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月沉默了一下,绕过亭中圆桌,坐到了付青山的对面。只见付青山面色憔悴,衣服褶皱,与昨日所见意气风发完全不同,身上的酒气有些刺鼻,足见他在这坐了有些时辰了。
玉清月入座后,起初两人谁都未说话,一时亭中只剩下了付青山放杯,倒酒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山庄中声音更显。片刻后,付青山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玉清月,她面色淡淡,看着手中的玉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付青山收回打量的目光,“玉姑娘,家妹的事情,你有何想法?”
玉清月抬起头,看着有些颓废的付青山道:“找不到线索。”玉清月略一沉吟,欲言又休,她是想问一下付青山白日所提到之人,但又担心触及一些付家不愿提及的隐秘之事,所以有些犹豫。
然而付青山好像知道玉清月欲说之事,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背对着玉清月,看向锦园的方向,声音低沉:“玉姑娘想问白日我所提之人么?”
“不知……”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这在锦绣山庄也不是什么密事。当年舅母、舅舅去得早,舅舅临终前嘱托过母亲照顾好他的一双儿女,母亲便对自幼丧父的表弟文松和表妹文霏疼爱有加。后来母亲去世,母亲与父亲伉俪情深,父亲自然对刘家的两个孩子十分照顾。”
刘家的两个孩子?这种语气的称呼,难道付青山与他们不和么?
接着听见付青山说道:“后来,文松与如锦相爱,我与父亲本乐见其成,却不料后来……”
付青山略一叹气:“后来,父亲和如锦不知怎么就起了让文松入赘的心思,他们本意是好的,文松家里已经没人了,让文松入赘,父亲再把文霏也接近山庄中,也好有个照顾。而且父亲对女儿极其不舍,这样也全了父亲的爱女之心。却不料,文松表弟误以为这是付家对刘家的轻视,甚至一日与如锦争吵时说道不再需要付家的施舍了。”
玉清月微微侧头,看着亭子的围栏,刘文松自幼丧父丧母大约心思本来比旁人细腻多疑些,又出了入赘之事,难免多想些。
“然而,这些话传入了父亲的耳朵中,父亲自是十分痛心失望,对他们的一片爱护之心原来一直被误解,父亲气急,随口说道不许文松再与如锦来往。这本是一句气话,待父亲气消之后,这件事自然不会当真。然而文松本就是一个容易较真的性子,当时又失了理智,所以便信以为真,又说了些对父亲不敬的话,被父亲一怒之下赶出山庄。”
“文松也不知为何就这样钻了牛角尖,后来数次与父亲和如锦相见都不欢而散,矛盾竟越积越深。这次父亲大办寿宴,江湖上有传言称是为了给锦绣山庄的三位小姐招婿,文松是个急性子,不知会不会因为这个,他……”付青山并未继续说下去,然而在他心中似乎已经认定了此事与刘文松脱不了干系。
半晌,玉清月突然道:“既然我已答应付前辈找出真凶,便会尽力而为。”
付青山转过身看着眼神清冷的玉清月,忽然抽出放在桌上的配剑:“一直听闻玉姑娘武功高强,却无缘见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与玉姑娘切磋一番?”
玉清月看着一身酒气,眼神有些戾气的付青山,切磋是假发泄是真吧。这样想着,却也没有推脱,拿着手中玉笛缓缓起身。还未待她离开桌边,付青山便一个移步攻了过来,剑气带着夜间的冷风扑面而来。
玉清月迅速旋身错过剑气,继而迅速出手,付青山手执长剑,玉清月便以防御为主,兼以玉笛辅助攻击,每当付青山长剑相指,她便精妙的错过,招招看似要达到目的,却每次被玉清月以极其微妙的角度躲过。但付青山好像却并未因此而有所收敛,却好像因为屡次进攻不得手而有些恼羞成怒,再加上刚刚喝了不少酒,心里又有郁结之气,手下便渐渐失了分寸。
青色的衣衫在剑影中飞舞,若惊鸿划过,伴着柔和的月色,虽然剑气惊人,那道青色的身影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肃杀之气。
远处白衣男子静静地站着,看着两人的动作,不语。
半个时辰过去了,付青山似乎渐渐收回了理智,手下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收起了攻势,付青山看着丝毫不见狼狈的玉清月,脸色暗沉,最后却化作了敬佩,说道:“受教了。”
玉清月微微颔首:“付公子过谦了。”
“在下刚刚有些失了理智,下手有些过重,还请玉姑娘见谅。”付青山抱拳道。
“无碍。”这件事,玉清月本来也未放在心上。
付青山收起配剑:“在下告辞,玉姑娘也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请玉姑娘协助锦绣山庄。”说罢转身离开了。
玉清月看着付青山的背影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蓦地转身,对着亭外的一个方向望去,接着便见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过来,来人正是看了两人比武的整个过程的云风奚。
云风奚慢慢走入亭中,看着青裳轻扬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温柔弧度,忽然出掌向玉清月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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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交手,试探
玉清月没想到云风奚会突然发难,但是也只是稍一迟疑便对上了他的掌风,一招之后,两人分开,玉清月正欲说话,却见云风奚不依不饶的继续出招,无奈只得先迎战。
两人都未使出全力,从一开始云风奚单方面的攻击,到后来玉清月被挑起兴趣,开始专心应对,两人越是交手就越发现对方深不可测,因此双方的招式越来越不敢疏忽大意。
白衣青裳,衣袖翻飞,看似如梦中游仙般的闲适,却带着常人难以承受的内力。两人皆未使用武器,只是近身交手,渐渐地两人眼中的欣赏之意越来越明显。若是有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叹,能够名扬江湖的年轻一代,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云风奚看着他近身交手的女子,她脸上的满是认真,眉尖微皱,他的心头忽然涌上暖意,手下也收了几分力道。
玉清月似乎感觉到他的散漫,心中有些不满,于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出掌转腕,扫腿旋身,青色的身影更加灵动,飘如江南软烟,但那份温柔下面却包含着骇人冷冽。而云风奚渐渐地只守不攻,身姿悠闲,给玉清月一种他在逗弄自己的感觉。
云风奚感觉到玉清月突然变得凌厉的招式,反而脸上笑意更深,春风十里醉桃花,比起白日面具式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和温暖。他依旧不疾不徐的接着玉清月的攻击,感受着心中久违的惬意。
然而此时,玉清月却开始在一招一式中加入自己的内力,深厚的内劲使得亭中桌子上的茶杯嗡嗡作响,附近的花草全都成俯身状,尽管如此,却未见一草一木有所损伤,足见玉清月对内力控制之精妙。
云风奚微微扬眉,开始较真了?心中却再次重视起来,见玉清月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招式裹挟着内力打过来,只能心下一叹,白色的身影在原地一闪而过,仿若幻影,转眼已经到了玉清月的身后,白色的袍子因内力而晃动着,流泻着若仙风姿。
玉清月最后一式攻击未成,收起攻势转身正好看见了这一幕,白衣男子,如月下谪仙,就在那般不设防的情景下闯入了心中。她打量着云风奚,刚才那套身法……她轻声问道:“飞云渡么?”
云风奚自然知道她是在询问刚才他躲过时的招数,展颜笑道:“正是。”
果真是飞云渡啊!玉清月心里微惊,江湖传闻:飞云渡,灵如流水,飘若行云,身轻似影,纤尘不惊,见之难忘风华,最是如仙。
想到自己刚刚有幸见到了江湖传闻的飞云渡,今晚的比试也算有所收获了,想罢,抬头看了看月色,复又对云风奚说道:“夜色已晚,告辞!”
说完刚要转身,却听见云风奚说道:“刚刚玉姑娘与付大公子谈话有收获么?”
“还好”玉清月斟酌着回到:“了解了一些他所怀疑之人的事情,哦,也就是他表弟刘文松与付小姐的矛盾。”
“哦?”云风奚侧身看向桌上那只还盛着些酒的杯子,以及那被舍弃在那得酒壶,接着说道:“听说付公子离家数年,没想到,仍对家中的琐事知道的这么详细。”
玉清月勾唇一笑,回道:“云公子对凌云山庄的事情就不熟悉了么?”
“玉姑娘似乎对付公子的印象不错?”云风奚的语气乍一听似没有不同,但细听想下却会发现有所针对和不悦。
“没有什么错不错的,倒是云公子多少与江湖传言有些不符。”玉清月的声音隐含笑意,刚刚与云风奚一番交手,让自己心境开阔了许多。
“嗯?”云风奚顺着她的话接到。
“云公子好像对别人事情的颇感兴趣。”
云风奚微微一怔,嫌他啰嗦么?转而看见玉清月脸上尚未退去的笑意,清丽的脸庞在月色之下更添了几分空灵,他在玉清月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摇头,眼中流光划过。
玉清月侧头看向云风奚,心下微动,纤手一转,桌上的酒杯便朝着云风奚打去,云风奚见状,白袖轻挥,那酒杯便又稳稳的回到了桌上,与刚才的位置丝毫不差。杯子刚刚落桌,就听到玉清月道:“云公子,明日见!”
云风奚转身看向离去的女子,月华倾泻一路,有些恍惚。
第二日一早,付桦收到下人来报,说刘公子刘文松求见。付桦听到消息时神色难辨,一时没有说话,反而一边的付青山有些怒气的说道:“叫他进来,我倒要看看妹妹的死与他有没有关系!”
小厮听见付青山咬牙切齿的声音,身形微微一颤,大小姐的死难道与刘公子有关?接着又忙收了心神,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探知的。小厮躬身退出堂内,去前面传信儿去了。
“青山!”付桦喝到,脸色十分不好看,似乎对他刚刚的语气十分不满。
“爹,我会有分寸的,您放心。”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