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高恒是个灵醒人,很早就明白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加之人长的帅,一张嘴巴又惯会说些抹蜜的甜话,出手又阔绰,很快就巴结上了刚刚生下十五阿哥,被封为贵妃的魏佳氏。由其在乾隆耳朵边上不时吹些枕头风,这才由监税而长芦盐政,又由长芦盐政而两淮盐政,户部侍郎,直至如今的内府大臣吏部侍郎。虽说也算正儿八经的位极人臣了,只是比着他阿玛那内阁大学士,军机处大臣到底还差着那么一丝距离,让他每每午夜梦回,引为憾事。
如今终于要如愿了吗?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对于傅恒的羡慕嫉妒抛在脑后,惊喜的问道:“重棠,你不是拿我开心吧?主子爷真的是这么说的?”
“好我的爷,这么大的事,我能空口瞎说?你想想就明白了——您在两淮盐政上,账目清明,每年给朝廷交多少赋税?这还不算,内务府,河工,漕运,甚至战争,从两淮盐政上输出的银两不计其数,万岁爷心里明镜儿似的,会看不到眼里?再加上如今万岁爷不知怎么恶了六爷,受和那A缓没岚阉铣鼍δ亍U嬉茄幕埃φ饷粗匾牡胤剑蛩暌趺匆驳谜腋錾矸莨笾氐男母怪税桑烤退悴桓狭媚肓司轿还送郯颍梁笫溃彩且欢渭鸦澳亍庇诿糁行γ忻械母吆惴治鲎牛涫敌睦锘褂幸痪浠懊凰担骸暗被实鄣某四切┨乇鸹桉模母霾欢┲坪庵酰康苯窀怯壬么说溃忝橇轿淮碜懦⒘酱笫屏Γ忝嵌挤诺骄Γ欧衔缆铮 �
“说的有理……”高恒一门心思做着军机大臣的美梦,闻言连连点头,暗道是这么个理儿:“他傅恒有什么本事了?还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姐姐皇后的身份。自己比他又不少胳膊又不少腿,经济之道不用提,就是军事,若真有机会出兵放马,未必便比他傅恒差到哪里。”如此想着便道:“真如你说的,那感情是好事,只怕我经历浅薄,难以胜任啊!”
“国舅爷谦虚了,依我看来,您的才情比起六爷来一点也不逊色嘛……六爷进军机之前,不过是侍卫而已,您现在都是内府大臣了呢,起点比他还高呢,您如今这身份地位,可都是靠着自己拼出来的,真入了军机,我敢保证,您做的绝对比六爷还要好!”于敏中早就将身家性命押到了十五阿哥身上,对于高恒这个与十五阿哥十分亲密的人,自然是不吝溜须拍马之能事。
他这话也正好拍到了高恒的屁股上,心里比喝了一碗蜜都甜,正要再多谦虚几句,忽听门外有人说话,分辨出是刘统勋与傅恒的声音,心中一动,起身开了门,果见傅恒面沉似水的与刘统勋在院子里说着什么,琢磨着于敏中方才说的乾隆斥责傅恒的话头,再想想自己就要入主军机,与傅恒分庭抗礼的事,忍不住踱下台阶,笑眯眯的过去给两人打个千儿,起身说道:“延清老大人,六哥,大冷的天儿,怎么站在外头呢……六哥,看你这脸色不好,莫不是受了风寒?听说这几天你都没进家,公务再忙,自己的身子骨也得小心作养着才是,你瞅瞅,你才四十多点吧,面色都没延清老大人瞅着红润呢!”
“立斋有心了,”傅恒微微眯了眯眼睛,“外人瞅着为兄风光,你还不知道吗,咱这身份尴尬,就这么用心,还有那些个小人们瞅着咱们不顺眼,再要有懈怠之心,指不定什么更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是啊!”听着傅恒这一语双关的话,高恒心里一声冷哼,面上笑容不改,附和一句,接着说道:“可说就是呢……不过,翰林院有个叫纪昀的,说过这么一句话:‘君无须问次,只问己心。问心无愧,即阴律所谓善。’兄弟觉得说的有道理。咱们这身份,唯求个问心无愧而已。”
“立斋说的好,”刘统勋点头赞扬一句,“你说的是那个河间才子纪晓岚吧,此人果然有些才学。”说着又看傅恒,“春和,立斋说的不错,你老是这么不顾惜着自己的身子可不行……”
“看,延清大人都这么说了,”高恒嘻嘻一笑,“正好,我找人看了日子,二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会迎娶伍弥泰的闺女,到时候还请两位一定到我府上,咱们好好乐呵乐呵,六哥你正好也疏散疏散,抽空我会专门给你们下请帖的,到时候让棠儿嫂子也过来……早听说她跟伍弥氏处的跟亲姐妹一般,以后咱们可就算亲上加亲,要多走动呢!”
正文 第八章 解忧愁晴天又起风
“春和啊,朕登基至今已经三十年有余,半个甲子都多了,世情变了,人心也变了,你的呢?你的心没变吧?朕真的怕你的心也变了啊!”乾隆的叹息犹在傅恒耳边回荡,高恒表现出来的得意洋洋,尽自装的亲切自然,却愈发显得可笑。冰@火!中文
乾隆虽然多余的话没说,不过傅恒还是从那短短的一句话里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这样的秘密,自然是不能对高恒说的,随意的应付他两句,傅恒抱了抱拳:“主子爷也说让我回家休息……你们也说,看来,还真的是该歇歇了!”说着叹息一声,低着脑袋,嘴角噙着一抹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分辨的笑意,缓缓的出了军机处的大院儿。
“歇歇……?”高恒琢磨着傅恒的话,很自然的想到了别处,心里愈加开心,辞了刘统勋,急着进了于敏中的屋子不提。
却说傅恒回了相府,猜着棠儿也在担心最近发生的事情,径直去了海棠苑。还未进门,便听屋内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侧耳听了一下,听出有伍弥氏的声音。两家走动的勤,常见的,倒也用不着忌讳,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人听到动静,见是傅恒,全都站了起来。棠儿迎上前去替他脱下大氅递给春蝶,“好老爷,你还知道有家啊,我还寻思着您都把家都忘了呢?”笑着埋怨一句,吩咐春蝶:“你老爷这时候回府,定是饿着肚子,早晨熬的燕窝粥还有,给老爷热热端上来,再摊俩鸡蛋坨子,庄子上不是送来了些棚子里种的香椿芽嘛,撒上些,切碟小咸菜……”
“知道了……”春蝶将大氅挂好,笑着退了下去。
从纷乱繁杂的名利场回到温馨的家,傅恒一阵轻松,笑着吩咐伍弥氏和红杏不必多礼,自己拉把椅子坐了,打量伍弥氏一眼:
天气暖了些,就见伍弥氏只穿了件淡粉色团花旗袍,外边罩着件蓝色小比甲,乌黑的头发高高挽着,额前淡梳刘海儿,虽素颜朝天,不着脂粉,却依旧清丽脱俗,俨然天姿国色,那窈窕的身材,娇俏的模样,春水般动人的眸子,十足便是个十**岁的女孩儿,行止间,又比小姑娘多了些成熟的韵味,真是尤物,比起棠儿来并不逊色。
加上神情憔悴,脸色苍白,配上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更让她多了些“我见犹怜”的味道。
傅恒叹息一声,暗道难怪那高恒动心呢,这样的佳人,就是那看破红尘的大和尚见了,恐怕都会动了凡心吧!
棠儿见傅恒打量伍弥氏,自己也瞅了两眼,顿时明白了傅恒的心意,笑吟吟的打趣道:“咱们品秋貌美如花,便是伤心忧虑,仍旧是秀色可餐,也难怪那高恒打你主意了……”
“姐姐还说?人家都快愁死了……善宝连个信儿都没有,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高恒已经送来了六礼,今儿个二月初四,还有三天,就是初八了……我这心里,我这心里……”伍弥氏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点缀着嘴角那粒美人痣,分外惹人怜惜。
棠儿的嘴角也有一颗美人痣,不过没有伍弥氏的明显。两个人的姿色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女,月貌花容,丽质天生。一颦一笑,百媚丛生。
只是伍弥氏的美丽溢于言表,棠儿的美丽却多了些神秘之气,风情万种,或妩媚,或娴雅,或清纯,或娇憨,偶尔还能骚,媚入骨,无论她想表现出什么,种种表情不但形似,而且神似。
只是女人再如何伪装,如果她在男人面前曾经裸裎相对,男人心中印象最深刻的,恐怕还是那销,魂蚀骨的一幕。别的神情虽然惑目,却很难惑心了,何况傅恒寡人有疾,便是棠儿脱光了衣服,他都无法提枪上马,勿论说现在,便只是两个美女,外加一个充满英气的漂亮夫人红杏,他也仅仅是欣赏而已,很难生出其它心思。
“是啊姐姐,你就别打趣品秋了……老爷,您是军机首辅,又是善宝的义父,跟万岁爷和老佛爷都能说的上话,就不能帮品秋想想办法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进火坑?善宝回来咱们怎么跟他交代啊?”红杏天生一股英气,便面对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傅恒,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并无半分害怕顾忌。
若是没有不久前乾隆的召见,傅恒还真是无法面对这样的指责,现在他的心里却有了些底气,笑了笑说道:“赵夫人莫急,品秋也别着急上火,那高恒也只是做梦娶媳妇想美事罢,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所有一切都是假象,真到了那天,他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
棠儿诧异的看了傅恒一眼,“怎么,莫非万岁爷跟你说了什么不成?”
对于她的聪明傅恒早就见怪不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却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的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担心主子的态度了,他之所以答应高恒请求赐婚这件事,无非是想做给大家一个打击我富察家的假象,看看底下人们的心思。两淮盐政尤拔士手里捏着高恒把柄的事情他居然也早就知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初八之前,善宝能不能说服他将证据拿出来……到底高恒是忠是奸,那证据到底是捕风捉影还是确有其事,都着落在尤拔士身上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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