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找?”
'奉公子几日不能说话,连人都迟钝了么?这来千巧楼一掷千金为了见你一面的,可不止那些眷恋男色的小姐们啊。'莹指了指奉景以,轻笑。
一句话出,奉景以便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了。一年多前两人会相识,也是因为如此,若不是当初自己那几句多嘴,说不定就不会牵扯到其中了。为沈家小姐所算的那一笺,至今都还深深留在记忆里,只不过如今已是……他叹了一口气。
拿起摆在一旁的纸笔,奉景以屏气凝神,轻轻闭上了眼睛。
莹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这世间还真是无奇不有,如果没有亲眼见到,绝不相信会有这般奇人,不论算什么都一定准,就好像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一样。只是这么一个人,却是在千巧楼这样的地方,你出不起那个价钱连影子都不会让你看到,而他弹琴赋诗说笑,过得倒也算自在。
这样的是不是也可以算是,误入凡间?虽然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这么说他。莹笑了笑,见奉景以手中的笔已落到纸上,不紧不慢地开始写了起来。
'不愧是奉公子。'奉景以停笔,莹就顺势把纸抽了过来,扫了一眼又看向他。
奉景以道:“知道在什么地方了,要怎么解?”
莹把纸放到桌上拍了拍。
'去看个究竟,不过要花上个一两日,倒是你要怎么出这千巧楼?'
“这倒无碍,整个宁州城都知道千巧楼姓奉的身体抱恙七日没有见客了,再多这一两天也是无所谓。”奉景以将笔墨收起,轻轻打开了窗户,微风吹了进来熏香开始消散。
奉景以转身刚打算说什么,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便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女子。
莹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响迅速而熟悉地滚上了床榻缩到角落里。
奉景以看她,皱眉,似是想要告诉她一个姑娘家不该往那地方躲,而回给他的却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笑脸。
“奉公子,我进来了。”推门而进的是千巧楼的侍从,“老顾主送了些茶叶给苏公子,公子让我给您也送一些过来。”
奉景以点了点头,示意侍从将茶叶放在桌上。侍从将东西放下,欠身,随后离开了房间。
'哎~苏锦送的茶叶啊,他还真是挺惦记你的。'
莹趴在奉景以的床榻上,晃着腿看向奉景以。
“你也可以去跟他要一些。”奉景以看了一眼茶,也不收起来,任由它摆在那里。
'不用,我这舌头也品不出什么粗茶好茶,还是不要破费了。你就把茶叶那么摆着?'
莹看着朝她走来的奉景以,又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茶叶。
“无妨,”奉景以做到床塌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茶叶送过来,也不过就是为了让我难堪罢了,我七日没有接待任何人,而他那儿是生意兴隆,送茶叶也就是做给我看而已。”
'苏锦也是不累,红倌也是不容易啊。'
“你在说笑?”奉景以垂眼看她,只见莹又是回给他一个笑脸。
'说笑说笑,现在也快要接近黄昏了吧?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莹抬眼看他。
奉景以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独自一人走到窗口向外看去。
莹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塌边,看着奉景以的背影,轻轻一笑。
一掷千金,自己眼前这个男人,需要花这么大的价钱才能够见到一面,才能和他交谈,听他抚琴,而这一切,花了那么多钱得到的这一切,却只有仅仅的一晚,到底有多少女人一晚梦圆又不得不离开,然后沉迷思念掉入这个巨大的漩涡里呢?
说男人容易沉浸在温柔乡里,女人又怎会有例外。一个如画一般的男子就在眼前,交谈,对视,然后就难以出来了吧。
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奉景以。
有谁有例外呢?
作者有话要说:
☆、【贰】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有亮,城门刚开的时候两人便离开了宁州城,此时的街道安静得一如往常,绝大多数的人还沉浸在睡梦中,或者刚刚醒来。
出城走了一会儿,奉景以取下头上的斗笠,看了看四周。太阳还没有升起,周围看起来仍然有些暗,空气中透着些许凉意,算是相当舒适。
'要是让人知道千巧楼的奉公子在这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莹抱着手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回头看向奉景以。
奉景以看着高高城墙内还可以看到屋顶的高楼,将手里的斗笠往路边一放,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早出个城门还要如此小心谨慎。
“我们走吧。”奉景以挥了挥衣袖,兀自向前走去。
莹几步小跑追上他,紧紧跟在身后。天边稍稍有些亮色,想是太阳开始升起来了,清冷的城外林子里也开始传出一两声鸟叫。她转头朝有光的地方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早晨清凉的空气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雨都。'
奉景以转头看她,不知莹从哪儿扯了一根野草在手里把玩,小草的碎叶被一片片扯下,随后扔出,在空中稍稍飘摇几下,无声地落到地上。
“我也只是略有听闻,还从未亲眼见过,”奉景以直视着林中小路,衣摆随着走动在不停地晃动,“听说雨都的雨一下就是十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城的名字也变成雨都了。”
雨一下十年啊……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只是一个地方的雨能下十年,也实属罕见……”话未说完,奉景以自己一顿,随后转头看向莹,“倒是遇见你以后,好像也没什么事是稀罕的了。”
'你这算是夸我么?'
莹把手里只剩下光杆的野草随意一扔,又快走几步蹭到奉景以身旁。
奉景以道:“就当做我是在夸你好了。”
两人要找的这位来见过奉景以的小姐,就住在那雨下不停的雨都,这该说是奇地出奇人么?不过到底是不是,必须亲眼见了才能够确认,如果不是,就当做是去见识了一番传闻中的雨都吧。
树木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地面上,视野也明亮了起来,太阳终于是升起了大半,阳光有些刺眼。莹眯着眼睛看向日出的地方,随后转过头使劲眨了眨眼睛。随着太阳的升起,也渐渐开始有了些热气,虫鸣鸟叫伴随着偶尔吹过的微风,莹皱了皱眉,感觉又要热起来了。
雨都其实离宁州并不远,当初也不过是一个比较靠近宁州城的小小都城,没有什么特别的,生活往来也没有值得注目的地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差不多在十年前,那个不起眼的小都城开始下起了一场难见的大雨,从那一场雨之后,缠缠绵绵的雨水就一直没有离开,这断断续续一下就是十年,都城的名字也不知不觉变成了雨都。若是问起这地方原本叫什么,却是没有几个人说得上来,因为在雨来之前,那地方真的就是那么不起眼。
雨下那么久没有停过,觉得奇怪的是大有人在,但没有一个人能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自然也有受不了这绵绵不断的雨,而搬离这个地方,也有人待久了也就习惯了。周围城镇的人都觉得这地方有些邪乎,从不会多做逗留,相互之间的交流也渐渐减少,对于这地方熟悉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雨一下十年,听起来,倒也是有些可怕。
两人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也能够感受到热意,清晨清凉的空气早已不知道被驱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奉景以停下脚步,透过树林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房屋的残影,雨都,就在眼前了。
只是这地方,却不如传闻中那般雨下得绵延不断,此刻离他们不远的雨都,似乎和宁州城没有什么差别。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弄得树叶沙沙作响。
这就是雨都?莹环顾了一圈,就见不远的小路口处坐着一个男子,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去问问看?'
莹拉了一下奉景以的衣袖,让他去向那人问问路。
奉景以看了一眼扯他袖子的人,又看看路口坐着的男子,轻轻迈步向前,谁让现在只有他能够说话呢……
“这位公子。”奉景以抖了抖衣袖,稍稍作揖,轻声向男子询问。
男子闻声抬头,眼中无光,这一眼却是让奉景以心下一愣,只是未有表现出来,继续笑道:“此处可就是雨都?”
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移向了莹,见对方看了自己,她也笑着稍稍点头,等定睛再细看男子的时候却是怔住了。
这人眼中空洞无神,像是丢了魂一样,眉目之间所带的煞气却是超乎常人,可是这男子看上去却又是如此的平静,不,也不对,更像是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了。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倒是让人感到有几分焦急。
奉景以也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这个男子,随后道:“多谢。”
这个人……莹背着手走到男子面前,探下身子睁大眼睛打量着男子的脸。这人的煞气,可真是少见,能够活到这般大的岁数,不知道又多少人因为他死掉了呢……
见莹一直在看他,男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怎么了?”
这家伙……奉景以看莹的目光变了,不由得愣了一下,多少有点恼,伸手去拉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变得那么熟悉,一个举止一个眼神就好像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要是不阻止,恐怕又是要多管一桩闲事了。如今声音还没有取回来,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哪还有这闲心管这些事?
刚抓上手臂,就见莹看着男子笑了笑,轻轻摇头,随后转过头来看着他。
'奉公子,路见不平,可是要拔刀相助一下?'
奉景以心下无奈,却见男子疑惑地看着他们,只得笑道:“这位公子得罪了,她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公子如今面相却着实是有些遇不见求不得……”
男子闻言狠狠一怔,“呼”地站起身来看着两人。
'多给点提示怎么样?'
莹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