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字是什么?”皇帝突然开口,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民女小字观音。家父家母希望民女能远离凡尘,静观一切,取其观音二字。”
“很通诗文,留下用着。”皇帝缓缓言到,摆弄着手中的佛珠。
“正二品江南织造之次女唐绾清,留牌子!赐香囊!”
大殿之外。
“我早知你会中选的,以你的家世和容貌才气,你也不必如此介怀!这下子,在宫中,你也是可以陪着我的了,也好有个伴儿。”栗夕颜道。
“姐姐,妹妹不想入选啊!这宫中,就如同一个囚笼,把人的身心都牢牢的捆住,让人痛不欲生···”我不断地抽涕着。
“日后,入了宫,我们也得好自为之了。”栗夕颜微微叹息,多少,她也是不愿意入宫的,但是因为有着家族的兴衰,不得不入宫。或许这一生,并非是他所能控制的。
4。凤凰栖【上部】…入宫
“正二品江南织造之次女唐绾清唐氏,册封为从二品:妃,赐封号:丽,于九月初一入宫觐见!恭喜丽妃娘娘了!娘娘可是咱这一波选秀中位分最高的,日后必定颇得圣宠,到时候,飞上枝头,可千万别忘了奴才啊。”高德福弓着身子谄媚道。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封为二品妃,还得了一个封号,这下子入宫不就和瑛妃平起平坐了?只是,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瑛妃十分得宠,大概二十三岁,却因为家世不高,入宫六年没有一个子嗣,只得封为二品妃,却也是历朝历代罕见的。
“自然不会忘了公公!”我笑着回应道,言罢,又拿出两锭金子,放在了他的手心。
“诶!多谢娘娘千岁!今日的恩,奴才受着了!”高德福又露出了更谄媚的笑,叩了叩身,便离开了唐府。
一时间,人人都道是唐家有一丑女入宫为妃了。且说那唐家的两位少爷,唐少华、唐少军,出落的十分俊逸,眉眼标致的到似那水灵灵的女子家,英俊潇洒,唐家的大小姐,唐焕茹,秉承其母之美色,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胚子。谁道是那小女唐绾清,年方二八之年华,却如此之相貌,入宫封妃,着实奇闻。只有那亲近之人,才晓得究竟缘由,不过是以粉来遮容罢了。
九月初一朝时。
步撵移至铜雀门前。
又是一个如同选秀那日明媚的天。此番入宫,必定是长久不能回家了,只带来了两个丫头,贴身侍奉着,红苕和红药两个姐妹,也能多一份安心。
二品以上的妃嫔,是可以居住一个宫殿的。我所居住的宫殿,恰好是皇宫的最偏一角——青鸾殿。
青鸾殿相较于其他的宫殿,极为素净淡雅,殿前有一盏汪汪的泉水,盛开着几朵白花。因其东西偏殿的柱子上,有两条浑然天成的青鸾而得名。分为东西偏殿和正殿三个部分。正殿是平日里不常用的,只有妃嫔来访才到正殿。寝殿位于东偏殿,不大不小,不算过于奢华,与正殿相比,是次了些,点置着水晶珠帘,红宝石熏炉中熏着淡淡的木梨香,放置了一架紫檀木牡丹榻和一台青石玉小案,单单只摆了些文墨。
与其他的宫殿所不同。青鸾殿被分为两个区域,且只居住两位妃嫔。位分高的居于东偏殿,位分次一些的居住于西偏殿。听红苕说,在西侧殿还居住着一位棠贵嫔,也是昨日刚刚进宫的,却一直未曾碰面。
原是刚刚入宫不出两日的,红苕红药两姐妹便将这宫中之事打听了不少来,趁着闲暇之时来消遣。
栗夕颜大约是被封了从三品婕妤,略微次了一些,却居住衡阳宫的蓼风轩。
“哎呀!”一个丽人站在眼前,扶着自己的衣裳,不小心撞了上去。
我微微抬了眼,顺着金丝累线看去,是个极为可爱的女子,大概与我一般年纪的。双颊绯红,却又白皙细腻,富有光泽弹性,樱桃小嘴微启,点着淡淡的粉红,一身柳绿色百褶石榴裙,带着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挽了一个坠马尾,单单插了四支象征性的攒心桃红梅花银簪,装束飘逸,越发衬的容颜娇俏,可爱至极。
5。凤凰栖【上部】…抱恙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没有见过你?”丽人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带着诧异。
“大胆!这是青鸾殿的丽妃娘娘··”红药昂起头来,厉声道。
“红药,不得无礼。原是我没有仔细瞧这路,不打紧的。不知妹妹是哪个宫的?”我连忙制止住了红药。这身装束,虽说清雅,却并非是寻常的宫女妃嫔能穿着的,单单是那只簪子,模样形状倒有些像前些日子在端妃娘娘那儿见到的那只。
“呀,原是青鸾殿的另一位姐姐!妹妹也住在青鸾殿呢!我叫木海棠,家父是礼部尚书。姐姐喏?姐姐长得可真是好看!”丽人歪着头,甚是俏皮,直言不违道。
人人都道,这宫中险恶之多,并非是你我所能预想到的,却还能见得如此的天真,实属难得。想来,这便是那西偏殿的棠贵嫔,没想到的是如此个纯真之人。
“唐绾清,小字观音,家父是江南织造,妹妹真是谬赞了。”我一一作答,虽说深觉其善意,却不免有些顾忌着。
“清姐姐这是作甚?宫里的这些繁缛礼节,我不喜欢,姐姐喜欢么?以后我俩在的时候便不用这些子了,多麻烦啊!若是再用,可真是你我二人作死的了!”木海棠莞尔一笑,甚是明朗,虽说直性子,说起话来却一点惹不了人生气,好一个口齿伶俐,倒是能与红苕和红药所媲美的了。
“你又是作何?日后可不许再说这样的尽数话!”想着想着,也不由得放下了警惕。
“唔···”木海棠微微低下了头。
“怎么了?”
“姐姐殿里,可还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海棠入宫这两日,真真是无趣死了!”木海棠抚摸着肚子,有些恼,却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自是有的!只是你切莫再说死了活了的丧话!如若不然,我是不敢请你过去的!”我笑着回应她。
“那海棠便答应你吧!喏,姐姐快带我去尝尝!”木海棠两眼放光,如同见到了自己的最爱,满怀着希望。
我微微抬起头,示意红苕红药二人,回宫先准备着。
“多谢姐姐!姐姐真好!”
傍晚,青鸾殿内。
“娘娘,听太后娘娘跟前的小菊说,已经准备好了新入宫秀女的彤史,恐怕不久之后便要··”红苕拿着一捆竹简,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喜是忧,微垂睫毛,道。
“红苕,你说的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只是,如何才能避过这一劫··”我倚在窗前,摆弄着手里粉嫩的狐尾百合,沾了几滴露水,愈发显得娇艳。
“为今之计,只得先抱恙,只是,确实不长久的!”红苕缓缓言到。
大殿之内,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三个人的气息在来回窜流,折射出一道阳光。
良久,“咔”一声,狐尾百合的花枝被折断了,流出了银白色的汁液,越发波光粼粼。缓了缓神色,敲了敲艳阳,神色却有些凝重,道:
“那就去吧。向太后娘娘请罪。顺手将殿门也关上!”
在这宫中,还有谁能够像海棠那般纯真无邪,像夕颜那般真心的待我?不过每个人都是虚伪的罢了,争夺者那极其渺小的宠爱,与那不相干的人事做争斗。说白了,到处都布满了谎言编织的虚伪的网。开敞着的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牡丹,却是银色的,吹来的清风,带来的并非清凉,而是刺骨的寒冷,或许这样,可以把自己掩藏得更深更深。
“咯噔”一下,掩住了光芒。
“起灯吧!红药··”淡淡呵出一口气。
“可是娘娘,现在才申时刚到,起灯未免太早了些吧!还不如打开殿门喏!”红药有些疑惑不解。
“我害怕,这个理由可以么?”我仰起头,看着红药。是的,的确是害怕,害怕那刺眼的阳光,灼伤我这双浑浊的眼睛,却又害怕,这黑暗如同无底的深渊,将我埋藏的很深很深。
一时间,两人都无言以对。这是进宫的第五日,也是这日子的开始。
泪影婆娑,灯火摇曳,不觉令人的眼睛眩晕。
6。凤凰栖【上部】…月下曲
一身月白色的素缎寝衣,趁着朦胧的月光,愈发柔和,披散着青丝,不着任何粉黛,犹如画里走出的仙子,美得脱俗靓丽,不食人间烟火。一件白色狐皮掖袖软大氅披在双肩,衬得肤色苍白无力,犹如薄纸。脚踩一双银色莲花绣鞋,取其“步步生莲”的美意。
缱绻卧于月色之下的林荫,静静的望着一湾似水的钩月,潺潺的溪水叮咚作响,漾出如同山泉蜿蜒而下的长虹之势,美不胜收,静谧而自然。
“妾本倾城,容颜残无力?可笑乎,只道是外人传。好一个弱柳扶风,娇花带水,我见犹怜。柔意缱绻,只悼念那江水漫漫,有情待到别日还?”
随口吟了一曲小调,未觉有何不妥。
曾经在梦里,住着一个女子。柔弱纤细的腰身,却拥有着绝美的容颜。她长着一张和我一般模样的脸,却呈现出美得脱俗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我拥有一双墨青色的眸子,而她,却是带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的眸子,很漂亮,却有些微妙的危机感。
“宿孽啊··宿孽啊··”微微叹息,声音有些虚幻无力,却一下子能穿透人的心房,洞穿一切世事。
树影摇曳,忽然间一阵风吹过,树下浮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谁?”本是醉卧于月光梅树底下,却看见了人影,不免惊呼。
一名男子从树丛中走了出来。一身宝蓝色律紫团花茧绸袍子,披了一件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底面穿了一件漆黑油棕色绸袍,戴着一枚大红底绣白鹤展翅的荷包,拿着一块儿精心绣的官绿色绉纱汗巾,那汗巾打得是梅花攒心络子,又用金线绣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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