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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偷偷看了眼皱眉的主子,觉得长福没摊上个好爹,这不是添乱嘛。或者说,大久保家,太僭越啦。只看他们历经几位将军,宛如不老松,还以为有多机灵。却忘了,好的遗传,坏的以遗传,大久保家祖上也是受过改易处分的,最后还是看在他们好歹也算权先大人长女的血脉,才又启复。历来这将军之位,将军世子之位,都不是好争的。真是利益太大,风险都被大家忽略了。
“现在看,於须磨的‘踌躇满志’倒是有些出处,只是,不知道,他还住的惯么。”吉宗舒展开眉毛,放下想把寺庙整顿一下的心思。现在,她手头的事情太多,件件都棘手。否则,她真想去寺庙实地考察一下。
“这有什么不惯的,您当初送人走,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阿圆从袖笼里抽出帕子,摸了把汗,又塞了回去。这大夏天的,感觉流的不是汗,都是油!
吉宗倒也想让於须磨体验一下他一心维护强调的“家人”,有多关心他。如果真的关心,当年就不会让她二姐逼得出家。现在,真的如此冷漠,或者说以大局为重,她心里也不是十分舒坦。就像大热天,上了碗滚烫的汤面,是她自己点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总之就是心烦。
吉宗也无心再处理手头的事儿,轮值的大名签到和她没关系,即使有公事,一般也轮不上她亲见。可是,她案头的事务还是堆成了山。吉宗托腮看着阿圆,想,她这将军还不怎么热衷于造娃,大奥已经名存实亡了,即便如此,她一天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现在想想那些白天处理公事,晚上辛勤造娃的前面几位将军,真是崇拜,这时间利用率。阿圆是不知道她的内心旁白,若是知道了,一定嘲笑她,主子,您不想想侧用人为什么这么吃香?能安逸,谁还愿意劳动自己。历来,勤政的将军爱不爱民不知道,反正都死得早。
“关于新的指令,你就没有什么要汇报的么?”吉宗提醒阿圆,她其实一早就在等着听这个,只是阿圆东拉西扯的,从城门外的一户人家生了个娃,说到於须磨进了寺庙,也没说到她想要听的正题。
她不提倒吧,现在说起,阿圆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生生的疼。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吉宗,道
“回禀主子,这事属下还真没怎么打探,我啊,自打您这命令一下,就在家清点家产呢。”
吉宗一愣,“为何?”阿圆就爱说酸话,她也做好了准备,只是她这么来一句,还真不知道她是何意。
“主子,您的新令说了,一个女子就娶一个男子,还得交税!多娶的,要么连陪嫁一起返还,要么交巨额罚款!我不得清点清点家产,好变卖了交罚款嘛!”
前头主子处理大奥,她不说什么,主子一心要做番事业,又不待见大奥的势力牵扯,如此做了,虽然出格,她倒也能理解,也愿意为主子善后。可是,紧接着,主子又颁布了法令,居然要为娶男纳税!多出来的,还要交罚款!这下好了,她都不用打探,都知道炸了马蜂窝。真和大名之间盛传的一样,主子这是穷疯了!这种钱都想着抽。嫁娶缴税,应对现在女多男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都嫁过一次的人了,主子居然也能再抽一回税。主子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可是这收税的点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吉宗倒是被她弄乐了,逗她道“没钱,心疼,不想交,就把人送回去呗。就我所知,你娶那几个,也没什么嫁妆,全返回去也没有罚款多。你说是吧?”
“主子英明”阿圆的嘴角敷衍的抬了抬,一想起阿仙的幸灾乐祸,她就牙疼,还有那几个美人儿,都哭成了泪人儿。平时轮着看看,也就罢了,算是闺房情趣。可是,几个人堵着她,不停的哭啊哭啊哭,她头都大了,要不她能这么早来上工?守着这万恶的根源,突发奇想的主子,越看越生气。
“舍不得,就要交钱。人生嘛,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说是不是,阿圆。”
阿圆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主子说的是”哼,你怎么早不对於须磨说,现在,您倒是看透想明白了,也舍得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咱们陪葬。我好好的娶个美男,容易么?当然,她会腹诽,可不会拿到明面上说。主子就是主子,容不得她质疑调侃,之前的酸话,已经是主子对她的包容了。
“主子,属下现在担心的,是您的新令的执行力。如何缴纳,不缴纳又如何,还有被遣返的男子又如何,想想,真是后患无穷。”阿圆一副为主子分忧的表情,说着幸灾乐祸的话。阿圆,这就是你的分寸么?你确定这么做,合适么?
吉宗以指叩了叩桌面,眯起了眼睛“这就是集权的好处,苦果我已经咽了,这甜头,还不许我尝尝?”她就像被套上笼头的野马,还架上了一架沉重的大车,幕府庞大的体系和即将倒塌的层层建筑就这么压在她的身上。她都领受了,如此,该她行使的权利,她也绝不手软。别说她就是抽个税,地方已经司空见惯了,否则,她也不会从这处着手。就是纲吉将军不允许杀生,那么多的人,不也跟着吃了许多年的素么?
阿圆没想到吉宗如此无赖,一下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那些不着调的法令都是昏聩的将军下的?可是主子这命令也没啥错,幕府已经是个空皮囊了,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还有人挣得头破血流。说句大不敬的话,现在的幕府到谁手里,都有坍塌的可能,这就是个烫手山药啊。现在想想老藩主德川光贞也就是吉宗的亲娘,不接手不探头,是何等的明智,对对对,还有德川光圀!那时候,她位低,虽然聪敏又有日教导,可是也看不了这么长远通透。现在,一本烂帐往她手上一交,啥都不用说,全是眼泪啊!
一想到新令如果真能收上税来,也算解了燃眉之急,阿圆就想委屈也吞下去吧,呐呐道
“嗯,那,那主子,如果我钱不够,您能,赏点儿么?”
吉宗看了她一眼,道“不管你是打家劫舍,还是变卖家产,或者对我开口讨要,只要你把钱交了,就是带了个好头,我一定有赏!否则”吉宗对着阿圆,冷哼了一声,小样,就你那点儿小心眼儿,幸亏没犯糊涂。阿圆要是带头抵抗此令,才是让她两难。好在阿圆从不糊涂,还知道来探探自己口风。
阿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好嘛,幸亏问了问,不然,就烦了原则性错误了。怎么最近主子越来越精怪,想第一道禁奢令,紧接着第二道娶男纳税令,真是一环扣一环,主子后面,会不会还有什么怪招放出?她可得勤勉的侍奉主子,注意动态。被阿圆料中了,吉宗手里,真的还扣着一道指令,只待这第二项指令执行起来,她才好发。
而且,她也要看看各个大名,是如何表忠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有的亲说,改变并非一朝一夕,其实,德川幕府到了吉宗这一代,按照轨迹发展,应该是倒塌被替代的。只是,吉宗的大手笔,扭转了劣势。所以,吉宗才被称为中兴之主。如果大家觉得突然,一定是我铺垫或者写的水平不够(捂嘴)
☆、第216章 应对之法
吉宗用手扣着一份密报,食指轻轻划动,三郎佐和阿圆对看了一眼,谁也没吱声。尾张之前的老实果然都是装的,吉宗颁布禁奢令的时候,她们还表了衷心,第二道命令,她们也积极遵从。只是,她们的“遵从”实在是出格。
自幕府之初,武士地位被抬起来,就严令禁止武士大名出入烟花之地。偷着去是偷着去,反正你明着去是不行的,大家心里一直都有这份默契。当初,竹君身为男子,领着人明目张胆的去了,可都受了重罚,身边的人更是都被活活打死了。虽然也有别人陷害他的成份在里面,可是,明着对抗的严重性,也可见一斑。
现在,尾张藩主德川宗春光明正大的开起了特殊服务行业。之前,有平安京的袛园,有江户的吉原,现在,尾张有了名古屋。
本来也是一桩美事,毕竟男女比例过于失调,吉宗本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这怎么也算第三产业,可以活跃一下地方经济。可惜,德川宗春此人,行事过于高调,她不仅设了名古屋,还给武士解了禁,允许武士和大名自由进入名古屋。这可是大大的打脸了!禁令是初代将军下的,你德川宗春一个藩主,凭什么私下解禁,你这是看不起将军大人,看不起将军大人还是看不起将军大人呢?
特别是第二道禁令一下,大名武士们本来就是怨声载道一片,现在倒好,德川宗春的做法,给她们开了个先例。许多大名返还了所谓的嫁妆,男人虽然送回了家,可有的连门都没进,就原车送去了名古屋。吉宗自我安慰,至少,她们还知道走个形式,算是全了她的面子。
返家男子的命运,吉宗并不是没考虑过。女子男子地位之悬殊,地方上施行和监督的难度,大名的阳奉阴违还有男子家所面临的命运,她都有设想。所以,她手里还有未发的命令。只是,她原本想先看看反应,再做发布。可现在看来,这些大名的“灵活”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是哪个说岛国人等级森严,不敢轻越。
这德川宗春,倒真是豁得出去,也算有才。她这么一动作,骂名吉宗背了,实惠她赚了。大名也解了气,还一定程度改善了地方经济,便于宗春自己敛财。可是,这脑子,明显都没用在正地方啊。第三产业,是长远之计么?而且,特殊服务行业的兴盛,会带来太多负面的影响了。现在尾张已经成了岛国的笑柄,曾经身份显赫的大名和武士,都频繁出没名古屋,和商户贫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