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饶了你。”顾森由站起身来浅笑着说，“你再看看还有什么，别到时候还要我打飞的给你送过来。”
“顾森由，你是真的越来越看不起你聪明伶俐的女朋友了。这样不好，不好。”赵以沫坐在地板上一遍折折衣服一边摇头喃喃。
“那怎样好？”顾森由悄然凑到了赵以沫身后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赵以沫转头瞪着他，咬牙道：“你是猫么，走路不带声的。”
“我说，那怎样好？”顾森由不理赵以沫的话，再次问道。
“顾森由你够咯！别……”还没等赵以沫说出口，顾森由就已经一手握住赵以沫的后脑吻了下来。赵以沫自然也是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还是狠狠的捶了他两下出气。
“这才算是安慰奖。”松开赵以沫顾森由一脸得意的说。
……
“小沫，回去，跟我去见我爸妈还有我姐吧！”离地面几十万里的高空顾森由对看书的赵以沫说道。
赵以沫忍不住调笑他：“不是每次回去都见，还是你是要我见家长？”
“是见未来公婆。”顾森由摸了摸赵以沫的头笑的异常温暖。
赵以沫朝他笑，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合上书闭上眼睛只是靠在他肩头。
“森，可能我，还没办法以另一个身份去见你爸妈，也没办法让你以另一个身份去见我爸妈。我妈妈，那个生我的妈妈和你爸爸，曾经，他们有曾经，她，其实是……是你爸爸和你妈妈之间的……”赵以沫很难把那几个字说出口，顾森由显然已经推测出那个还未出口的词语，打断了她忍耐的情绪想说出口的话。
“别说了，不想说就别说了。等你准备好再说。”顾森由不忍心看她为难的样子，即使制止。虽然意外自己爸爸和她妈妈有一段过往，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她妈妈也早早就过时了，更何况再怎样也是上一辈的事情，自己也没什么需要太多的计较，那场他们的曾经想必也是苦涩无比，最受伤的谁敢说不是那个早就不在人世名叫许桐的女人。而所有的一切比起眼前这个人的情绪都可以先搁置，她眼里的复杂，自己分明看得清楚，她妈妈的早逝，爸爸的淡漠，当她知道一切的时候是不是难受的不能自己。
“我不知道我妈妈到底最后爱的是谁，但她在我爸和苏妈妈离婚的那几年和他结了婚生了我，我爸对我的态度很真实的告诉我他放不下我妈妈，似乎在很真切的告诉我，我妈妈爱的并不是我爸爸。不知道他是我妈去世前还是之后知道的你爸爸和我妈妈的事，但他对我的冷漠我猜之后的可能性更大吧，所以他到现在不能原谅我妈妈，所以他从未对我温暖过，你说我妈妈是不是不该选择生下我，从小到大参加家长会的从来不是我亲生爸爸和妈妈，我被人欺负安慰我的只有我哥哥，我从来不知道被爸爸疼爱的滋味。当我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我甚至还怀疑过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偷偷弄了他的头发去验DNA。还好，没有什么身世之谜，可我却那么真实的希望过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也许我就只会感激他，而不是贪婪的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所以，森，我爸大概接受不了你，而你也不能确定你妈妈知道这一切之后是否还能对我一如现在。森……当初我庆幸过你没有爱上我，可真的到了现在，我还是害怕去面对这一切，害怕我爸因为我再去面对这一切，害怕我爸和你爸之间原本就淡然的关系再……还有我，其实……”赵以沫一口气零零碎碎的叙述，逻辑似乎不能很理智。
“知道了，慢慢来，等你做好准备，我们在一起去面对。现在，你有我是不是？”顾森由听完她慢慢的叙述心里也是明白了，客观的思索，这件事确实充满了未知。但对于赵以沫，她其实还在害怕，看来是自己还没有给她全部的信心，那就再等等，等到你也和我的心一样坚毅的时候，我们再一起面对。
许久，赵以沫抬头，略见顾森由瞳孔深处冷静、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由得心里一松笑了：“我一直以为是我先爱上的你，我可能就注定是吃亏的那个，可是好像我的森比我以为的还要再多爱我，比我更坚定、勇敢。”
“傻瓜。”顾森由看她一会儿戚戚然的红眼眶，一会儿笑的不由得对眼前的人感到无语。赵以沫，自从喜欢上你到爱上你，我就再未想过还有别人可以一起共度余生了。而这个念头似乎从始至终就只为你所生。
说完那些顾森由不知道的事情，赵以沫似乎有些倦了，靠着顾森由有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却不断闪过他的笑，好像没什么比这个更好入睡的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他问自己：“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赵以沫调了调靠着他的角度，迷迷糊糊的回答道：“就是，大学前。”
“所以你跑到西班牙，其实……”话还没说完，靠着自己的人似乎已经熟睡过去。看着窗外一片漆黑，那时候直到这些过去的你，然后躲开我的你，其实你根本没有打算不爱我吧，那些倔强的言辞……傻丫头，是我走来的太迟，还是你倔强的太多，好在现在你安静在我怀里。就这样吧，以后不再对你欲擒故纵，那些让你难过的日子，我加倍弥补，而你也不要再倔强再逃开，就乖乖在我身边，不再相互折磨。
……
“我，腿麻了。”下机的时候赵以沫一脸难受的看着顾森由。
顾森由从储物箱里拿出赵以沫的包递给她然后把她抱出了飞机 。等行李的时候赵以沫软绵绵的站在顾森由身边拉着他的手指，顾森由也不说话，随着她自顾自的自娱自乐。可是她似乎是没劲儿了，推行李出去的时候跟在一旁不声不响，顾森由不自觉的笑了，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困了。”赵以沫撅着个嘴一脸的没精打采。
顾森由无语，揽过她：“等会儿送你回家你好好睡一觉。”
“我自己回去。”赵以沫低着头小声的拒绝。
“也好。”转念一想，也不强迫她。
“森，改天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么？”良久，在出机场的时候赵以沫开口问道。
送赵以沫上出租的时候他吻了吻她的脸答应：“好。到家给我电话。”
赵以沫搂着顾森由，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对不起。”
“傻瓜，上车吧。”看着赵以沫上车离开，其实根本不需要对不起，以后没有对不起，知道么？
“姑娘，你男朋友啊？怎么不送你回家？”司机师傅问道。
好吧，司机师傅都是八卦外加热心，赵以沫笑笑：“因为见不得光啊。师傅你懂的。”
那司机师傅叹了口气：“哎，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想不通的家长，自由恋爱都多少年了”
赵以沫朝后视镜笑，对那司机道：“是啊，我家里人有像师傅你这么开明的，我就乐开花了。”说完赵以沫靠着窗闭目不语，那司机也是识趣专心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
☆、家
“往哪儿开？”顾森由在书店门口接到赵以沫后问道。
“亚枫苑，你知道么？”赵以沫从外婆那里拿到这把钥匙已经三年了，可从未曾拿它打开过那扇门，那扇门背后尘封的过往。
“嗯。”说完驱动了车子，看样子是个连她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森，那是我妈妈的房子，外婆三年前给我的钥匙，我想我们一起去，也许我才有勇气。”顾森由转头看她，用手握住了她指尖冰冷的手。“要是，其实如果妈妈确实从未爱过爸爸，那……”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是你，尽管那时你妈妈，可是你的爱情和她的爱情是个体。不管怎样，问题我们一起解决。”顾森由打断她的话，冷静的说完。
一路再无交流，顾森由知道赵以沫需要准备好面对那些陈年旧事。
车转来转去终于是到了，亚枫苑，F栋5层B室，直到那把钥匙吻合的插入锁孔，扭动几圈，听见门啪一声打开，扑面而开陈旧的气息，硕大的白布遮盖着家具，浅浅的灰在空气里欢呼雀跃，似乎这是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被释放。即便白布遮挡了很多，但细细看，屋子的布置还停留在九十年代的风格，那陌生而又亲切的气息，仿佛瞥见二十多年前还在襁褓的自己在妈妈怀里安逸的熟睡。心有些作痛，妈妈，那其实再遥远不过的至亲。我喊了别人二十多年，而你却不曾听见一次。转身躲在顾森由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安静的流淌在他的衣服上。很久，那阵悲伤都过不去。
“妈妈，外婆说她在生病前已经和爸爸分居一个人搬回了那个房子，我在这儿和她一起住过几个月，后来她的胃病就恶化了，我就被抱到爷爷奶奶家了。这里是她的家，是我和她的家，可是，她却不在了。”赵以沫在顾森由怀里啜泣着低低的说。
从他怀里抽身是几时，她也不知道，推开一扇门，环顾一周，大概是妈妈的画室，走进去打开那些纸箱，果然，大概是外公和外婆整理好的。赵以沫一幅幅拿出来，那些油画好美，春、夏、秋、冬，都是少女最爱的美好，好像一个热恋中的女子。到后面，画里画的无非是夜景，是寒冬，是枯枝，是孤独的背影，大概那时画家的心情并不明朗。这样的风格持续了十一副画就结束了。然后这里的画也没有了……赵以沫似乎能看见妈妈在这儿笑，在这儿哭的身影，这里储藏的不仅是画，还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女人的全部心情。
“小沫。”听见顾森由喊自己，赵以沫走出画室往卧室走去。床边放着一张木质的婴儿床，灰尘早已在上面肆意张扬了，赵以沫有些想笑，那几个月不知道自己乖不乖，有没有闹的妈妈睡不好。赵以沫反应过来想去找找有没有日记，可是床头柜里只有一些书，美术杂志、光与影的调和之类的关于美术的书，有的只剩一本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大概她最爱的是这本小说了。那份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