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
“……”
结果让他看到某人躺在沙发上开始装尸体。
“什么啦,你这算是个什么态度!”
如此“沉默是金”到底是几个意思?是暂时“没计划”求婚、“不敢”求婚、“不想”求婚、还是……被“拒绝”了?
至少给他一点细节,他好回去做报告嘛!
“……”
可惜某尸体完全没有要诈尸的意思。
“喂喂喂,和树,你倒是说句话啊喂!”
没有打听到新鲜出炉的第一手消息交不了差,他作为特派情报探子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好吗?速度配合一下工作啊这位先生!
“……”
然而尸体此刻只专注于自身的自闭事业,哪会管别人身上背了几颗鸭梨?
“呼……”情报员先生终于意识到,被动等待尸体“自己交代”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倘若不改变一下问话方式,他的“报告”大概就只有交白卷一途了。“难不成……你已经『求』过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句。
话音一落,某尸体总算有了不那么像“尸体”的动作——他蜷缩成一团,从头至尾都散发着强烈的阴郁感。
阳树有一瞬间几乎觉得,自己已经能从耍颓废的兄弟周围看到一排排被密密植上的蘑菇、还有萧瑟被吹落的孤零零的枯叶了!
他于是立刻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是……日野小姐她……拒绝了?”
巨大的肉团不舒服似地蠕动了一下,然后又静止住。要不是他的眼神够好,很确定自己没看错的话,大概会以为是产生了幻觉看花了眼。
“真的假的!”这样一动复又沉默的举止,教阳树有种“莫非自己猜中了?”的直觉,急急忙忙地追问道,“她真拒绝你了?!”
这不科学!
虽然和树那个粗枝大叶的家伙可能从来没注意到,但是无论是身为兄长的他抑或是一直旁观着的其他几位家庭成员,都能轻易看出他们两个人对彼此的感情有多么深刻。依照他们目前的关系,入籍,本来应该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至少在他们这些旁“外人”眼中看来是这样。
然而现下某人的反应看起来又不像是那么回事,他就有些迷惑了:完全没有任何迹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也没有啦……”沉默很久,重新复活的“尸体”期期艾艾地低声说着。
“没有?那不然你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一副被爱人嫌弃的卢瑟模样,逗他玩呢?
——不对,自己的弟弟他还能不了解?他才没有那种心机,会跟他开这类玩笑。所以只能是发生了什么,或许不至于到“拒绝求婚”的地步,但是多半有些让他觉得胜算不多而低落吧。
“反正……还没求婚,也没有被『拒绝』就对了……”嘟嘟囔囔地坚持着这一点,即使语调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阳树一脸“等待下文”的神情翘首仰望,盯得火原和树觉得好像浑身爬满了那什么什么一样坐立难安。
他难得不爽朗,扭扭捏捏地别扭了好一阵子,才支支吾吾地交待:“以前聊天的时候提起过……『结婚』……这个话题,香穗子、她……呃、她说……不、『不告诉你』……”绵长的叹息,“啊啊,听起来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是,那个、等一下!”阳树忍不住出声打断弟弟的自哀自怨,“我好像错过了什么。”怎么一点过程都没有,就直接跳到结论了?!说好的过程呢?他觉得完全没有出现过啊喂!
“……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问,你、你们是怎么聊起这个的?”得要从缘由开始追溯,他才可能推测出日野小姐,是在何种情况下讲出这样的话来。事情总要有个起因经过才会出现结果不是?
“就……就一起看剧的时候随便聊聊,然后讨论到『结婚』什么的,我问她……她就说……”
停顿了一下子,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破罐破摔似地倒出来,“她说……『才不要这样告诉你啊——』什么的。”瘫倒中的人突然坐起来,抱头抓狂,“听起来就觉得完全没有希望了啊啊啊……”
“……所以你连开口求婚都不敢了?”
听众表示,很想找一把大锤直接敲上男主角的脑袋有木有!连基本的追求技能树都没有完全点亮,这种烂戏简直拖棚拖到观众都要写抗议信给编剧了好吗?!
“唔……”不好意思坦然承认,但这又确实是事实。于是他只能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的那一种。
#开什么玩笑呐兄弟!!求别闹!!!#
#简直蠢得不忍直视了!!!#
#我的弟弟EQ一定是负数吧!!!#
#神呀,快来一道惊雷把眼前这个人劈得知情识趣一点啊!!!#
……
无数自带咆哮特效的标签在阳树的脑海中闪现,并且来回循环不断地重复着。
他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他被自己的弟弟彻头彻尾地“打败”了。
小心翼翼地不让平和的声调中流露出一丝嘲笑的语气,以免伤到弟弟“纯真”的“男人心”:“我觉得……咳咳,你还是先把鲜花戒指准备好,然后再重新去问一遍。”
至少要让人家女生看到诚意啊诚意!没有戒指——连鲜花都没有——空手套白狼也不能这么一点准备都没有不是?
“……这样,就可以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了吗?”无比怀疑的眼神。
讲得那么简单的样子,必须是哄人的吧!不然世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求婚失败的案例?哥哥这是耍着他玩呢?
至于阳树这一边,则是被那个质疑的表情噎得很想一巴掌给某人拍下去。
他有说一定能成吗?有吗?他说过吗?
但至少他知道,用闲聊的方式求婚,得出的答案绝对不是能作数的结论这种地球人都知道“常识”。
……真是的,谁晓得弟弟到底是从哪个星系飞来的“外星人”——
“总之,无论成与不成,你都做了再来说话!”
☆、火原·触手可及2
好吧。
因着兄长最后命令似的断语,火原和树真的抱了一大捧火红的花束去接人下班。
其实,他未尝不知道闲聊时说的话不能全部作数,可是他确实是一点自信也没有的。
或许也是由于情路一直“艰难”。别看他平日里爽朗乐观,好像无论什么事都成竹自得的样子,但在面对她的时候,他体内所有的彷徨无措不安便一股脑地全跑了出来。
即使心里明白她有多珍惜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仍不免忐忑。毕竟他的她是如此迷人出众,是单纯只要一思及便会不由自主扬起微笑的美好。
就这样想着,火原不禁流露出想入非非的表情,脸色是变了又变,看得不知何时站到他跟前的香穗子眼花缭乱。
“和、和树君?”
香穗子发现眼前的状况已经违和到了一定境界,作为旁观者的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走神走到莫名傻笑这种举动暂且不提——反正他也是经常在做的——可那一大束艳灿灿的花是几个意思?!
真的不是她在小瞧自己的恋人,送花什么的,如此惹人侧目的举措完全不是他会想会做出来的事。
“你……还好吧?”犹犹豫豫地提出疑问,实际上香穗子在这一刻更想做的是扯一扯眼前人的脸皮,看看是不是谁假扮的。
“嗯?诶……咦?香、香穗?!你什么时候……!!”
被从胡思乱想中骤然拉回现实,火原一眼见到思绪里的那个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吓了一大跳。接着他急急慌慌地伸手,打算依着往日习惯牵住她,却忘记了自己还双手捧着大把的鲜花,一时间搅得一阵手忙脚乱。
“啊、小心!”
她迅速接过差点掉在地上的可怜花束,脸色有几分怪异地瞧了瞧这一捧显眼的红,然后又以更加复杂的神色,盯着行事尤为古怪的人瞪了半晌,像是为了确定眼前的人确实不是别人冒充似的。
“哇啊!抱、抱歉!”条件反射地要把花束抓回来,但很快想到这本就是要送给她的东西,手探出一半,转了个方向由拉变推地使那一捧绛色瞬间全窝进了香穗子的怀里。
“……”香穗子不由自主地囧了一下:这束花……绑得真结实。硬邦邦的,撞到胸口上好痛……
稍微往后退了退,与花束之间隔出少许的距离之后,悄悄抬掌在被碰的地方轻轻揉了揉,才牵住他,携手离开她工作的地方。
“和树君……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自见到他开始,他就一直表现得和平时很不一样,因而她下意识地推测。
“啊没!没没没怎么!也没有、不舒服!”
既是猛摆手又是急摇头,还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了。匆忙慌乱的动作,一看就不是“没怎么”的样子。
“真是的,和树君今天怪怪的。”
“我我我我我哪有……?!”越是想要镇定自若,反而越加露拙,舌头打结得更厉害起来。
香穗子默了片刻:“……和树君有什么话就直说嘛。”
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藏话的人,而且他们之间这么多年携手走来,也从没有对彼此隐瞒过什么。
像今天这样期期艾艾的他,以前并非从未出现过。不过因为确实很少见,而且总都是为了一些他觉得不好意思讲出口的事,她才每每一确定是这样的状况就索性要求“直截了当”。
不过这一回,即使她催促了,他仍然好像很难开口似地嗫嚅着:“直……直说……什么的……”
“不可以?”
没等他吞吞吐吐完,直接出声截断他的话尾,同时还摆出一副仿佛很忧虑的表情,就如同他的下句话若是措辞有一个不小心,她便会受到伤害。
“也、也不是不可以啦……”连忙摇手否认。
他一向对她不安的神情缺乏抵抗力,她只要稍稍一示弱,哪怕仅仅一次蹙眉、一个垂首,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