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美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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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美人骨-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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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生辰终于弄好碟片,从电视旁拿起黑色遥控器,回头想和她说什么。 
  但一看她这种姿态,立刻识破了她的小心思:“你有时候看我的感觉,真能让我觉得,我是什么明星。” 
  “我有那么肤浅吗?”时宜用毯子蒙着半张脸,闷着声音说,“周生辰,我爱你。” 
  他应了声,绷不住就笑了。 


☆、番外 心头血 

  太子五岁才懂得;自己降生那年,宫外诸王怀疑宫中内乱,皇帝死的不明不白,他这太子也得的不明不白。可他也冤枉;皇后没有子嗣,便捡了个年纪最小的,做了太子。 
  这是他,捡来的便宜。 
  五岁时;他便懂得这道理。 
  不争;不抢;不夺,不想。 
  太后让他行,他便行;让他停,他便停。 
  太子病弱,自幼吃药比进食还要多。太后训斥,他捧着药碗,站在宫门前一昼夜,不敢动不能动,那时的他也不过七岁。爱鸟,鸟便死,贪恋鱼游水中,便自七岁到十六岁,都未曾再见过鱼。生杀大权,连同他这个小人儿的性命,都在那个自称太后的女人手中。 
  他渐不再贪恋,任何有生命的物事。 
  直到见到她的画像。 
  清河崔氏之女,时宜。 
  眉目清秀,也只得清秀而已。身边两个太监,躬身低声说着:“殿下,这便是您未来的太子妃。”他看那画中不过十岁的少女,执笔作画。 
  她,是他唯一被赏赐的东西。 
  他欣喜若狂,却不敢表露。 
  自那日起,便每月都拿到她的画像,她的起居笔录。她不会言语,只喜读书作画,读得书是千奇百怪,也有趣的很。作画,只肯画莲荷,莲荷?莲荷有何好?许是小女子的情趣,他不懂,也无需懂。 
  不过,那莲荷却真是画得好。 
  他每每临摹,总不得精髓。 
  时宜,十一。 
  她在小南辰王府的徒儿里,不过排行十一。七岁那年,入府被欺负,不能言语,处处忍让。后常常隐身在藏书楼中,整日不见踪迹。可如自己一般,不喜与人交心?无妨,你日后便是这宫中最尊贵的女子,你不喜与人交心,便只有你我。我断然不会欺负你。 
  过了几年功夫,年岁渐长,她已被一众师兄师姐呵护备至,得南辰王独宠。 
  收集天下名茶,搜罗前朝遗落曲谱。 
  小南辰王与命定的太子妃间,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太后生辰那日,有人递上小南辰王谋反的奏折。 
  这奏折,年年有,年年压下来,这一年倒是多了一条与太子妃的传闻。太后朝堂横眉,扔了折子,厉声质问:哪个奏了,哪个站出来,若能将南辰王拉下马来,那数十万家臣便是你的。 
  无人敢应,皆是寒蝉若噤。 
  笑话,南辰王少年领兵,从未有败绩。 
  太子在东宫得知,也未曾开口。 
  这傀儡,在此位十年,素来是个哑巴太子,谁人不知? 
  太后何尝不怕,当日诸王叛乱,便是这小南辰王的一句话所致: 
  “疑宫中有变。” 
  他若想要这天下,便只得拱手相送,区区一个太子妃又有何妨。太后如此对身边内宦说着,这世人角色都是互相给个薄面。她让那西北江山,不管不顾,只求一生太平,能让小南辰王留了这皇宫皇朝,能自己这半老之人安享富贵。 
  然世事无常,太后暴毙内宫。 
  太子封禁皇城,不得昭告天下,以太后之笔,写的第一道懿旨,便是太子妃入宫完婚。同日,密诏清河崔氏入宫。 
  那日,清河崔氏行过重重宫门,跪在东宫外,足足两个时辰。雪积有半尺,衣衫尽湿,膝盖早已冻得麻木。跪到半夜,才有宦官引入。 
  东宫太子,宫外从未有人见过,清河崔氏父子,可当得无上荣宠。 
  卧榻上面色苍白,却眼如点墨的男人,裹着厚重的狐裘看他们,足足看了一个时辰。 
  不言不语,偶尔喝水润喉。 
  近天明时,有人捧来药,蒸腾的白雾中,他面容模糊,始才咳嗽起来。 
  偌大的东宫,悄无声息,唯有他阵阵低咳。 
  清河崔氏父子,忙不迭叩头,将来时商议的如何以十一为饵,谋陷小南辰王的话说出。太子静听着,却有些不快:“小南辰王终究是朕的叔父,你等的计策……太过阴毒了。若让皇后得知,要朕如何交代?” 
  未曾有继位大典,却自称朕。 
  “陛下……”清河崔氏父子忙叩头,“周生辰乃大患,不除,则难定江山!” 
  他继续低头喝药,眉目被雾气浸染的,不甚分明。 
  这场谋算,终是困住了那个小南辰王。 
  他自为太子来,初与这王相见,却是在灯火昏暗的地牢内。他是君,他为臣,他立于他面前,他却不跪他。 
  彼时太子,此时天子。 
  能得天下,却得不到他一跪。 
  也怪不得他,他已死了。 
  他披着厚重的袍帔,仍旧受不住牢内阴冷湿气,宫中十年,他拜太后赏赐,日日饮毒,如今只得日日以药悬命。 
  他所想要的,不过是他唯一被赏赐,所拥有的人。 
  “当日圣旨,朕要你认她做义女,便是要将这江山换美人,”他冷冷清清地笑着,略有自嘲地对着已死的人说着,“朕最多十年阳寿,十年后,天下谁还敢与你抢?” 
  “朕对得起你,你的身世之谜,这天下只有太后与朕知道,太后已死,朕也不会说。” 
  夜风打散了烛烟。 
  他离去,命厚葬,仍留谋逆罪名。 
  都是你们在逼朕。 
  若非太后想要成全你与她,朕怎会毒害母后。 
  若非你抗旨不从,朕又怎会谋陷你?小南辰王一死,朝堂谁能担此天下?无人可担。生灵涂炭,百姓流离。 
  朕不想,也不愿,可朕…… 
  后记 
  东陵帝,自幼被困东宫,终日不得见光,后有清河崔氏辅佐,俘逆臣小南辰王,正朝纲。帝因太子妃秘闻,恨小南辰王入骨,赐剔骨之刑。 
  小南辰王刑罚整整三个时辰,却无一声哀嚎,拒死不悔。 
  后得厚葬,留谋反罪名。 
  登基三载,帝暴毙。未有子嗣。 
  江雨菲菲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六朝尽空,仇怨已去,长安仍在。 
  前朝无缘一见,此生,你可能让我真的,见一见你。 




☆、第四十一章 繁华若空候(2) 

  九月下旬。 

  王家婆婆突然而至;跟着的是曾有一面之缘的王家长孙和几个衣着精致的中年女人。距离上次相见;已是数月,年迈的婆婆待她依旧客气;甚至还多了几分亲厚。婆婆在沙发上坐下时,轻轻拽着时宜的手,也坐下来;像是很清楚她身体不好。 

  “这位大少爷呢,性子急了些,婚期太近,不给婆婆多留些时间,”婆婆微笑著;轻握住时宜的手,“只有六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时宜恍然,去看周生辰。 

  不自觉地抿起嘴角。 

  他把沙发让给了她们,坐着木椅,手肘撑在扶手上,也对她笑。 

  “这只是初样,”婆婆将他两个的反应看在眼中,忍俊不禁,“估摸着,还要过来三四次,你先看看这些。” 

  “下次我过去好了,”时宜实在不好意思,让这么大年纪的婆婆到处跑,“婆婆下次做好了,提前告诉我们,我可以过去的。” 

  “无妨的,”婆婆笑,“你大病初愈,文幸又在上海的医院,我来一次,能看两个人。否则啊……还不知道文幸什么时候能痊愈,来小镇看我。” 

  文幸住院的事,周生辰告诉过她。 

  不过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始终没有同意她去医院探望。 

  婆婆如此一说,她倒也有了机会,顺水推舟说,自己恰好一同前去探病。周生辰这次倒是没有拦她。 

  有人拆开匣子,不多会儿,就有了悬挂衣物的暗红色架子。 

  六套中式、西式的结婚礼服,都被一一挂出来。 

  她穿过多套衣服,都出自王家的手。 

  不过大多是小辈缝制。 

  这次是婚宴的礼服,王家婆婆亲自打样,到底是不同。说不出的华贵,却又内敛,无论从选料,样子,还是缝制的手工,都无懈可击。 

  时宜试衣时,是在书房,只有王家婆婆和周生辰在。 

  不经意就问了句,王曼为何这次没有来?她知道王家因为她是女眷,所以大多时候,都出于避讳,会让王曼陪时宜试装,就算有王家婆婆来,估计也会相同的做法。 

  时宜如此问,本是关心。 

  却不料,坐在身边的婆婆有些沉默,她察觉时,婆婆已经略微叹气,说:“她也在上海,不过是在养胎。” 

  养胎? 

  时宜记得王曼还是未婚。 

  怎么会…… 

  她不敢再追问。 

  倒是周生辰很轻地咳嗽了声,说:“王婆婆,很抱歉……” 

  “都是那丫头自己选的,”王婆婆摇头,“大少爷无需抱歉,那丫头明知道二少爷已成婚,还要……如今她已经搬离王家。周家的规矩她是懂的,正氏之外,都不得入祖宅。” 

  时宜恍然。 

  她试好衣服,王婆婆先出了书房,时宜这才轻声说:“王曼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和佟佳人时间差不多,”周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去换衣服。” 

  “嗯……可惜了。” 

  照着王家婆婆的“正氏之外,都不得入祖宅”,王曼应该已经“嫁”给周文川了。古旧的周家,能准许多房的存在,并不奇怪。 

  究竟可惜的是什么? 

  她也说不清。 

  曾求而不得,于是委曲求全。 

  只是真得到了,可算是偿了心愿? 

  两人在试衣间换衣服。她为他穿上衬衫,轻轻地,从下至上,逐一系好每粒纽扣。他手撑在壁柜上,微微含胸,配合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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