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替对方倒好茶,随后连滚带爬的跑下楼,一边还不忘在心里腹诽——果然越漂亮的人就越危险啊,他还是安安心心做个小跑堂就好……破军静候一旁,眼神了然的看着自家主子,从前些日子起就是一副喜怒无常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半刻都不曾卸下,庄里这几日都是人人警惕,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的祭品……
“破军。”慵懒嗓音顿起。他垂下眼眸,应道:“属下在。”段离宵凉凉的道:“替我送份大礼给齐沐。”破军讶然,“大礼?主上的意思是……”他脸上掠过阴霾之色,一字一顿道:“你自己看着办。”说话间,眼神忽而扫到街头的某处,那原本捏在手心的茶杯便骤然落在了桌面上,茶水一点一点蔓延过来沾湿了他的袖口。
“主上!”破军赶忙扶正杯子,继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但见有两个年轻女子步履轻盈的走在街头,身后还跟了个姿态笨拙的黑袍少年,手里提满了大小物品,气喘吁吁的模样与前边的同伴形成鲜明对比。片刻,若有所思的语调传来:“她看起来挺开心的。”破军点点头,接口道:“要嫁人了,能不开心么?”段离宵冷嗤:“这门亲事又不是她自己决定的。”语毕闲闲的站起身靠到木栏上,视线一直凝在身材高挑的女子身上。“不过看小姐那般喜笑颜开,说不定也是愿意的。”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天鸠宫富甲一方,齐沐又长得一表人才,小姐嫁过去也没什么损失……”段离宵不语。破军继续煽风点火:“话说回来,主上这步棋真可谓天衣无缝,届时我们能够打探到天鸠宫和昆仑两边的消息,或许等到小姐怀了齐沐的孩子后,我们又能多一样……”“住嘴!”他猛然转身,眼神阴鹜。破军叹口气,一语双关的道:“属下逾矩了,但是主上真的不后悔把小姐嫁过去么?”
段离宵压下起伏的心情,淡然道:“没什么不好的……还有,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破军牙关紧了下,闷声道:“属下知罪。”同一时刻,另一边——“大师姐,还要买么?”少年苦不堪言,脸颊因着太阳暴晒而渗出细密汗珠。
李冉冉优雅的转身,“买,为什么不买?还剩下多少银子?”少年艰难的空出一只手摸摸内襟的银袋,答道:“大概还有一百五十两。”
还有这么多?!她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难得你们师尊这么大方,不买就太辜负他的一番好意了。”瑶光点点少年怀里的物品,为难道:“冉冉,这街上几乎所有的摊贩我们都去光顾了一遍,而且,你买的这些东西我看都用不着吧,香炉布匹齐宫主都会送来的,没必要买啊……”
李冉冉沮丧的耷拉着脑袋,其实她根本只是借血拼来发泄怒火,买了些什么东西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心幼稚的想要花光他给的钱,在心里暗爽报复一下,哎,多么可悲啊……
脑中灵光一闪,李某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大声道:“不买了不买了,今天就买到这里吧。”余下两人纳闷的看着她,不明所以。李冉冉在心底奸笑,两日之后成亲,时间变得那般仓促,跑路费自然也要准备好,不过照目前看来,路费也算不上什么问题了……于是闲闲的伸长手道:“拿来。”少年困惑,“什么?”李冉冉正色道:“剩下的钱就交给大师姐我保管吧。”“啊,好的。”少年不疑有他,毕恭毕敬的交出钱袋。她心满意足的掂了掂,振臂一挥:“走,我们去酒楼吃一顿。”瑶光慌忙阻拦,“冉冉,不行,我们还得赶回昆仑呢,师尊说了要我们天黑前回去。”
李冉冉从少年手中分担了一部分重物,撇过脸道:“今天是我最后的单身派对了,难道你还忍心拒绝我么?”瑶光迷茫的眨眨眼。李某人轻笑:“以后嫁了人,我便不能随意的见你了,今日是最后一聚,所以别让我伤心了。”
瑶光迟疑了一会儿,无奈道:“好吧,不过吃了饭我们就回去。”李冉冉小心的捧着布匹,应道:“都依你。”三人上了饕餮楼,身着黄衫的小二迎上来,“三位客官,里头请,是要坐大堂还是楼上的雅间?”李冉冉打肿脸充胖子,“自然是雅间,给我们最好的包厢。”“包厢?”小二愣住,片刻又反应过来道:“不好意思,最顶层的雅间已被别的客人包下了,所以……”“不要紧,我们退而求其次好了。”她不以为意的笑笑,事实上顶级酒宴她也负担不起,刚刚也是说着好玩的而已,?濉?…三人坐下,点了菜后便喝茶闲聊。本来一切都相安无事,谁知没过多久同行的师弟就嚷嚷着头晕,随即无力的趴到桌面上不见了动静。李冉冉大惊,起身推推他却仍旧没有声响,转过头正想询问瑶光,但见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竟然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她焦急的凑过去扶稳她:“瑶光,你怎么了?”“我觉得……头很晕……”话音刚落,人颓然倒下。李冉冉惊恐的站起来,怎么会这样,明明她也喝了这茶,为什么就她没事!
房门遭人轻轻推开,沙哑道刺耳的嗓音不期而至:“李姑娘,老身在苗疆等你消息,真真是度日如年啊。”
70…反复无常
分不出男女的嗓音此刻听在耳中全然是煎熬,她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连带着说话也开始结巴了起来:“巫、巫女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头戴斗笠的女人黑纱下看不清面容,闻言只是低笑道:“李姑娘贵人多忘事,眼看着都过了一月有余,老身还拿不到有关于那人的消息,实在是心急如焚,于是便亲自过来寻你了。”
李冉冉垂下眼睫掩盖内心的仓惶,离人散的毒性现在暂时被压制住,她早忘了有关于交换续命丹的事宜,心想着对方在苗疆,应该不会过来揪她,谁知道……女人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来,慢条斯理的道:“看来李姑娘和那位段庄主关系匪浅啊,或许不仅仅是利用的关系?”“何出此言?”李冉冉胆颤心惊的盯着对方。女人状似无意的摆弄着袖口,“性命攸关的事情,姑娘你却为了不出卖他宁可将自己放到一个危险的位置上,啧啧,果然是情真意切啊。”囧…老娘才没这么伟大……李某人讪讪的打哈哈:“好说好说,巫女大人太抬举我了。”话音刚落,就有异物夹着风雨欲来的气势极快的掠过耳际,她僵硬的转动脖子,就看到一根竹筷插在身后的墙壁里,前端深深嵌入墙体,足以体现操纵者的浑厚内劲。半晌,女人开口道:“李姑娘觉得这样耍别人很有趣么?”李冉冉额际滑落冷汗,不着痕迹的将手伸入内袋,探到段离宵赠与自己的蚀骨粉后佯装镇定的道:“不知道巫女大人这句话有何深意,原谅小女子才疏学浅,实在是无法理解。”
啪——茶盏被捏了个粉碎,稀稀落落的从女人的手心里落下来,她身姿依然悠闲,语气却溢满了威胁:“相信李姑娘是聪明人,老身很愿意听一听这些天你延迟消息的原因。”
李冉冉望着那滩白色粉末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说来话长,不知道这里说话方便否?”
“少耍花招。”女人冷哼道:“如果你现在不说老身不介意送你去阴曹地府与阎王交流交流。”
李冉冉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将怀里瓷瓶紧捏在手心,回过头又换上镇定的表情:“我这不是怀疑隔墙有耳么?”伴着话音渐渐凑近。“站住。”她依言顿住脚步,强笑道:“怎么?”女人缓缓站起身,枯树枝一般的手在昏睡的两人身上比了比,“若你不担心这两个人的安危,那么尽管试试。”糟了,被发现了……事到如今,干脆将计就计,她挺直脊梁姿态优雅的将瓷瓶的封口打开,刹那间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味道,盖过了原本屋子里的淡雅清香,叫人不自觉的皱眉。
“知道这是什么毒药么?”李冉冉嚣张的晃晃瓶身。女人不以为然的嗤道:“苗疆处处都是蛊毒蛇蝎,再毒的药老身都见过。”
李冉冉漾开浅笑,纤手一扬,那瓷瓶里的透明液体就滴滴答答的落到了桌面上,檀木桌面很快就凹进去,坑坑洼洼的惨不忍睹。她塞回瓶盖,故作轻松的道:“至于身边那两个昆仑弟子,其实你根本没必要那他们来威胁我,我本来就是段离宵安排进来的棋子,对于我来说,你杀不杀他们我都没意见。”
良久都没有反应,四周陷入沉寂。怎么回事?她猛然转过身,就看到对方抱着双臂抖得筛糠似的,黑纱蒙住了脸,无法窥得此刻表情,只是那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巨大恐惧感让她疑惑不已,于是试探着走近一步:“你没事吧?”
女人反射性的挥舞双臂,歇斯底里的尖叫:“不要!不要毁我的脸,我不会再出去了,我不会了——”李冉冉被吓得够呛,慌慌张张贴到墙壁上,瞪大眼警惕的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安抚对方:“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里没人要毁你的脸。”孰料对方此刻狂躁不堪,抽风发作症状足以媲美任何一座精神病院里的头号病患,李冉冉瞠目结舌的杵在原地,眼睁睁望着那顶用来遮瑕的黑纱斗笠落在地上,随后无力的蒙住眼睛不忍多看,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差,实在是那张脸太过抽象……异动声很快引来小二,还未看清屋内情形就义正言辞的大声嚷嚷:“本店乃高级场所,禁止打架,禁止斗殴,违者……”话的后半句生生卡在了喉咙口。良久——李冉冉再度华丽丽的验证到一个事实,其实男人也可以叫得很嗨,例如现在这位身穿土黄色长襟衫的矮个少年,也许也正处于青春发育期,鹅公嗓听起来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鬼啊!救命啊啊啊啊啊!”“不要毁我的脸!我再也不出去了——”一男一女,两人共同在这不算宽敞的雅间里鬼哭狼嚎,其情形想必没有经历过的朋友也能想象得到,李某人很阴暗的想到了之前在历史课本上读到的某片纪实,据说二战时期德国人曾拿战虏做噪音试验,即将人关至密闭房间内,调高屋内声波,一直到那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