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时凤姐的婆婆邢夫人到了,她是贾赦的继室,不曾生育,上下人等皆说她“禀性懦弱,眼皮子浅见钱就刮”,属于“上不得高台盘”的角色,在贾母面前没地位,且素与“得宠掌家”的王夫人有隙,此时自不会吱声。
宝玉要扮“伤重”以图不挪回贾母那边,不便跳起来大劝,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索性真晕——神念一闪魂入空间。
当初他哇哇向仙姑求“种田空间”,仙姑一声“滚”将他扔入红楼。原以为没指望了,不料那块扇坠大的“通灵宝玉”果然通灵,自行化出长宽高各一米的小空间。
人们常将此石与人形宝玉混为一谈,其实是两只独立体,“贾宝玉”乃赤瑕宫神瑛侍者下凡历劫,而五彩“通灵宝玉”是女娲练补天石时的淘汰石,弃在大荒山青埂峰下,后求到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帮忙,将它塞入神瑛侍者的小嘴,一块见识红尘富贵。
神瑛侍者落草后贾家用五彩线编成络子,套上此石挂他脖子上。此石自然有点神通,仙姑不给穿越牌宝玉空间,它给!只是它能耐有限,开不出伟大的“种田空间”,就一个小小巧巧的暖玉空间,里头放着一本书和几枝香。
书是铅印本《红楼梦》前八十回,没续集。五彩石说是某位穿越牌宝玉带来的,它一生气将后四十回毁了。呃,所谓续集和同人文一样,是别人演绎的。
或者换种说法:前八十回是纪录神瑛侍者凡间历劫,清人高鹗续的才是小说。
而前八十回也不是太准,一方面是从神瑛侍者的视角纪录的,他看事物那叫一个阿弥陀佛;另一方面所著经过后人删改,很多事还不如问五彩石更准些,比如黛玉的年龄,这个神瑛侍者不可能记错,只能是后人觉得小两岁谈恋爱更美丽。
假石头第一次穿时便和五彩石接上头,搞清了不能将红楼当成虚拟世界。其实假石头来的“现实世界”也可以倒转,只不过除了某个或某些倒霉蛋,别人没“前世记忆”。反正不管有没有前世记忆,对生活于其中的人来说,点点滴滴真的不能再真。
话说假石头入了小空间,乱翻书册。未几看到贾母骂人段落,长吁短叹:“真石兄,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贾母一个就撑起大戏!”
五彩石笑道:“看戏的是我,非你个浊物。且快回体,免受针刺之苦。”
宝玉急朝外看,原来太医到了,正拧眉打脉,其医箱敞开,银针闪闪。
他不想领教扎针,回体幽幽掀开眼皮:“头……晕……”
太医初始疑惑,继而醒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又想此子撞了头,有没有留下隐症倒也不好轻言,此等膏粱贵子,不防往重里说。
于是太医赴隔壁回答贾母、王夫人等问询,斟酌药方去了。
宝玉总算得了清净,无需避往鸡胁空间……或者说不敢避,袭人等死盯在侧,若觉得不对劲叫嚷起来,又是一番官司。
袭人已哭得双目红肿似烂桃,却不敢哭出声。她是贾母之婢,姓花,家贫被卖为奴。非家生奴在世勋之家不易出头,她埋头做事勤恳服侍,竟得了贾母青眼,先是派到来做客的娘家内侄孙女史湘云的身边服侍,看她不错,方赏给宝玉。她只比宝玉大两岁,按府中老例将来是宝玉的通房,若宝玉出事她便没了着落,如何不心惊胆颤。
宝玉看得心烦,他对付中老年妇女还行,哭泣的小萝莉他半点办法没有,想叫袭人出去又忍下。一众小丫头中也就袭人安静些,换一个更烦。把人全赶走不可能,别说他受伤了,正常睡大觉边上都有人,全天候身边永远有人!什么服侍,监视还差不多!
假石头也想哭一哭,再一想已经流血,凭什么再流泪?亏大了去。得,关心一下流泪专家林妹妹,他厌厌问:“几时了?”
袭人脱口道:“午时三刻了。”话出口大觉不妥,“午时三刻”向来是砍头时辰!想描补又怕露了痕迹。
宝玉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暗衬:林黛玉的船怕是到码头了,要不要提醒一句?阖府仍穿红戴绿呢!
思之再三,他决定万言不如一默:若吱声,准令王夫人不快,她会认为宝贝儿子待林家女不一般,然后做些自以为聪明的蠢事带累自己。不吱声,贾政察觉自己发的话等同放P,一次两次能忍,多几次,再懒理庶务也会爆发,男人都是要脸面的,没准能把贾家整顿的像点样子。话说贾政在两府当家男中是惟一的“端方”人,他想无论是不是表面功夫,起码贾政比其他人强些,好些事只能指着这位假爸爸。
又一会,王夫人抹着泪入房。宝玉新染眼泪恐惧症,委婉道:“我没事,歇着即可,太太且去打理家事。”
王夫人哭道:“我哪还有心思管事,你这不争气的儿,我已将五十岁的人,只有你这一个儿,百般护持,你竟能平白能跌个跟头,倘或有个好歹,丢下我,叫我靠哪一个!”言罢嚎啕大哭。
假石头不恐惧了,耳朵嗡嗡心拧成一团,他虽无法拿王夫人当母亲,可这模样跟自家老妈像得紧。这会老妈对着植物人儿子,不定哭成怎样呢。
他望了眼袭人示意她劝劝。袭人倒是想劝,可说什么好?这会说什么错什么。
李嬷嬷也留在屋里伺侯,因宝玉不见待婆子先时没凑上前,这会可算得了机会,还是在太太面前露脸!但见她哈哈腰:“太太且收悲声,这不过一时飞灾。老话说福祸相依,王公卿相家的子弟,暗中总有促狭鬼捉弄,或拧他一下,或推他一跤。今儿个显了形,太太只管替宝哥儿多做些因果善事,往庙里供奉香烛,自能保他平安康泰。”
王夫人本是吃斋念佛之人,宝玉这一跤又跌的大出意外,心道或许真是鬼祟作怪。于是忙不迭出外呼奴唤婢,布置一应“积善”琐事。
小半个时辰后,金钏儿捧着刚煎好的药入内。李嬷嬷先前出声没被性喜诽僧谤道的宝哥儿呛声,自认已夺回在小主子面前的位置,抢着接过碗服侍宝玉喝药。
金钏儿很是不快地扮了个鬼脸。袭人见了,悄悄向她摇头:宝玉四个奶母,被宝玉赶走三个,惟有李嬷嬷,老太太发话留着,这等体面人可不敢得罪。
金钏儿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正因李嬷嬷是老太太的人,向来不得太太的眼,如今宝二爷八岁了,眼见李嬷嬷就得告老解事,怕她什么?
二婢举止落在假石头眼中,不由暗叹可悲之人必有犯嫌处。原著中金钏儿因与宝玉调~笑被王夫人一怒炒了鱿鱼,羞恨之下跳井自杀。神瑛侍者固然混账,金钏儿也不是本份人,可得远着,别蒙上淫~母婢的恶名被贾政下死手揍。
喝罢药又喝了一小碗清粥,假石头正经合上眼打盹,话说折腾半天真有些困了。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直到被袭人推醒,伴说明:“尤大奶奶、小蓉奶奶来探你了。”
宝玉激灵醒神:小蓉奶奶?秦可卿?宁府神秘媳妇?哎哟喂,还没见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神秘美人来了!呜,我本炮灰,能给点收藏分分留言么?!
被迫伪更,因21CN改图片地址了,不得不动,顺便改错字。
☆、 第四章、出后院:艳灾享不完
袭人报尤大奶奶、小蓉奶奶来探,把宝玉惊醒。
尤氏是宁府当家人三等威烈将军贾珍的继妻,与宝玉同辈。尤氏无子女,只一个十七岁的继子贾蓉,儿媳是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儿秦可卿。秦可卿身世被列为《红楼梦》最大的迷,同人文中有写她是废太子遗珠的,有写她是当今圣上外室女的。贾珍色迷心窍爬灰玷污皇家血脉,那不是找死?
某人头回穿时此女已死,他曾好奇地向五彩石打听,五彩石也不清楚此女来历,他也就丢一边去了,反正不论什么后果已经造成。今天能看到真人了,可得好好瞧瞧。
门帘掀处王夫人当先进来,后跟尤氏,抹着泪说些宝兄弟受无妄之灾的废话。
秦可卿跟在尤氏后面,这是位小巧玲珑型的,刚开始被前面两只几近全挡住,待尤氏被假石头的猪头吓得失声惊呼,三人错开位。假石头两眼蓦地瞪圆,饶是他见识过无数现代人工美女,后又见识古代天然美妞,仍不得不叹一声“红颜祸水”!
这是一个化清纯与娇媚为一体、集少女与少妇为一身的大祸水,套句网文中的话“让女人看了发疯,男人看了发情,好人看了变坏,坏人看了更坏”。
那贾珍是只了无节操的禽~兽,据红学家们分析,他将儿媳逼到初始装病、进尔真病,最后一条白绫上吊。假如同人文中所猜为真,要消弥贾家之祸惟有早早宰了贾珍。
宝玉心生杀意,可一只八龄童有啥能耐宰掉一个大男人?下毒?毒药去哪弄?上药店买砒霜药死家中耗子,都要持户籍留真名实姓。况且他若出门,后头肯定跟一大串,休想悄无声息行事。派心腹办?心腹还没培养出来,上次都没培养出心腹狗腿。
头回穿越时他想的挺简单,贾家最坏的结局是抄家,有罪的治罪,没罪的被卖为奴。他这个没本事出仕又非当家人的废物,不至于被砍头,如果有朋友念旧情帮衬一二,不至于过得太惨。最不济也能熬过二十岁,拼了做一个月植物人,故此没去多事。待到死过一回重穿他算明白了,宝二爷这“金尊玉贵”的娇体,挨上一击老拳就能玩完,非得未雨绸缪。
秦可卿看他两眼发直不接腔,想想宝玉平日里的口角伶俐,暗衬怕是真摔坏头了,于是轻扯了一下尤氏的衣摆。
尤氏自然也察觉了,她不过送点补品药材应个景,可不想替人送终,当下带泣道:“天可怜见,可得仔细养着,快合上眼睡一觉,明儿就不会这等疼。”
秦可卿则带笑道:“是这话。我那兄弟与宝叔同年,身子骨怯弱远比不上宝叔,平日磕一下碰一下便是大块青紫,总要静养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