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推了推我说“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梦一场,便坐直了身体,自己有如溺水后挣扎上岸一样,浑身的无力。
助理告诉我,人事经理叫我过去一趟,签转正合同。我起身前往,刚迈两步竟然摇摆不定。助理立即扶了我一把,关切的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摇头说不是,可能是太累的缘故。
在走向人事部那短暂的距离,我的大脑竟然一片空白,甚至无法辨别方向,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不要做沈姿儒第二”
我摇了摇头,恢复了意识,推门走进人事部。
人事部经理刚从主管升迁到经理一职。给她换了个独立办公室,此时她刚搬进去,文件资料摆放到处都是,见她眉头紧锁,便知她正苦思如何规放这些文件。见我推门而进,公关式的微笑了下然后,左右寻找什么东西。“刚才我还看见的档案来的”她转了一圈儿,从桌上几沓牛皮纸档案袋里抽出一份,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来,看了看找出了我合同书,说“这是你的合同书,你看下,没问题就在最后一页签下字”不想她抽出得急,连带后面的纸张也抽了出来,没拿稳纷纷落在地上,我躬身把她拾起,可我看见我手中的纸张我怔住了。那是我入职审批单,原来我入职竟然遭各部门管理者反对。他们反对理由几乎一致,大学毕业,要求实习一年,方可入职。批的是合情合理。只有林宇涵同意我入职,并提拔我为设计部经理。他给我批语竟然是;此人跟泰勒大师有深厚渊源,此等资源不可小觑,给予设计经理一职,全心为公司发展做出努力。
这话看着好似没什么诧异,不过是在力排众议,提拔新人。他笔锋有力,草书行径,一般人看不出字意的。可我知道,我太了解他了,正如我能看出他的笔锋还带出一种野心。我心茫然想扭身而去,却始终挪不动脚。
人事经理见我呆呆看着那张纸,一把夺回,看了看内容,然后尴尬一笑说“这不过是对你初次面试一次评估,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存档而已”
我只淡然一笑而已,合同书也没有详细看,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他已经把我全局掌控,一份合同书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夜雨到白头
回到坐位,我一门心思的审批桌上堆如山的图纸,当我审批完最后一项工程图的时候,我发觉脖颈已经僵硬住了,稍扭动一下便觉得疼痛。我伏卧在桌案上用手慢慢揉捏。这时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林宇涵的名字。
“喂”
“你还在加班?”
“嗯”
“我也在加班,回家吃,还是外面吃”
他说回家,我又想起了故乡的家,哪里才是让我踏踏实实的家,虽然老师不在了,可乡情还在,一份可相依相守的感情还在。而在他身份,又爱更添几份忧心忡忡的不安。想此,我说“外面吧,方便些”
他带我去了家僻静的小馆,环境充溢怀旧文艺风格,老式的留声机放着沙哑的声调,浓情似酒令人迷醉。而我格外清醒,自知坐在我对面的人没有跟我说过爱,在孤寂世界里需要我安慰,他能给我的是遮挡风雨的庇佑及不用苦心奋斗就可获取成功的机遇。
他好像瘦了许多,颧骨有些凹凸,下巴更显削尖,他本就是南方人的骨架,文雅清瘦,此时看来体质更有若不经风感,我心一揪,张口便点了很多荤菜。
他呵呵笑说“看来你真的是饿坏了”
我沉默的摆弄手中的水杯。他在为我布菜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康南老师,只要菜里面又一块肉,他都会夹给我吃,说我长身体,多吃一块长一块肉。而他那本就孱弱的身躯,只吃些青菜和自腌咸菜,挂着那点油腻全当解荤了。
我顺着那双细长的筷子,看着低眉嚼食他,默默念叨会跟他走多久,每回义无反顾的奔向他的时候,以为他会需要自己,而事实上他都在布局,是那样高深莫测,一点端倪都看不出!
我许也是他的一颗棋子,唉!我心又念起了康南老师。
一顿晚餐在沉默中草草结束。归到家里,彼此像都很疲惫样子,倒下便睡下。
次日早上,项目总匆匆把我找过去,说项目规划要重新设计,政府修一条通往南京市区的公路,直通项目的商业街区,项目规划设计及运营方案,全然被打乱。本要依于商业街区繁华,带动项目发展,商业街区投资比例高于住宅区域。政府的这个决定显然对林业来说是个重挫。重新规划设计,泰勒的一大笔的设计费仅凭林宇涵现自己独有资金力量,想必是独力难支的。放弃商业街区,只建住宅,没有完善配套,很难销售出去,届时这个项目会成为吸金无底洞。
是谁说了商人再强势也是政权马蹄下的蚂蚁。不知道林宇涵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与他近在咫尺,却不能涉足半步,只能静坐听项目指示安排。
他简单说明要与我马上去巴黎见泰勒,亲自说明原因,希望泰勒能给个好的建议。他问我有护照没有,我想起来去年去罗马学校给办的护照,说有,不过护照上写的是学生。他打量下我说,应该没有问题。
临行前我还是去了他的办公室,那扇紫檀木门紧闭,我站在门外想象他千百种忧郁的姿态,最后我想到了福州林家老宅时的他,那时他的心犹如这道扇厚重的门,无人能走进去,他把自己紧闭在里面痛苦的煎熬着。
我走上前去,被秘书拦下:刘经理,董事长说不见任何人。
我惶然间驻足,匆忙想了话题:啊——昨天送来的设计图纸确认,董事长签字了吗?
秘书木然的看着我:签了会告诉你的。
一张毫无表情,冰冷如机械的脸,将我置身千里之外。为什么经历那么多千辛万苦,如今还是被置身事外,孤寂站在一个角落里去猜想他。
阳光暖暖的照射在楼梯间的玻璃上,我蹲坐在楼道里,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等待着……。。许久窗外的光线已经黯然下来;去机场的时间要到了。我发了一个简短的短信“我出差去巴黎了”没有多久,短信回来“一路小心”担心了一天,他还是什么也不想跟我说。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也没有任何牵挂嘱咐,就那么平平淡淡四个字,像个大石头,拽着我的心往下沉。
“怎么了,机场的饭菜是难吃,不至于难吃到你一口也吃不下吧!”项目总经理坐在我的对面微笑的调侃着我。
我敷衍一笑说“不是的,我在想现在项目规划设计已接近尾声了,让泰勒把方案改了,怕他难以接受”
项目总经理哈哈一笑说“那就看你的公关能力了,你们不是故交吗,这回可起到作用了”
话语听着无心,可我深感觉一种强大讽刺。是呀!我才大学刚毕业,就能做上设计经理的位置,不就是因为这点关系吗?这好像也变相的说明带我去巴黎的目的。或者确切的说是林宇涵的目的。
我说:“他来我们大学讲学,指导过我几天,我想在全世界,他有许许多多的象我这样的学生。不足为奇。”
他哈哈大笑后,爽朗的说“不要有压力,有我在会帮你排除万难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愿再多说一句,只是突然意识到,天真与傻子,其实没什么区别,前者一叶障目失去知觉判断,后者是脑残失去判别。都是无法辨别真伪的病人。在林业第一次遭遇危机的时候,林宇涵把自己隐居在林家祖宅里,安之若泰的操控着外面的一切。此时他再次面对困难他依然把自己隐蔽起来,静静的操控着一切,操控着我。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眼前掠过。寒冬的机场里虽然有暖流贯通,可还是要靠大衣来保暖。沈姿儒穿迷你短裙,只能兜住屁股,裸露着修长的大腿,上身小紧身衣,后背露出一片,海带般的长发若隐若现的遮挡着,留有了几分体面。
她依附一位肥胖男人肩上,欢声笑语的走着,那胖男人的大手在她的后背乱摸着。想起陈铭远说过,现在的沈姿儒,过得就如一个交际花,以美色换取男人身上钱财。此时亲眼所见,由心底感觉到一种苍凉,那不是悲悯也不是难过,像是一种预示,在警戒着我,心是飐飐惊慌。这时一名机场工作人员,推着一排行李托运车,从她身边经过,她转回身躲闪,是另一张脸,认错人了。
我心口纾解叹了一声,可又一想沈姿儒的现在,也不过如此罢了。将自己高傲的自尊收藏起来,卖弄着自己绝色面容。
如果今生她没有遇见林宇涵,此生她一定是被她的男人,爱屋及乌的宠爱着。
感伤如阴霾天气,随着那妖娆的倩影漂浮在心中。
进了机舱,本要佯装睡意,回避与项目总的交流,不想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沉沉睡了很久,感觉由人轻轻的推我,以为是空姐唤我用餐,睁开眼睛竟然看见的沈姿儒。原来我没有认错人,机场大厅里看见那位妖娆的女人就是她。
她蹲伏在我膝盖前,离我是那样的近,她脸上的淤青一块一块,是那样的醒目刺眼。她象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犬,目光凄楚祈求我庇佑,令我更加难过。我同情的伸出手,轻触她的瘀伤,关切的问:“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那些骗我的臭男人,罪魁祸首还是林宇涵”她声音颤抖,目光却锋利“他一定跟你说过,他爱你不因为你长的象我,他把你第一次压在身下的时候,看见你的这张脸的时候,难道真的就没有想起我!”我的心象被纸张的边锋,不经意划伤,以为在乎,心却一丝的镇痛。
“相信我,他不爱任何人。我是你最好的见证”她说完站起身来,转身朝机舱门走去,用力打开机舱的门,一股狂风象野兽般冲进来。差点把扑到,而她用尽全力纵身而跃跳了下去。我大声尖叫“不要”
“小姐不要怕,气流马上过去”我被甜美的声音唤醒,看见空姐微笑的面容。我深深的喘了口气,坐起身来,发现后背竟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