帆一死,他就选择离开京海,离开你。现在他回来,他居然厚着脸皮带一个女人回来,他根本就不配你。”
高玥苦涩地笑了笑,她早该想到有些事情肯定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试想在银辉银行碰到他,在老巷子里碰到他,这就说明了他回京海也有好几天了,他回到京海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她,而是去了银辉银行去了老巷子,可见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挥去了。
张鑫彤不服气,她拨通了李奇洋的电话,然后将手机塞到高玥的手上,高玥缓缓地将手机靠近耳朵边:“您好,我是李奇洋。”电话那头李奇洋超级磁性的声音像麻醉剂,使得她沉迷于和李奇洋在一起的高中生活的回忆里。突然间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通过长长的无线信号传了过来。高玥紧抿着嘴唇暗嘲是在作践自己。那个女人似乎抢夺过了李奇洋的电话,说了一句听不懂的外国话就挂断了。
高玥失落地回到公司。
这里是十五楼,就如当年余阳帆跳下去的那个高度一样。底下是繁华的商业区,人头攒动,就像海一样,地面铺上了白皑皑的一层雪,没有底,也没有声音。庆幸京海的雪下得还不是很大,她在想,要是她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没有痛苦和绝望。她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还没有想到寻死的地步,但是她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冬季的风像一双冷冰冰的手伸过来,包住了她的脸,她透不过气来,正因为这种透不过气的难受,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得那么清醒。
“爸爸,你在哪?公司不要了吗?女儿也不要了吗?”
她知道,从今以后自己再也没有哭泣的权力,她已经是一个人。从今以后,一切的软弱,一切的眼泪都只可以往心里咽。再也没有人来为她遮风挡雨,也没有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