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家调皮小妹那得意的小眼神儿,柳叔当真是哭笑不得,这小祖宗真是越大越能闹腾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满屋子的乱蹿,就没个下人能认出她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游戏就已经进行五轮了,被点起来的五个孩子抽中的题目大同小异,跟童生试的内容相差不大,那五个孩子都应对的很好,左大名士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们几句,把几个孩子乐得小脸儿红扑扑的,其他孩子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眼神。到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去想方辰会不会抢了他们的风头,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小环能在轮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停下来!
游戏继续进行着,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孩子被点到了,也出现了答不出来的情况,几乎每个家族都有孩子被点到,唯独赵立夏他们这一桌子附近持续被轮空,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些。
对此,柳叔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那老头儿要是不整些事儿来那就不是他了!只不过这一回,老头儿的期望要落空了,他挑中的这些孩子,可不跟别家孩子那么肤浅!如此简单的抽题,不答也罢!
左大名士安然坐在首位,捧着茶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底下的这一群孩子,所谓三岁看到老,并非没有道理,一个人聪明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心性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勤能补拙,但从未听过有什么能弥补性格的缺憾。
对于不能答题这种事,赵立夏赵立秋和赵立冬当真是没任何想法,赵立年一门心思都在研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扮男装的瓷娃娃,方辰则是努力的挡着瓷娃娃,这一桌子的人对于自己不能当众发挥一场毫不在意,他们本来就不打算来拜师的,自然也没想着跟人抢这种风头。
却不料,正因为这份无所求的淡定从容,让他们在这一屋子的人当中脱颖而出。今日受邀前来的都是些童生和秀才,另外就是一些家族里头的孩子,这年纪小一点儿的,就期望能被左大名士看入了眼,直接收作徒弟,这年纪大点儿的童生和秀才们倒是没想过要当徒弟,他们就指望着能留在左大名士门下,哪怕是旁听一阵子,那也是受益匪浅的。
这个游戏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大名士这才笑眯眯地喊了停:“玩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会儿了,不然你们的手都该酸了。”
底下的孩子齐齐喊着不酸,一点儿都不酸!
左大名士笑道:“就算你们不酸,这敲鼓的先生可是手酸的紧了,得让人家休息一下嘛。”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左大名士又趁机让人上了些点心茶水,让孩子们吃些东西。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左大名士道:“刚刚是我给你们出题,现在该轮到你们给我出题了,有什么让你们觉得困扰不解的,都可以提出来,我虽然未必就能答得出来,但是在座的有这么多人,或许就能探讨出个结果来。”
这一环节也是每次聚会所必须的有的,所以孩子们一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提问,这提问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提问不能太难,若是太难了一不小心问倒了左大名士,那可就真心地得罪人了,若是太简单,又不能显出自己的学问,所以,这提问一般都是由族里的长辈们跟先生一起敲定的,孩子们只管拿来问就是。
左大名士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这番好意已经变了性质,只是规矩习惯一旦形成,再想改可就难了,饶是他也只能继续按照规矩来。
孩子们陆陆续续起来提问,左大名士应对自如,偶尔有年长的秀才问一些提问,他反倒答得仔细一些。那些家族里的人当然知道左大名士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小动作,心头难免生出些许无奈,他们也没有办法,孩子们毕竟还太小,所学有限,让他们自己去想,恐怕问出来的都是些浅显的东西,又哪里能入得左大名士的眼?却未想过,他们会做小动作,别人同样会,于是,便有了如今这局面。
左大名士在回答了一些问题之后,冷不丁点到了方辰的名字:“你平日读书,可有什么不解的之处?”
方辰正听得有些无趣,这会儿被点到名,连忙站起身,朗声道:“方辰愚钝,平日读书时常遇到不解之处,不过在询问了柳叔之后,都已解惑。只是,在前几日的时候,我家养的那只芦花母鸡孵出了一窝小鸡,当时我与姐姐正在给鸡群喂食,姐姐突然问我:这小鸡是由鸡蛋孵出来的,鸡蛋又是由鸡生出来的,那这世上,到底是先有鸡然后生下了鸡蛋,还是先有鸡蛋然后孵出了小鸡呢?我苦思多日无果,自知所学有限,今日趁此良机,还望左大名士赐教!”
作者有话要说:^_^
写的太投入了,居然不知不觉2点了,大家久等了奥·······
142完了
方辰的提问刚一说出口;就有不少人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那些孩子们看向方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山沟沟里没见过世面的穷人一般;在这样的场合;这样难得的机会,居然问这种浅显粗鄙的问题!
当然;也有不少人开始认真地思考方辰提出的问题;怎么说方辰也是连中三个案首考上的秀才,他的学识是不容置疑的,这看似浅显的提问也许会内有玄机。这一思考之下,陆陆续续就都露出或困扰或惊讶的神情,这果然不对啊!
这当然不对!赵立夏他们几个想了一宿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把自己想的头晕脑胀,闭上眼就是鸡蛋和鸡在飞;你追我,我追你。
柳叔将这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立刻就明白其中的精妙所在,他微微一笑,得意地看向坐在首位的某人。
左大名士那派悠然自得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放下茶盏,站起身,眼底闪着精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方辰,笑道:“这倒真是个有趣的论题,不如我们先来看看大家的想法?”
话音刚落,就有性子活泼的孩子忍不住举起手来:“左先生,我先说。这鸡和鸡蛋到底哪一个先,看名字就知晓了,鸡蛋鸡蛋,鸡在前而蛋在后,那自然就是先有鸡再有蛋的。”
左大名士笑着点头:“如此说来倒也有理,古人诚不欺我,既然没叫蛋鸡,而叫鸡蛋,那或许就是因为先有鸡而后生蛋。”
那个孩子顿时一脸骄傲,方辰道:“若是先有鸡而后生蛋,那生下第一只蛋的鸡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孩子道:“当然是从蛋里孵出来的。”
“可是你刚刚却说是先有鸡而后生蛋,那第一只蛋就应该是被第一只鸡生下来才对。”
那孩子想了想,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小脸儿蹭蹭蹭的红了起来,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应对之词,情急之下,道:“我只说第一只鸡蛋是被第一只鸡生下来的,又没说第一只鸡就一定是从鸡蛋里孵出来的!”
若是方怡此刻在这儿的话,一定会拍手叫好,这孩子当真是个聪明的,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基因突变的层面上!只可惜,方怡此刻并不在,而在此的众人也没有读过进化论,所以,他们只会觉得这孩子是在强词夺理了。鸡不是从鸡蛋里孵出来的,难不成还能从鸭蛋里孵出来?
又有人站起来道:“我也认为是先有鸡而后生蛋,自盘古开天辟地后,女娲娘娘觉得世间苍寂,遂造人,继而才会有这世间百物,女娲娘娘既能造人,想必也会一同造了别的,私以为,这世上的第一只鸡,便是由女娲娘娘所造。”
赵立年也站起身来,道:“这不过是神话传说,怎么能用来当论证呢?”
那人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世间第一只鸡和第一个鸡蛋,不也是很飘渺玄幻的吗?为何就不能用神话传说来论证?”
“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这第一只鸡和第一个鸡蛋,那都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不然哪有我们现在的鸡和鸡蛋呢?但是盘古大神和女娲娘娘却是我等凡人所无法见识的,这二者可不能混为一谈!”
“盘古大神和女娲娘娘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若非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女娲娘娘造人,那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是怎么来?我们的祖先又是怎么来的?凭空冒出来的吗?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
若是方怡在此,定然要感慨万千,居然只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命题瞬间发散思维到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命题!
赵立夏他们几个眨巴着眼,似乎也没有料到辩论的走向会是如此偏离诡异,明明他们讨论的是鸡和鸡蛋的问题不是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人是从哪里来的的问题了?
柳叔从刚刚起就一直闷不作声,显然是在心里琢磨鸡和蛋的问题,这问题还真不好作答,因为这是一个死胡同,鸡不会凭空变出来,只能从鸡蛋里孵出来,而鸡蛋却又是从鸡的肚子里出来的,谁先谁后,如何能分得清?
若说第一只鸡是从别的蛋里头出来的,这也太牵强了,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说的便是血脉传承,只有自己一族的人,才能生出这一族的东西来!
若说这第一个鸡蛋是别的禽类肚子里出来的,这也同样不可信,那不就是畸形了吗?畸形向来都是被当做怪胎弄死的,这种行为连人类都无法避免,更别提是禽兽了。再说了,畸形能繁殖后代吗?
方怡这小妮子,可当真是给大家出了个难题啊!柳叔思索半天无果,不由抬头去看站在首位的左大名士,知子莫若父,知父亦莫若子,柳叔一看便知道自家老爹也没琢磨明白呢!心里头顿时生出一股子得意之情,看到没有,我找来的小徒弟,才八岁,就能把你堂堂左大名士给问倒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秩序的小竹屋这会儿一片喧闹声,众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争辩的极其激烈,这文人墨客若是争辩起来,那架势可当真不比那菜市场好多少,充其量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罢了,同样都是争得面红耳赤,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说到激动处,甚至还会挽袖子拍桌子。
站在方辰身后的瓷娃娃起初还担心被自家爹爹看到,强忍着没出声,可是听了一会儿之后,立刻就忍不住了,特别是有人反驳方辰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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