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震惊到死的巧合,突然明白了刚刚那句问话的含义,要怎么样?钟君,你也真是疯了,你以为置之死地而后生是这样简单的?我纵身一跃,跟着她跳下去。身后的毛小方又是一声惊呼,“玫瑰!”但愿我没有听错那里面还带着一点心痛。我知道我作为玫瑰的时间又一次将被迫终止,可是我不能让毛小方恨我,不能让自己在他心里留下恶毒的印象。
但我没想到的是毛小方随后也会跟着跳下来 ,我在坠落的时候抓住了钟君,毛小方则抓住了我。他一手扣着绝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块,牢牢的抓住我的一只手腕。
手里握着小察的油灯,我拼命仰头看他,而他垂落的视线里终于再没有对我的冷嫌。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钟君其实也挺聪明的。生死一线的时候,人们往往才会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情感,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又或许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成全自己放下所有的借口,生死便是最好的借口,但无论怎样,我都愿意他这样看着我,仿佛我们之间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关心我,这一点,已经足够。
我的手在他手中一点一点的滑落,他看着我,艰难的开口:“玫瑰,将油灯扔掉!抓紧我的手!”
扔掉吗?我不能,小察好不容易从湖底被我拯救出来,我怎么能将他送回那不见天日的海底,永无出头之日。
我看着他,“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借着手掌在他掌心不断下滑,我将油灯塞进他手里,郑重道:“无论怎样都不要扔掉这盏油灯!”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眉眼弯了弯,做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微笑,“毛小方,再见了!”松开握着油灯底座的手,从这一刻开始,玫瑰死了。
崖上垂落一道白练,我知道那是虾米到了,将手中的钟君用力向上一抛,我看到毛小方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分明倒映出我坠落的身体,还有高阔天空的朵朵白云,我的身体像倒在一片云朵里,渐渐快要看不清晰。
他抓住那条白练,接住钟君的身体,然后将白练塞到钟君手里,霎时间,钟君的身体被提了上去。
“毛大哥!”我听到她绝望的一声喊叫,本来准备闭上的眼睛,看到他的身体也坠落下来,像一只张开羽翼的大鸟,向着我飞过来。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追上我的,但当他将我抱在怀里的刹那,我听到他埋首在我耳边的低语,“玫瑰,你怎么可以再次抛下我。”
只这刹那,我好像看到繁华开遍,在我们一路坠落的过程里,铺满了我的视线。
他看着我,眸中像是抓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嘴角边抿出一个最动人心魄的微笑。
我痴痴的看着他,他病了吗?是思恋成疾吗?还是他真的以为我就是玫瑰?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跳下来?他不知道这样会没命吗?
“玫瑰,不要再抛下我。”
他抱着我那样紧,话也说得那样好听,可是怎么办?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和玫瑰一起死去?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如果你死了,从今往后只剩我一个,我该怎么办呢?
“毛大哥!不要!——”绝望的呼唤响彻天际。在海面上久久回荡,余音不绝。。。。。
我与他双双跌到海里,海水将我俩淹没,四周都是碧蓝的海水,他抱着我始终不曾松开,直到最后都没有松开。我的心像是被一刀剜去,心脏的地方空空的。身体里魔气攒动,周围的海水沸腾起来,我抱着他慢慢升起,瞳孔中央露出血色一点,向着黑白分明的四周分布扩散,像是刹那间被鲜血浸染。
。。。。。。
我贴着他的唇给他渡气,他慢慢睁开眼睛,视线之前是我赤色的瞳眸。我抱着他浮出水面,像从水底射出的箭一样,飞身掠上绝壁。
我与他相拥着站立在绝壁之上,彼此注视之际,他说:“玫瑰,你还是欺骗了我。”一直没有松开的手终于垂落。
命运再一次重现了那一日的情形,只是这一次,伤心之人又多了一个。耳边听到尖声的厉叫,钟君抱着脑袋,痛苦的拼命甩头,蹒跚着四处冲撞。崖上的人都不敢靠近她。
我夺回一直被毛小方攥在手中的油灯,略张开双臂,足尖点地,向着钟君飘过去。而他还立在原地。
先前没注意,这紧窄的绝壁之上毛小方的三个徒弟还有虾米和萨摩小僧全部到齐。此时,他们纷纷跑到他身边,“师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钟师傅也会被血魔控制?”
我看着钟君,他的脑门上黑气直窜,血红的眼睛里似藏了无边的血海,头顶一圈黑发已经转白,我知道魅鬼终于沉不住气,准备夺取钟君的灵魂做容器,但是,我是不会让他成功的。
我心思一动,附到正在发疯的钟君身上,果然,魅鬼正在她灵魂里到处乱窜,对于人的肉身来说,这本是极大的痛苦。
一念执着,一念成魔,现在的钟君就像当初的我一样,陡升执念,给了魑鬼可乘之机。虽然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明白只要有她在的一天,我都不可能和毛小方在一起,但是我也不想她像我一样,成为一个身不由己的怪物。想到这里,我在灵魂里对着钟君说话,希望能唤回她一点神智,“钟君,毛小方没有死,若你还想与他在一起,就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你还记得玫瑰吗?或许你早就以为她已经死了,可惜她并没有死,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和你说这些,因为我就是玫瑰,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你觉得痛苦,觉得一直得不到毛小方,可你知道吗?你还有大把的光阴去打动他的心,我已经再无法与他在一起,如果你相信我,就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以往做的那些努力,你要在这里放弃吗?。。。。。。”
我说了很多很多,没有逻辑,没有道理,可是我相信钟君总该能听懂。果然,钟君似乎渐渐的平静下来。 魅鬼的速度越来越慢,本来还能在她整个灵魂里到处乱窜,到最后只能停在她眉心处,上下左右乱动,似乎寸步难行。
我想我这么做是对的。
刚刚的一番话既然是说给钟君的魂魄听,那么魅鬼也应该一字不差的听了去。他恨自己的动作被打断,恶狠狠的问我:“你不是魑鬼,你居然不是魑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大结局)
我打断他,“不,我是。”却不打算这个时候还遮遮掩掩,“当初魑鬼夺取我灵魂的时候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直到现在我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所以我明明是魔,但是却不会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你也不用苦思冥想,我告诉你,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暗中阻止你们伤害毛小方。”
“你真是个疯子!”
“不,我很清醒,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醒。我会让这一切都结束。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
没了钟君的灵魂做后盾,它一团魔气,始终不敌我。我将它吞入腹中,心思一动,从钟君身上离开。
外面的人看我从钟君身上出来,都震惊的看着我。我向着毛小方飘过去,忍痛向他击出一掌。这一掌堪堪击中他心口的位置。他躲闪不及,倒退数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我心痛难耐,但是心中有数,接着挥出第二掌第三掌。
“师傅!”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只对着毛小方一个人动手。其余的人冲过来,拼命想要阻拦我。“师傅!剑!”阿海将桃木剑扔向他,我假装想在半空中将桃木剑折断,顺被暴露出一处破绽给身后的虾米。
虾米的白练从身后直飞过来,缠住我的脖颈,我被他扯得身子一转,脸部朝下,撞到身下的石块上,身子滚出好远。缠在我颈间的白练始终不曾松开。练上有虾米的灵气,我挣脱不开,挥袖之际,有什么向着我袖间挥洒过来,我整个胳膊似被烫到,倏地垂到身侧,再也抬不起来。
我定睛一看,虾米食指尖血珠凝聚,一滴一滴的落到手中的白练上,有如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红花,很快便以燎原之势,将整条白练浸染成鲜红。白练变红,有一种妖异的凄美。脖颈处的红绸收紧,绸上沾染的灵血将我的肌肤烫的腾起一阵阵烟气。“嗯——”我痛苦的□□出声,腹中的魅鬼此时却开始蠢蠢欲动。估计是看我被制住,想要逃开。
我看一眼毛小方,只希望他能快点动手,不要让魅鬼再次侥幸逃离。虽然这样必定要以死做结,可是我很高兴,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终于能结束了。
“毛师傅!快动手!”虾米已经在催促毛小方了。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他提着桃木剑一步一步走近,内心里一片死寂,终于还是逃不脱这样的结局,终于我还是要死在他手里。
在这最后的时刻,脑海中不免回想起关于他的一点一滴,满满的既痛又酸的回忆。想起来却又感觉幸福无比。
“为什么?”他的脚步在我身边停下。声音沙哑,有些飘忽。
我睁开眼睛,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望着我,似乎急于要一个答案。
“师傅!快动手啊!要是他挣脱活佛的掌控那就糟了!”
我望着他,忍痛做出一副狰狞的表情,“毛小方,我杀了你!”挣扎之际,肌肤上的疼痛更是清晰刻骨,痛得我额上的青筋直跳,全身经脉凸起,蜿蜒的青色露在惨白的肤色之下,道道交错,异常可怖。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不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一次一次的救过他,让他此刻有些犹豫,但始终我是妖,他是道,难道他忘了,正邪对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我不能让他下不了手,到这里,所有的一起都应该结束,“我本来还想要你的精气,可是你看看,现在什么都继续不下去了。”我向着他扑过去,“我杀了你!”
他下意识的将桃木剑举起来,我扑到剑尖上,辟邪的桃木刺入妖身血肉,噗的发出一声响,他震惊的睁大双眼,我就在他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