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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这一支,还有后来和他一起的每一支,秋季四次合奏演出的曲目、冬季引领交响乐团的曲目,她演奏给他听的曲目、他演奏给她独享的曲目……每一支都是她记忆里值得珍藏的宝藏。
然而惟有最初的意义尤为特殊。
所以在暌违了十余年之后,二重奏的《离别曲》再次在她耳畔响起时,她难以自抑地感动得几欲落泪。
小提琴的婉转,钢琴的悠扬,简单徐缓的乐韵被两种乐器演绎得缠绵缱綣。
一应一和,一陪一伴。
宛若倾诉情意。
犹如叙说衷肠。
那是琴与琴的交缠,更是心与心的合鸣!
“我没想到你们会合奏这一曲,比起当年在星奏的演出,更令人心旷神怡了!”
这是演奏结束之后天羽对她说出的感叹。
的确,就算是演奏同一首曲子,经过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的心交神往,彼此诠释出的意境也与过去截然不同了。
在往回走的路上,她将天羽的评价转述给他听,他爽朗地笑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换来了她的会心一哂。
是啊。
理所当然。
但,如果没有当初他热心的那一步,现在的他们,又会是怎样呢?
或许,第一场自选曲比赛会变成她的噩梦,她便也不能领会到音乐的奥妙魅力。
或许,他和她依然相识,也许会走近,然后又渐渐远离。那么她便不可能找到这个,有过欢乐、有过争执,但哪怕又再多的笑与泪,也不愿与他分开的她的“他”。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激一生所有的机缘巧合,为她的生命填满丰富的色彩。
感谢莉莉选中了她,带领她进入音乐的、他的世界;感谢他的热心助人,不仅解了她那时的围,更使她认识他、了解他、恋上他、依赖他;感谢自己的果决,没有错过他——
“梁,最喜欢你了!”
突兀地,她靠近他耳畔,吹气如兰。
“哪……!!”他的耳根迅速烧透了,那红,眨眼间蔓延到耳尖、脸上、颈项……“你、你,突然在说什么呐你!”
她地笑漾得更开,浓浓的幸福气息弥漫在她四周:“告白啊,难道,梁不是这样的感觉?”
刻意流露出伤心的表情,他果然立刻紧张地弥补了:“当、当然,我也是一样!”
“一样什么?”故作不解地追问,有种他不说出那个词就不罢休的意味。
“喜……欢……”蚊音似地嗡嗡了几声,然后有点抓狂地大声道:“你知道的!”
其实,不是没有表白过。
曾经的他大声说爱,从她众多的“同学”、“朋友”、“前辈”、“师长”中“脱颖而出”,成为她认可的另一半。
可是随着阅历的增长,他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简单能诉诸于口的,而是更沉更深、更浓烈更纯粹的,仿佛用可以随意挂在嘴边的词语形容,都会成为一种亵渎的感觉。
她总以为他是在害羞,又怎能想到,他是真的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字眼能够描述得出,她之于他,究竟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我知道?我才不知道呢。”微微嘟着嘴这样说着,十指交握的手却捏得紧紧,一分一毫也不愿松开。
他在她故意的调侃中停下脚步,转头安静地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一点一点地,以视线扫过她脸庞的每一寸。
“……香穗子。”低低的嗓音轻轻念着她的名字,语气是说不出的亲昵。
“……唔。”她的心蓦地重重一跳。有种……他接下来要说很重要的话的预感。
原本玩笑着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
他默了又默,像是酝酿了无数遍该如何启口似的。
顿了许久,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香穗子,很爱,很爱你。不能失去、无论多远都会回到你身边,你知道的。”
噢,他是在郑重其事地回答她刚才的装傻。
心底响起这样的声音,她悄悄地“嗯”了一下,变得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原本只是在逗弄他,想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谁知道,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她在羞涩了。
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用情至深?
正如同她自己的一样,分开两地数个年头的两个人,若不是对彼此都情深义重不肯放手,有几对能真正走到现在还像他们这样手牵手走在彼此最近的身旁?
“所以,以后我们也这样,一直走下去,好不好?”他一说完,本来已经有些平复的脸色瞬间涨得比稍早前更红了。
“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是……说……?”
他这句话的意思,朦胧中带着直白,她好像理解了,又好像不是很确定自己理解的意思,是否正是他所表达的,于是有些进退维谷地迟疑着。
“是的,我是说,嫁给我,香穗子。”
“!!”
——她条件反射地捂住嘴。
两旁经过的路人被两个人之间粉红的氛围吸引,不少人都驻足观望着。而此时听到他斩钉截铁的宣示,迫不及待地鼓噪起来,口哨与叫好声此起彼伏。
他微微笑着看向她,像是在等待她的答复。
四周的催促声似乎渐渐离她远去,耳中仅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在提醒着时光的流逝。
她无法否认,身为女性的自己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多少梦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从来没有料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意外,如此令她……措手不及。
自心底翻涌而上的激动与喜悦,叫嚣着答应,不过——
“可是……求婚什么的,你都没有戒指……”
明明想要板着脸表示不满的,但是脸颊的肌肉根本不受控制的拉扯着唇角,勾起的弧度是如此明显,她连镜子都不需要,单是通过掌心的触觉便能感受出来。
他的眼撇向一旁,脸上的红晕烧得比之前更浓了,“如果……你答应的话……”
宽厚的大手将彼此相牵的纤纤柔荑引到两个人面对面的中央,然后很快地,将一只挂着什么事物的圆环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她定睛一瞧:那金属的圆环竟然是一圈钥匙扣,上面串着两把铜色的钥匙!
“这个是……”有一个答案在心中骤现,却不敢轻易说服自己相信。
“上次你看着喜欢的那一栋,暂时代替戒指,可以吗?”他低声说,眉眼间隐约有些担忧的神色。
她呆呆地盯着手指上挂着的钥匙,久久不能言语。
“作为我们未来的『家』,可以吗?”他略微忐忑地加上一句。
一个“家”字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根弦,她再也藏不住地喊了出来:
“可以!我愿意!”
第一声回答了他的两次疑问,第二声,则是为响应他的求婚。
应允的承诺对他来说宛如天籁,他不能克己地上前一步拥住她,那一瞬间,好似怀抱中揽着的是全世界一般满足。
她抬起手回抱他,手指划过他的背,指腹尽是衣料柔柔和他的体温暖暖的感觉。
周围祝福的掌声盈满她的耳,那样的欢喜,那样的愉悦,那样的幸福。
拥抱并未持续太久,两个人都记得他们还身处在公众场合,不适宜有太多别的动作。
分开时,相视一笑。
一如过去每一次的对视,却又像有许多不同意义的崭新的凝望。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再说谢谢,又似乎再一次说着爱。最终,激动的表情幻化成莫奈何地浅浅苦笑:“那么,接下来就得我们一起奋斗了。”
日本的地价寸土寸金。虽然他过去几年靠着参加比赛的奖金,以及稍成名后远远而来地邀请合约有了一些积蓄;虽然她相中的并不是一栋多么名贵、价格高昂的豪宅;但光是为了买下那里作为属于他和她未来的小窝,就已经花光了他这几年累积下来的所有。
他心里清楚她不会介意,可是……终归他的本意是不想让她受一丁点苦的。
不过……“一起”,听起来也好美妙。
“嗯,一起!”她噙泪笑着,生怕他看不见自己的甘愿似地用力点头。
手里攒着的那串钥匙,在发热,在发烫,她却不禁将它越握越紧。
是的,一起。
一直一直。
都要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后来写崩了(土下座
因为土浦君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滚开
如果这样崩坏的土浦君还能让人觉得很甜的话……
那就太好了QAQ
另,预告——番外会在14号正午发布,里面有对土浦君最深刻的爱意,真的(。
☆、土浦番外·噩梦
“我喜欢你,日野。”
“咦?土、土浦君?!对不起,但我喜欢的是——”
猛然睁大眼!
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屋顶。
——做梦了啊。
土浦梁太郎扒了扒凌乱的短发,阖上双目半晌又再睁开,深深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这应该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吧?
昨天忍不住向那家伙告白了。
因为月森那家伙要离开的事情好像让她心情波动很大,身为半个旁观者的他终于再也不想克制自己的心情,表白心意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
今天……她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呢?
心神不宁,心浮气躁,心慌意乱……
早餐的牛奶倒进了盛土司的碟子里、又把准备煎的鸡蛋直接敲进了烤土司的小烤箱;在学校国文课拿了数学课的教材、上日本史的时候又用了英文参考书……
一整天到底做了什么,他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觉得好像还在想着昨天发生的事,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然后他在今天首次遇到了她。
思维仿佛到这一刻才彻底清醒过来一样。
“啊、土浦君!太好了,你还没有回去!”
“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