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轻抖,剑气凌厉冲着她颊侧而去。李冉冉紧紧闭上了眼,老实说她向来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算不得美女,所以才更加经不起毁容的打击啊!呜呜……谁来救救她……
千钧一发之际,有银白光束似蛟龙拂过众人眼前,萧墨略一停顿,手中长剑已被外物震飞,发出“叮”的金属相接声,他摩挲着隐隐发疼的虎口,面色阴晴不定的注视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秦掌门每次都那么及时,真叫人佩服。”
师父……来了?她死命扭过脖颈,只看到了一小块月白长袍,手指探出去勾住他咫尺之遥的衣角,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濡湿了眼眶,她小声的唤道:“师父,师父……”
“嗯。”秦无伤微微颔首,半弯下腰,小心避过她的伤处,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李冉冉揪着对方的衣襟,埋在那充满淡淡檀香味的怀里,只觉那么多压抑和苦楚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泪水一滴一滴渗进他的月白长袍里,她无声的哭泣,抽噎的模样就像一个孩子。
“师徒情深么?”齐沐无意识喃喃道,随即狠狠掐住手心,任凭指甲陷入肉里,留下血痕。
萧墨挑眉打量齐沐,之后又调转视线回到那对师徒身上,耐人寻味的表情倏然浮上脸庞,他不屑的啧啧出声,还趁人不备摆了个“你不行”的手势附赠给齐沐。后者一下子就被激怒,眯着眼睛冷冽注视着对方,继而用口型交流——你可以滚了!
他当然晓得秦无伤在那么自己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了,不过计划也完成了九成,剩下的一成也只是余兴节目,做不做都无妨。一念及此,他便无心恋战,衣袖一挥,大批黑衣人训练有素的四散而开。
“秦掌门,我们后会有期了!”
李冉冉被剧痛折磨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余光撇到萧墨离去的背影,仍觉不解气的低语:“师父,就这么……放过他么?”
秦无伤垂眸,淡淡道:“随他去吧,先带你去疗伤。”顿了顿,他又回头道:“齐宫主,方才我出门的时候已经通知了贵宫的护法们,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来的。”
话音刚落,就有一批人匆匆赶到,见灰头土脸的宫主趴伏在地上,不由大惊,迅速上前扶起,自责宽慰声不绝于耳——“宫主受惊了!”“属下来迟了,还望宫主赎罪。”
齐沐仿佛没听见似的,眼光一顺不顺的胶在秦无伤怀里的女子身上,强自压下波澜起伏的心境道:“秦掌门还是随我们一同回天鸠宫吧,李姑娘的手再不治,怕是要废了。”
秦无伤点点头,“那就只能继续叨扰了。”正要迈步前行,衣领处却遭人用力一拉,他低头便对上一双氤氲的眸子,于是出声询问:“怎么了?”
李冉冉摇摇头:“师父我们现在回昆仑行么?”
齐沐就在离他们不过几尺的距离,自然听的一清二楚,他苦涩的笑,不甘劝说道:“李姑娘还是到……”
她加重语气打断他,目光却仍是灼灼看着秦无伤,“师父我不想留在这儿了!”
“好,我们回昆仑。”
齐沐颓败的垂下头,不敢去看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底似被人用刀生生剖开,不安和悲伤肆无忌惮的窜入,逼得他无处可逃……
。
雅致厢房内,香炉里白烟袅袅升起,夕阳余晖透过雕花木窗丝丝洒入,使得房内蒙上暖色光彩。
她忍痛开玩笑:“师父怎么订了上房,我们昆仑不是素来节俭的么?”
“唔,偶尔奢侈一次也无妨。”秦无伤从药瓶里取出凉膏,放到鼻尖一嗅,蹙眉道:“竟把回春膏和凝血霜搞错了。”
李冉冉垂着软软的右手,废柴一般趴在桌面上,眼睛片刻不离面前的美男,没办法,这个时代还未有麻醉药剂,只能靠着师父大人的美色来止痛了。
“先帮你把骨头移回去吧。”他无视那豺狼饿虎般的视线,自顾自卷了袖子,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李某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天知道她有多怕疼!从小到大碰到注射疫苗她总是第一个跑路,每次都要班主任和家长抓她回来才肯就范。而关于脱臼接骨,她更是连想都没想过,孰料今时今日她居然要接受如此严峻的考验,老天待她不公啊!
秦无伤薄唇轻启:“开始了。”
什、什么?!李冉冉极度怕死的出声道:“等一下!师父等一下!”
他美眸微动,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李冉冉讪笑着要求:“你得数一、二、三,这样我才有个心理准备嘛——”
“一……二……”他如她所愿的念数。
“等、等等!”弱弱的女声再度响起。
秦无伤叹口气,耐着性子道:“不会太疼的,上次有人卸了条手臂也没怎么样。”
你这也算是安慰么?完全是恐吓啊啊啊啊!李冉冉彻底无语,痛苦不堪的拧眉思索了半天,最后下了决心:“这样吧,师父你数到十好么?数到十我就能放宽心坦然面对一切了。”
他应道:“好,就数到十。”
李某人闭眼等待酷刑的到来。
“一……二……三……喀啦!”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又有委屈的女声道:“师父你骗人,你明明说你数到十的。”
秦无伤收回手,面无表情的继续数数:“四、五、六、七、八、九、十。”
李冉冉华丽丽的绝倒:“师父你你你!”
秦无伤脸不红心不跳的淡然道:“我只是答应你数到十,又没说数到十才动手。”
她也顾不得对方听不听的懂,声泪俱下的控诉:“呜呜呜,师父你好腹黑。”
他不以为意的道:“试着动动手臂。”
李冉冉单手扶住肩,慢动作晃动右手,反复了几次后兴奋的尖叫:“好了!我的手又能动了!哈哈!我李汉三又杀回来了!”
他啼笑皆非的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徐慢道:“一会儿去镇上抓点祛瘀回血的药,休息一晚明日我们便回程。”
“好——”她笑眯眯的拉长音。
房门忽而被人用力撞开,个子矮小的男青年哆哆嗦嗦的指着房内二人道:“就是他们!雌雄双煞!快抓住他们!”
后边随即涌上来不少穿着官兵服饰的壮汉,片刻从人堆里走出一个挂着大刀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打量了李冉冉和秦无伤半天后掏出一袋银子扔给那容貌猥亵的男青年,“举报的好!这是赏金!”
猥亵男的绿豆眼里发出贪婪的光芒,屁颠屁颠的捧着银袋溜了出去。
屋里陷入沉寂,秦无伤仍是风过无痕一派气定神闲摸样,李冉冉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囧囧有神的盯着大批人马看了半天。
络腮胡男大手一扬:“抓起来!这次我看你们插翅也难飞!”
无奇不有
雌雄双煞……?
李冉冉微颤颤的伸出食指比划比划自己,随后荒谬的皱起眉头:“敢问,你口中的‘雌雄双煞’是在说我们么?”
“废话!”络腮胡气势汹汹的拔出大刀,“束手就擒吧!你们逍遥法外了大半年,其间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今日本捕头势必要将你二人收监!”
半年前老娘还没穿过来呢!什么乱七八糟的……李冉冉全然无语,侧过头探询一旁男子的意见:“师父……”
秦无伤单手捧着茶盏,移至唇畔小饮一口,继而不慌不忙的道:“你们找错人了,在下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号,而且也没有兴趣做江洋大盗。”
络腮胡闻言愣住,只觉这声音清冷悦耳,仿若天外传来,一时之间也忘了反映,直到有下属轻轻咳嗽提示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掩饰道:“你!转过来!竟然敢背着本捕头说话,小心本捕头再给你加上一条藐视官员的罪!”
李冉冉很无奈的走到秦无伤身边,小声道:“师父我看他们今天是铁了心了,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一下身份?”
他淡淡道:“六大门派素来和官场没有交集,他们怕是连武林盟主的名字都未曾听闻过,又如何证明?”
“江湖和官场果然是两个概念呢……”她困扰的搔搔头,喃喃出声。
见两人自顾自的商讨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络腮胡瞬间血压升高,脸上的横肉也跟着一抖一抖,看起来颇有些搞笑。左手边的下属立马谄媚的凑过来安抚:“老大别生气,别生气!”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叉腰怒吼:“穿白衣服的!我们老大让你转过来听到没有!”
李冉冉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譬如找个面巾床单之类的把师父遮起来,就连她这种免疫力超强的人看到秦无伤还不自觉会晕眩,更无论这些平日里多是上青楼逛酒窖的官兵了……
于是下意识的跑到秦无伤面前,双手大张,一副母鸡捍卫小鸡的模样,“有事问我就行了!不要打扰我师父!”
越看不到越是想看,世人都是这种心理。“走开!”络腮胡不耐烦的大步上前,正欲推开李冉冉之际,手臂却被一阵诡异的气道击中,霎那间刺痛感袭上心头,他反射性的抬手摩挲那一块皮肤,心惊胆战的四处张望:“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李冉冉好笑的看了一眼秦无伤,见其面无表情的坐在梨花木椅上,表情丝毫不见波澜,暗自咂舌——师父果然是腹黑中的极品,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囧……
她清清嗓子,配合道:“是上天在惩罚你冤枉好人,还不速速退下,以免遭受更多的现世报!”
那络腮胡一心想要抓到朝廷重犯从而一圆升官发财的美梦,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小心的退后两步,他再度不依不饶的恐吓:“不敢露出真面目难不成是心里有鬼?哼哼,反正今日你们二人别想逃,落在我甄勇猛的手里,任凭你们哭爹喊娘也没用!”
“噗!”李冉冉很不给面子的大笑,什么囧名字,真、勇、猛?她抹一把眼角沁出的泪珠,口齿不清的道:“你是不是有个弟弟什么的?还可以叫真舒服真厉害真无敌,噗哈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叫甄厉害?”络腮胡下意识接过话,刚说出口又觉丢人,懊恼的闭紧了嘴巴不再吭声。
“老大原来你弟弟真的叫这个名字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