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轩朗皱着眉头盯着我,不客气地说。
“你怎么来了。”我下意识地把被子拉高了,遮住了自己的下巴。
说实话,在被子里被男生看到,真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糟糕程度,不亚于一丝不挂。更何况,这个人是他!
“乖乖起床,跟我一起上学。”
“我不去!”
“再不起来,我就要动手掀被子了!”
“你……你敢!”我结巴地说了一句连自己都羞惭的话,果然他嘴角又浮现出了嘲讽的冷笑。
“我数三下!”
“我不去!”我羞愤万分,一动不动,紧紧地抓住了被子。
“一!”
“我不去,我不去!”
“二!”
“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三!”
轩朗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妈!妈妈!”我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轩朗却笑了:“别叫了,你妈早就出门了!”
我对着轩朗又抓又咬,他也毫不怜香惜玉地用力把我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对着轩朗大喊,几乎要哭出来了。
“换衣服!”他却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我的狼狈和崩溃。
“我不换,你就这样把我带去学校吧!”我也开始放狠话。
“你不换,是要我动手?”轩朗双手叉在胸前,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轩朗。
“我还是数三下!”轩朗淡淡地说。
“一、二、三……”这一次他数的非常快,中间几乎没有停顿的时间。数到第三下的时候,我无奈而小声地说:“我换……”他的嘴角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拿起叠在一旁的衣服,轩朗还看着我。
“转过去!”我不客气地对他说。他笑了笑,转过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
☆、重返校园
轩朗骑者摩托车载着我,风驰电掣地在城市的早晨穿梭。风中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冽。我从背后抱着轩朗,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到了学校还是晚了,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整个校园里几乎没有人了,只有那么一两个迟到的同学往教学楼匆匆跑去。轩朗放了摩托车,和我一起走出了黑暗的地下停车场。重回校园,我只感觉举步维艰,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轩朗回过头来看着我:“怎么越走越慢,想逃跑吗?”
“没有,我……”
轩朗转过身来,大步走近我,拉住了我的手。我赶紧挣脱,可是他却不肯松手。
“不要,这是在学校!”我看看左右,紧张起来。
“你的意思是,不在学校,我就可以拉着你?”
“不可以!”我气鼓鼓地被轩朗拉着往教学楼走去。
一回到学校,我不由得就想起了葛天和杨洋,想起了张亮老鼠般的小眼睛,还有那盘肉馅三鲜饺子,那嘘嘘的口哨声。而且我不知道该对着那帮子围着我或真同情或假同情的同学们作何反应。是大方地笑一笑,说我没事,还是就不管不顾地黑着脸,告诉他们,知道我难受就别来烦我?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漠然也不是,我真不知道姗姗是怎么熬过来的。根本的差别在于,姗姗本就喜欢热闹,喜欢群体,她会以最舒服最自然地方式与人相处,不像我这样笨拙。我注定是个异类。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任由轩朗拉着在学校里走着,他悠闲样子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一般。忽然轩朗停下了脚步,我抬起头来,那个修长的身影又一次跳入了我的眼睛——黑色的西装外套,漂亮的胡渣,长发垂在肩膀。徐欧就站在我们面前。
“徐老师好!”我赶紧打招呼。下一刻,我才意识到,轩朗还拉着我的手,而且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徐欧友好地冲我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了轩朗。
“见到我,也不问好吗?”
轩朗头都不抬地说:“让开!”
徐欧脸上丝毫没有露出气愤的表情,反而又转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白露。”我赶紧回答他。
“白露同学,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渣在一起呢?是不是他胁迫你的?”
“喂,你说什么!”轩朗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不用怕他,老师帮你收拾这小子!”徐欧温柔地冲我笑着,那双明亮魅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让我有了一种细小的电流穿过全身的感觉。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不是陶醉于徐老师惊人魅力的时候。
轩朗不屑地笑笑:“好啊,我正浑身不痛快呢,拜托你别再用那些老掉牙的手段了,来点厉害的给我瞧瞧。”
“不是的,徐老师,我……”我红着脸,很小声地说,“我是自愿的!”我怕学校会以胁迫女同学的罪名处分轩朗,只好说出这令我恨不得挖个洞永远不用出来见人的话来。
轩朗笑了,漫不经心地看着徐欧:“还有事吗,小徐?”
徐欧皱着眉头,托起了下巴:“这下可麻烦了,看着这么清纯可人的女学生陷入魔爪,老师真是于心不忍啊!”
“你废话够了没有?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轩朗不耐烦了。
“还有最后一句!”徐欧再次看向我,带着那种诱惑人的微笑。“白露同学,很遗憾,你们在校园里公然牵手,有损本校的校风校纪,下周六上午9点,你和他一起来学校受处罚!”
“喂,你别逗了,我们周末还有事!小徐!”
徐欧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周末见,小朋友们!”
轩朗被气的笑了,他看看我:“没事,不用怕,他就是个绣花枕头,周末我一个人来。”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轩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拉着我往前走。
他把我送到了班级附近,看着我走进了教室。班里正在上语文早自习,语文老师高美瑜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我。她个子很高,还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利落的短发在耳边微微卷曲着,自有一股凌厉的风情。紧身过膝裙子既复古又高贵,衬托着她的腿特别地长。
“怎么现在才来?”高美瑜不太高兴。“你叫?”因为完全没有记住我,所以她脸上也似有若无地浮现出一种不太好意思的神情。
是的,虽然我的语文成绩还不错,但在班里也不算拔尖的。高美瑜是语文特级教师,周围总是被一群学生围着,虽然我高一时的语文老师就是她,但是她肯定不会认识我这个从来不积极回答问题,平时还远远的躲着老师的学生。
“白露。”我有些紧张。我从来不巴结奉承高美瑜,但我还是十分欣赏高美瑜的。上她的课是一种享受,当然,也是一种酷刑。就像她凌厉而风情的短发。
“嗯。”高美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我知道,过一会儿她就会把我的名字忘了。
“以后我的课不许迟到!”高美瑜说,“这样会打断我上课的情绪,知道吗?”我赶紧点头,高美瑜这才放我回了座位。
“现在的教育体制,重理轻文,所以你们就敢在语文课迟到、做数学题,是吧?”高美瑜盛气凌人地说。我的心上下打着鼓。
“中文是我们的母语,也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现在的家长只会让孩子死学理科,好了,咱们继续准备诗朗诵吧!”
高美瑜朗诵起了《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像唱歌一样念着,像是一个剑客在瀑布中挥舞着手中的剑,有着好听的水音,让我想到了昆曲,但又比昆曲干脆凌厉。
下课的时候,高美瑜选出了公开课背诵古诗词的同学名单,自然是那几个积极努力、成天围着她转的学生。高美瑜的清高自傲需要这样的人来成全,她必须被人捧着才能生活。
“白露,回头我把笔记借给你,你直接复印就行了。”萧岚给我传了一个纸条。我们都不敢在高美瑜的课上说话,要是惹得她不高兴了,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谢谢。”我在纸条的背面写道,画了一个笑脸。
下课铃声响了,高美瑜收拾好了课本,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
“还有一个名额,选谁呢……就刚才那个迟到的女生吧。叫白露对吧!‘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就你吧。好,下课!”我还没反应过来,高美瑜便已经走出了教室。
怎么是我……当即,我就被吓了一跳。
偶尔,高美瑜也会厌倦身边的那几个人,会像施舍一样把她自以为优厚的赏赐居高临下地给了别的学生。其实她从内心深处看不上那些围绕着她的学生们,我在心里替那些同学惋惜。高美瑜就是这样,既需要这些人的殷勤侍奉,又鄙视他们的卑贱平庸。即使高美瑜这样在我心中堪称风华别致的人,也不过是自私而矛盾的凡人。不过,我依然欣赏她。
“没事,还有两个星期呢,语文课上高老师还会再指导你们。”萧岚看我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唉,我根本就不喜欢公开演讲这一套。”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时候,你就专选高美瑜不喜欢的诗来背,她一生气,说不定她就把你换下去了。”
“也是。”
萧岚站了起来,又回过头来,友好地冲我一笑:“WC,去吗?”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离开了教室,也躲过了班里其他同学的关注的目光。
做完早操,班长通知我,马老师叫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一路走向马俊峰的办公室,真让人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走廊里,面壁站着两排同学,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我定了定心声,敲了马俊峰的门。
“出去!”
我吓了一跳,一个男生满脸尴尬地推门走了出来。马俊峰一手叉着腰,满脸怒容。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他看见了我。
“你进来!”他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坐到了座位上。我赶紧走进办公室,转身关好门,走了上去。
“虽然我只是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