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跟着村里人喊他老狗,村里所有人都这样喊。这个尴尬的名字决定了他在村里的地位,少不了他又不愿意尊重他,就像一面破烂的旗子,插在半山腰上,要是没了,每个人都不舒服,还有呢,睡觉安稳些,祖先们依然在保佑着他们。
在火车上,蒲罗旺不停地给陈小山灌输出门秘籍:世界上的人都欺软怕硬,你越让着别人,别人越欺负你。并说这话是**说的。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对情侣,两人亲密的样子,让蒲罗旺流口水,也让陈小山提前看到了城市人的开放,原来亲嘴和搂搂抱抱居然可以不用躲在房间里。听他们说话,像是一对大学生,女孩到男孩家过年,然后一起回学校。
女孩好象有点反感蒲罗旺色色的眼神,和男孩换了位置。女孩换了种语言对男孩说:“刚才对面那民工真讨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男孩肉麻地说:“你漂亮呗。”
他们说的是涂山话,陈小山有些意外,除了老狗和自己,还有人会说涂山话。
“我对面这个民工是不是有点帅?”她瞄了陈小山一眼,陈小山知道在说他,赶紧把目光转到别处。
“可惜是个民工,要是在你们系,还不被你们女生吃了。”
他们仍然用涂山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你妈妈真老土,还不让我们住一个房间,害我们做个爱,还要找你同学借房子。”
“她不是看我们还没结婚吗?回北京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宝贝。”
“谁和你结婚。”
女孩呵呵地笑,在别人看来,女孩的笑声很可爱,但对陈小山来说,却是一阵阵刺耳的**。陈小山听得脸红。他们的涂山话说得并不好,很生硬,像是舌头上长了个疮,有点结巴。
“小白昨天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已经和张上床了。”
“速度很快嘛。”男孩正吃着方便面,似乎见怪不怪。
“还有更快的,她和一个网友前一天聊到半夜,第二天就去开房了,l’amourpourunenuit(一夜情),而且回来后告诉我那个男人有多厉害。”
“这就是你们法语系的学生。”男孩摇头。
“你们英语学院的学生也好不到哪。”女孩小嘴一撇。
陈小山感觉这两个人脱光衣服在他面前表演,而且越演越无耻。到了晚上,周围的人都困了,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女孩趴在男孩的大腿上,上面用衣服盖着,不久,女孩小声地问:“舒服吗?”
蒲罗旺已经睡着了,陈小山撩开一点窗帘,外面一片黑暗,火车还在飞速地行驶着,像是要把一车人带入一个魔幻的世界。
火车到北京了,陈小山和蒲罗旺学着别人急急忙忙地从行李架上取背包。离开座位时,陈小山用涂山话说了句:“终于到了。”然后跟着蒲罗旺径直朝车门走去,他不用回头也能猜到那对狗男女脸上的表情。
………【第三章 又是涂山话】………
这是一个**的世界,老狗在高高的山上和他的情妇们**、喀哧,火车上那对男孩女孩视若无物地**到底。
陈小山能背诵整屋子的书,但他不理解人们的这种需要,也许他**里的蚯蚓精还没到做怪的时候。
X你母!这时陈小山忍不住想骂人。
刚要出查票口,陈小山和蒲罗旺就被潮水般的人流挤散了,等他追出去,已不见蒲罗旺的踪影。
接下来,他无数遍地在出站口和地面的广场来回寻找,就是找不到蒲罗旺。这该死的家伙,会跑到哪去?火车站到处是人,横着的,竖着的,每个人都像是被空投下来的,一个破包加一个疲惫的身体,似乎不让你身心疲惫,就不让你融入这个世界。
蒲罗旺也在找他,两个人像进入了一个迷宫,就是很戏剧性地碰不上面,两个人都找累了,在不同的地方蹲坐下来。
车站有许多人在拉客住宿,终于还是找不到蒲罗旺,陈小山被一个中年女人拉到不远处的一家地下旅馆。在这家旅馆,陈小山第一次发现,房子不仅是往上盖的,还可以往地下盖,地下也能住人。下楼时,楼梯一直往下伸,拐了两个弯还得往下。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两张床,每张床的价格是20元。
他放下背包,想躺一会,一天一夜的火车,他几乎没合眼,加上刚才的折腾,他已经被摧残得差不多了。他现在特别想老狗,他不在的日子,老狗每天做什么呢,他年纪大了,对付不了那么多女人,那就晒晒太阳,看看闲书。陈小山摸了摸口袋,里边还有700多块钱。
陈小山困得不行,但又睡不着,他仍然想如何能找到蒲罗旺。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一阵敲门声把他从迷糊中拽了回来。
敲门的是前台登记的女服务员,长得还可以,比香香瘦小一点,水蛇腰一扭一扭,城里人稍微做些打扮就比农村人好看。她的声音很好听,像训练过的一样。
“你刚到北京吧,要不要办暂住证?我们可以帮你代办。”
“办那东西有什么用?”
女服务员一**坐在另一张床上,袜子上面细白的大腿若隐若现。城里人还没到夏天就穿裙子,不怕冷吗?女服务员耐心地解释,把暂住证说成每个进城人员不可或缺的东西,真让人搞不懂,来北京打工还要买一个让你塌实住下来的证。女服务员说话的时候双眼就没离开过陈小山的脸,像是要咬他一口。陈小山长着一张俊俏的脸,让村里的女人都喜欢,时不时在他脸上捏一把。
陈小山没见过这种眼神,顺着她的目光,会把你往深沟里带。
“先不办了。”陈小山没敢直视,半低着头看到的是女服务员胸部以下的部分。城里人的穿戴就是和农村不一样,穿了好几件衣服,还能看见深深的乳沟,细嫩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入时而骚气十足。在汤家屋,没人敢这样穿衣服。
没做成陈小山的生意,她还是不走。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哪的人,来北京准备做什么。
旅馆里静静的,只有陈小山一个客人。女服务员好象对他特别感兴趣。
“你要不要按摩?我给你按,很便宜的。”
“不按。”陈小山听蒲罗旺说过按摩是怎么回事。
“反正也没客人,就少收你一点。”
“那我给你按吧,你给我钱。”要钱,陈小山绝对不按,不要钱也不按,别里边有什么花招,何况他还想再到车站附近找找蒲罗旺。
“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女服务员听了陈小山的话也不生气。
她像吃定陈小山了一样,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扒了,弄得陈小山有点害怕,这都什么事啊。莫非城里人都那么热情,有事没事得往你身上趁。
女服务员换了个位子,坐到陈小山的床边,随着她的移动,空气里飘过来一阵好闻的脂粉味,细细的,不算浓,房间里的空气改善了点。
“真不按,我没钱。”
“不要你的钱,就是让你试试,很舒服的。”女服务员的话很酥很脆,轻轻一嚼就能咽下去。
陈小山觉得这女人有点像女特务,百般娇柔,不怕你不上当。
这时,外面有人在喊,女服务员站起身来:“我叫小娟,对了,你可以到楼上洗个热水澡。”
陈小山就又躺了下来,蒲罗旺到底跑哪去了,会不会出事?他一定心急火燎地在找自己。
小娟临走时嫣然一笑,留给陈小山一脸疑惑。难道晚上还来找自己按摩?好象话里藏有玄机,但这又为什么呢?难道真像火车上那个女大学生说的,自己长得好看。这个想法有点好笑,村里的脸到城里也值钱?之后,陈小山在厕所里那块脏兮兮的镜子前照了又照,脸有点黑,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这两天没洗脸。
陈小山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天黑。旅馆热闹起来,像是下地干活的人都回家了,人声渐沸。先去买点吃的,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找蒲罗旺。
入夜,小娟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敲门,喊的都是相同的一句话:“要不要按摩?”
偶尔听到有人问:“是不是你按?”
小娟甜甜地回答:“不是,要按的话我去给你们叫小姐。”
小娟进了那个房间,好一会才出来,像是在和别人讨价还价。
每个房间都问过了,陈小山似乎还有点期待,但小娟就没敲他的门。
另一个床空着,这是小娟有意的安排,她想如果自己晚上闲着的话,还想去勾搭勾搭陈小山。正如陈小山意想的一样,他的长相,就像西山的矿泉水,谁都喜欢;但后来她的老板来了,没逮着空,而陈小山也塌实地睡了一晚。
睡足吃饱后,陈小山又开始寻找蒲罗旺,先到火车站转了一圈,没见人,他又到车站附近继续找。不知道蒲罗旺昨晚住哪,或许也在这附近的某个小旅馆,陈小山边问路人,边一个个的旅馆找。大酒店就不用问了,蒲罗旺不可能住。
他们在北京没有朋友,没有熟人,没有一个共同的落脚点,要这样找一个人何其难。但事实却是,在通讯设施这么发达的现代社会,陈小山却生生被丢了。蒲罗旺一路上所吹的见多识广,却连个陈小山都带不住。
越过一片正要被拆除的平房,还有一处旅馆,陈小山想再去问问。哪怕有一个机会,陈小山也得试试,没有了蒲罗旺,像是没了依靠,至少蒲罗旺有一门刷油漆的手艺,而他什么也不会,如果把身上这点钱花完,他就得去要饭了。
平房的另一边是铁路,进出北京的火车就从这经过。平房和铁路间是一条几近荒废的小路,行人不多。
陈小山走到一房子间的一个角落,想小个便,突然隐约听到有人说:“想办法把后面那女人甩掉,不然就做掉她。”
他们说的是涂山话,那个“做”字分明就是“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