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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苏暮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拉一下身后的衣服,突然有所意识,他的手不禁停顿了片刻,而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披上衣服。他突然想到,这件外套他昨晚明明摆放在对面的窗下的椅子上,而她似乎没有下过地离过床,看来昨晚关于她的身份的怀疑并非是自己多疑,她有法术,光凭这一点,足以说明她的来历,不过苏暮并不打算多问,对于别人不想说的事情,他向来不强求,他对他人的秘密从来没有强烈的好奇心。
“你猜到我的身份了,是不是?如你所想,我的确不是生人,而只是一只鬼。”苏暮虽然没有说,但从他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心细如尘的她就觉察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既然对方已经心里了然,她也就不打算隐瞒。所以自报家门,声音温和,夹杂着些许微弱,因为受伤的缘故。
苏暮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肯定,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利用肢体语言表述。
“不害怕吗?正常人谈鬼色变,比谈虎更害怕,你怎么这么镇定,还救了我?”她问道。
苏暮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那你就当我是另类得了,鬼并非全部都是恐怖的,比如你就没有一点鬼的模样,何况,很多时候,人比鬼更可怕,更阴险狠毒,人性中的很多劣性根鬼却没有,因为鬼已经经历生死,看破红尘,而人却很难懂得。”
她扬了扬嘴唇,似笑非笑,想不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人有一颗如此清澈透朗的心,她赞同他的话,并且感触颇深。
两人沉默了片刻,苏暮打破了僵局,问出了心底的冲动:“我叫苏暮,苏州的苏,暮色的暮,你,叫什么名字?”他轻语问道。
她看了看苏暮,转头望着从落地窗帘半掩的窗户外射进来的缕缕阳光,然后回头回答他的问题:“上官丝言,很高兴遇见你。”
“上官丝言!”苏暮喃喃重复了一遍,却在心里念了千遍万遍,只因这个名字像是从心灵深处溢出来的,而非出自他人之口。
末了,苏暮站起身拿下外套放在椅背上,随即对丝言说道:“你多休息一会,我去准备早餐。”说完,把椅子推开,转身欲离开,丝言却伸手拉住他。她的手刚碰到苏暮的手,苏暮的身体明显一僵,手中的触感是冷的,心中却有悸动蹿过。耳边却听到她细弱的声音:
“不用准备我的早点,我不需要吃这个。”
苏暮听到这话,转身回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离开了,他本想劝一下她,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为免尴尬,到嘴边的话还是活生生咽回肚里去了。
望着苏暮挺拔的身影,丝言的眼眸闪过一丝狐疑:自己虽然受了伤,但法力还是有的,他只是一个凡人,肉眼凡胎,他怎么能看得见自己?虽然心中有疑惑,不过丝言最终也没有问出口,也许连苏暮自己也不明所以吧。
吃完早点,苏暮上楼来同丝言话别,他需要上班了。及至苏暮上了楼走进卧室,丝言一个人正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事情,苏暮看见她的眼色眉梢都布满忧色。
“你来了!”正在发呆之际,丝言看见苏暮向自己走来,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问候了一声。
“你感觉好些了吗?”苏暮走近床边,关切地问丝言。
“嗯,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苏暮回答道,继而接着说:“我该去上班了,你好好歇着,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打扰你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如果你愿意。”
“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怀,毕竟人鬼殊途,你真的要和鬼同住一个屋檐下?我想还是算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真的不想连累你,更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我必须离开,越快越好。”丝言感激地说道,并掀开床被意欲下地离开。
苏暮见此情景,赶忙按住被子不让她下床,并连声说道:“你还受着伤,不要乱动。”及至丝言打消下床的念头,苏暮才接着往下说,“何况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未免说得太言过其实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我不许你走,答应我好不好!”苏暮请求。
“好!”丝言脱口而出,说罢,连丝言自己也吃了一惊,自己为什么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苏暮的要求,但话已说出口,覆水也难收。
“太好了!”听到丝言的答应,苏暮欢心的笑了,随即察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失态了,于是转移话题说:“我是时候去上班了,不然就该被老板炒鱿鱼了,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就当帮我看屋子吧,以后这里不仅是我家,也是你的家,有空就到院子里走走吧,那里空气很清新,对身体有帮助,你答应我留下来的,可不许言而无信,等我回来。”苏暮怕丝言先前的答应只是为了宽自己的心,而后自己不知不觉地离开,所以再三嘱咐她不让她离开。看见丝言点头,苏暮才放松了心情,转身离开,走到门外,苏暮手握门柄,回头看了丝言一眼,对她笑了笑才关上门下楼去了。
听着楼下关门的声音和轿车渐行渐远的鸣声,丝言知道苏暮已经走了,这个原本就不热闹的房子顿时就陷入了冷清,只有窗外偶然传来一两声鸟儿欢乐的啁啾声,打破这一室的寂静。昨晚的伤势虽然得到控制,但还没有完全康复,现在四下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搅,于是丝言闭上眼睛,运用内力运功疗伤,否则一旦被瘦虎和玉奴发现,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
妙音公司。
妙音公司是碧城最大也是最具影响力的音乐综合型大公司,在国际上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可以说碧城出来的绝大多数知名音乐家、指挥家、乐团甚至是乐器品牌都出自妙音公司,其影响力可见一斑。因此,能进入妙音公司工作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不过,妙音公司向来唯才是举,若没有真才实学,即使你后台多硬,靠山多大,或者跪烂公司的门槛,你也只能铩羽而归。一个好的公司企业,要想长久发展,公司理念、原则必须强硬,且能坚持到底。
望着这幢高耸入云的百米大楼,苏暮心中五味杂陈,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有些抗拒走进这栋辉煌的大楼,待会儿,横亘在他面前的将会是怎样的一个难题,就像这座高楼一样坚不可撼,但是他没有逃避的权利,逃避只是懦夫的行为,苏暮从来都不是一个躲在别人羽翼下的人,既然暴风雨迟早要来临,还不如及早面对。虽然是这样想,但此情此景让苏暮心乱如麻,他该如何选择,这是个问题,他又应怎样抉择,这也是一个问题。我们每天可能都在做着许多看似毫无意义的抉择,但是或许某时某刻一个不经意的决定,就改变了我们生命的最初轨迹。一个小小的选择,逆转了一个人的命运,帕里斯选择用金苹果换美女,他得到了海伦,却因此引发了特洛伊战争,失掉了生命和整个国家,如果他当初把苹果与赫拉或者是雅典娜交换,或者他能再活百年,并且拥有无上的才能和权势,可惜他选错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所谓爱江山更爱美人,有谁能知道他最后是否对曾经的选择有悔意。因此,在面对抉择的时候,愿世人都能有一个无悔的选择才好。思量再三,苏暮做了一下深呼吸,就一如往常地怀着亲切的感情走进了公司的大门,妙音公司是他的第二个家。
站在电梯上,苏暮一直处于神思状态,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电梯在顶楼停下,门开了,苏暮走出楼梯,看见一身雅戈尔黑色西装的老董秘书木清繁已经在恭候多时了。木清繁高高瘦瘦,眼戴将近800度的黑框眼镜,为人“奸诈狡猾中带着点义气,能说会道耍贫嘴,三寸不烂之舌打遍公司无敌手”(公司同事给他的评价),是董事长身边的红人,同事们既恨又爱的丑角男。木清繁向苏暮招了招手以示问候,而后一脸坏笑的对苏暮说:“老董在办公室等你,快走吧,你今天上班比乌龟还慢,害我好等,是不是心里憋屈?”苏暮叹了叹气,不置可否,只跟着木清繁向通道尽头走去,那里,董事长办公室所在地。听到苏暮的叹气声,木清繁调侃道:“哥们,作为你的好兄弟,奉劝你一句,老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老虎,你别不识好歹把鸡蛋当石头硬碰硬,那可是自找苦吃,在他屁股上瘙痒,这不是找死吗这是。再说了,我还真不懂你;Miss杨有什么不好,你看,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钱有钱,反正她啥都有,就差一老公,偏偏人家只看上你小子,这可是三生有幸,不,应该说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天上掉一大馅饼砸上你脑瓜,你呀,旁人就算敲经念佛一千年也未必修得到这样的好运,你还嫌弃人家姑娘个啥?”这鬼家伙一边走一边说得眉飞色舞,还一边扳着手指头细数杨小姐的种种优点以及娶了她的种种好处,一副比当事人还兴奋的模样,仿佛他就是那新郎官一样,一副欠揍的模样。
苏暮没有心情跟他狡辩,只淡淡地简短回道:“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上掉金子掉馅饼掉美女,你怎么蠢得不如头猪,有便宜干嘛不捡,要不是认识你几十年,我还以为你脑子不是进水就是被驴踢。你知道多少帅男每天都想着由青蛙变王子,比如我呀,天天都在做梦,梦想有一天飞黄腾达,飞上枝头当凤凰也行,你知不知道?”木清繁抢白抱怨道,为自己无法实现的白日梦而一脸气愤,就差没有当众仰天长啸,骂天公的偏心。每个少男都怀有青蛙变王子的白日梦,每个少女则怀有灰姑娘变白雪公主的童话梦,但这世间没有太多的王子与公主偶遇的幸福故事,也不存在太多感天动地的爱情传奇,麻雀变凤凰更是假想,童话就是童话,欺哄儿童的动人好话。生活里充满幻光,但谁真把幻光看作幻光,谁就堕入无尽的苦难与不幸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