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结巴了:“我……他……”秦无伤轻轻打断她:“你准备一下,有什么话亲自同他说吧。”衣襟飘扬,闲步离开。
接下来的时候她彻底陷入死胡同里,脑子里不断响起昨晚段离宵说的话——
“我要你答应他。”“他们想试探我,我便遂了他们的意。”“你嫁过去,昆仑和天鸠的消息都可以在我掌握中。”“好死不如赖活,相信你不会拒绝我的吧,当然,如果你试图告诉秦无伤的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段离宵一定是疯了……李冉冉心烦意乱的在房里胡乱游走,身后的大白不明所以,努力睁大眯眯眼瞅着她。脚步顿停,她一把揪住大白的耳朵,不顾对方的挣扎吼道:“我为什么要嫁给齐沐呢?你说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大白拼命拿头顶她,熟料李某人在发狂状态中力气和抗击打能力也比平时强了许多,此刻竟然能同对方平分秋色,死命揪着不撒手,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难道我要一辈子为段离宵做牛做马么?我不甘我不甘啊……”火气渐渐上来,她拿头抵住大白的额头,恶狠狠瞪着对方:“老娘豁出去了,干脆嫁给那个假装残疾的,再在新婚之夜把他毒死,然后趁着混乱溜回莫离山庄把姓段的也毒死,最后老娘自刎同归于尽,你说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三个咬牙切齿的好不好把白泽吓到了,它原本服贴的毛一根根倒竖起来,爪子撑在身后不知所措,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乖乖点头。“你说好?你竟然说好!”李冉冉愤怒的拔了一根它的毛,“你就这么希望老娘走上极端路么,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白泽委屈的歪着脑袋,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做了个逃跑的动作。
李冉冉忽而眼中精光乍现,“你是叫我跑路?”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她沉下心认真思索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先前为了离人散的毒没办法跑,现在既然压下去了,就没必要再担心那么多了,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复发,不过至少可以远离纷争在外潇洒一段时间。越想她就越激动,紧紧抱着大白感动的道:“你愿意跟我私奔吗?”语毕又觉用词不对,纠正道:“以后跟着我混吧,我会对你好的,哪怕只有一口粥我们两也分着喝。”白泽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服贴的趴在地上,表示可以送她一程。李冉冉感激的笑笑:“好,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强。大白兄,我永远会记得你。”
白泽翻了个身,平摊开身体。计划定下,就是时间的问题了,她反复思考,决定还是选在婚礼当天比较好,新婚当夜,新娘遭贼人掳走,这个标题不错。嘴越咧越大,她顾不得研究这个拙劣计划里的重重漏洞,满心欢喜的部署起来,自由仿佛尽在眼前,触手可得……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半年来为了阴谋论和威胁论没有一夜是睡得安稳的,而这一次,老天一定得帮她……敲门声顿起,“冉冉,随我下山。”她笑眯眯的打开门,“师父,齐沐来了?”秦无伤淡然瞥她一眼,随即微蹙起眉头,“怎么这般开心?”“没什么没什么。”走在他身边,她时不时抬头注视他的侧脸,阳光下竟好看到让人晕眩,心底浮起荒谬的想法——若是可以,将师父打晕带走该多好……陡然失笑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强迫自己忽略那离别的惆怅,私心的将手悄悄凑近他的宽袖,柔软面料有一下没一下的拂过手背,她咬着下唇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师父,师父……
“你是不是有话要同为师说?”他停下步子,眉心微拢。她心虚的别过脸去,“没有……”告诉他了又怎么样,姓段的真能因为忌惮秦无伤的名号放过她么?她已经决定要逃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去谁也找不到自己,任谁都没办法动摇这个决定……
闻言他美目里染上些许恼意,移开视线不再看她。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正殿,一入门便看到轮椅上的少年满面笑容的等候在那里,身旁有小厮悉心递上沾湿的帕子,他慢条斯理的接过,手却在视线触及李冉冉的那一刻自然的松开,那块布很快落在了地上。他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唤道:“冉冉。”顿了顿,又觉不妥,恭敬的垂下头道:“秦掌门,李姑娘。”李冉冉无语,几天不见,这小子的演技与日俱增啊……秦无伤衣袖轻挥,“上茶。”“不忙。”齐沐开门见山的道:“前些日子发来的信函两位已经看过了吧,实不相瞒,其实在下今日是特地上门求亲的。”秦无伤不语,半晌侧过头询问身旁女子的意见。李冉冉扯开嘴角,语不惊人死不休:“齐沐,我们成亲吧。”
67…女儿佳酿
“齐沐,我们成亲吧。”此言一出,大堂内倏然无声,李某人面带微笑的静默不语,悄然观察身旁众人反应,心底很是满足于自己造成的轰动性效果。半晌,青衫少年率先反应过来,有些无措的握住轮椅扶手,继而不确定的问道:“你……你方才说什么?”“你不是来求亲的么?”李冉冉耸耸肩,“我答应。”闻言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一般女儿家碰到这种上门求亲的事情哪个不是羞涩等候,欲语还休,偏偏她大胆妄为,居然能三言两语就自己允这这门亲事,实在叫人咂舌。“冉冉。”秦无伤淡淡蹙眉,眼神里滑过不解。她听出师父口里隐约的警告意味,连忙摆正姿态半垂眼帘道:“徒儿全凭师父做主……”
众人顿感好笑的侧过头去。秦无伤默叹一口气,微微别过脸去,“齐宫主,在下想单独同你说两句话。”
齐沐扬手挥退一旁扈从,沉声道:“秦掌门有话直说。”他点了点头,随即道:“冉冉,你出去。”“我?”李冉冉诧异的指指自己鼻子,她为什么要出去啊……她可是当事人唉……
秦无伤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出去,带上门!”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拖着步子,合上房门的瞬间悄悄把耳朵紧附上去,想偷听些谈话内容,熟料还没探得只字片语便猛然传来异物砸在门壁上的声音,吓得她立马站直这身子。
“不许偷听。”清润男音一字一顿。李冉冉心虚的摸摸耳朵,退至不远处的古树下等候。初夏的天气已然闷热不堪,此刻她倚靠在树下,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惬意,反倒是阵阵焦虑袭上心头,逼得她愈加心浮气躁起来……最终还是习惯性的蹲下来,手指作梳拢这拢头发,顺便理清思绪——这两人在里面无非就是讨论有关于她嫁不嫁的事宜,为何要这么隐蔽的谈,是有什么话不想让她听见么……难道说师父要拒绝齐沐?可没理由啊,她自己都亲口答应这……左思右想都找不到答案,她心烦意乱的站起来,眼角余光却瞥到有熟悉身影从前方经过,于是连忙出声唤住对方,“等等!”瑶光一愣,看清来人后诧异道:“冉冉?你怎么在这儿?”李冉冉招招手,“过来陪我说说话。”她斟酌片刻,便一同靠到树干上,关切的道:“怎么这?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是么?”李冉冉摸摸脸,长长的叹口气:“我很纠结……”“纠、结?”瑶光歪头想这一会儿,很快释然的笑:“你在纠结些什么?”
李冉冉倏然扳过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瑶光,我问你几个问题!”对方显然是被她沉重的脸色吓到这,忙不迭的点头,眼神清澈的可以拧出水来。李某人支吾道:“呃……如果说一个男人不让一个女人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代表……什么?”
“啊?!”瑶光瞪大眼,“你怎么会想到问我这个问题?”李冉冉别扭道:“你先回答我。”她垂下眼思考半晌,抿嘴道:“应该有很多种原因,不过最有可能的不出三种。”
李冉冉挑高眉:“哪三种?”瑶光严肃的扳手指:“第一种,这个男人喜欢这个女人!”李某人一听到这个答案就华丽丽的囧了,师父会喜欢她么?那般高高在上的男子怎么可能看的上她,事实上她怀疑师父大人到底会不会有动心的那一天……不过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不可否认,这真是一个很诱人的假设啊……她轻轻笑着摇头,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道:“还有两种原因呢?”“第二种,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有仇!所以千方百计阻止相爱的人在一起。”瑶光少年老成的摇头晃脑,顿这顿又继续道:“最后一种你应该猜得到。”李冉冉脑中灵光一闪,邪恶的拿手肘捅捅对方,“瑶光没想到你思想这么前卫,男男恋都想得出来,不简单哟——”“什么男男恋?”瑶光满脸问号,正欲追问之时那紧闭的大门忽而敞开来,她赶忙毕恭毕敬的低下头:“师尊,齐宫主。”秦无伤微微颔首,侧过身对着齐沐淡然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齐沐难掩喜悦之色,“下月初八?”他宽袖轻拂,薄唇逸出答复:“下月初八。”李冉冉听的云里雾里,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是在说她成亲的日子,这个月都快到底这,下月初八不过就是再过一星期的时间,太好这,自由就在眼前,她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齐沐犹豫这片刻,羞涩走近道:“冉冉,我下月便八人大轿过来迎娶你……”
李某人此刻被触手可得的胜利冲昏这头脑,下意识的调侃道:“八人大轿怎么行,至少也得十六人,还有十里红妆,你可要好好帮我布置这,未来相公。”齐沐眉眼里满是幸福,应声道:“那是自然的。”语毕,又转身道:“秦掌门,我想同冉冉说两句话。”秦无伤面无表情的道:“但说无妨。”李冉冉爆笑,拜托,齐沐的意思明显是要让外人自发走开好不好,师父怎么会听不懂,故意装傻罢这……瑶光轻咳一声,行过礼后先行离去。齐沐尴尬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白衣男子,只好又询问身前女子:“冉冉,我有两句话同你说,可否……”李冉冉故意模仿秦无伤的腔调:“但说无妨。”齐沐愣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秦无伤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二人,道:“齐宫主不会不知道成亲前的规矩吧?”
齐沐讪讪的笑:“是在下逾矩了。”语毕旋身告辞。待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