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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正倚在窗边的摇椅上看书。她听见动静,轻轻地合上书。
门打开了,迪亚戈兴冲冲地跑上来,紧紧抱住索菲亚,仿佛许久没有见面一样。
索菲亚一边帮他摘下皇冠,一边笑道:“一定是又有什么好消息了吧?”
“嗯!”迪亚戈说,“今天听了农业大臣的报告,各地的收成比往年都要好。”
“要提高粮食税吗?”索菲亚试探着问。
迪亚戈点了点索菲亚的鼻尖:“你说呢?”
“我认为,去年有不少地方收了旱灾和雪灾,今年正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好机会。”索菲亚笑笑,“提税?我看不合适。”
迪亚戈扬起眉毛:“真巧,我在朝中也是这样说的。”
“那么,阿利纳侯爵他们……”索菲亚颇为顾虑。
“他们并没有反对……”迪亚戈忽然一敲脑门,“对了!要不是你提起他,我差点忘了——阿利纳侯爵一家邀请我们去他家的庄园狩猎。我已经接受了邀请。”
“嗯,你也该放松几天了。”索菲亚这才想到,又到了秋围的季节,“我去安排一下,叫贝纳德收拾些东西。”
阿利纳侯爵在自己的城堡里大宴宾客,盛情款待国王和皇后。席间大家都很尽兴,只有莉莉的脸色很不好。自从她落选之后,一直将索菲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看见婚后的她依然美丽动人,莉莉的心中更增添了一层不快。
席间,有一个侍从悄悄地对索菲亚说了些什么。
“叮!”索菲亚手中的叉子落在盘中,发出一声脆响,餐桌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这边。
迪亚戈示意大家不必在意,然后一只手扶着索菲亚的膝头,低声问道:“怎么了,索菲亚?”
“妈妈的病……”索菲亚几天前就听说母亲偶有不适,她就已经很担心了。刚才侍从带来母亲病重的消息,索菲亚更是心急如焚。
“贝纳德,你带几个人,随皇后去威尔逊将军的城堡。”迪亚戈命令道。
“失礼了。”索菲亚向大家道歉,匆匆地离开。
下午的阳光并不刺眼,阿利纳侯爵的兴致很高,提出要比试剑法。结果,迪亚戈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所有的挑战者。
莉莉站在祖父身边,偏着头,痴痴地看着迪亚戈。看他流畅的动作,飘动的额发,还有不羁的眼神。自从她在舞会上第一次见到迪亚戈,莉莉就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他。每次看着他,莉莉都觉得他的身边被光晕包围着,神秘莫测。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走路的样子,都令她着迷。
“莉莉?莉莉!”阿利纳侯爵一连喊了好几次,莉莉才反应过来。
“是,爷爷。”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是的,我记得。”
“记住,按我的安排行事,不会有问题的。”
“嗯,我知道了。”
晚宴上,阿利纳侯爵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席间不断有人向迪亚戈敬酒,无非就是说些奉承的话。或者称赞他治国有方,或者钦佩他精湛的剑术。
起初,迪亚戈还能应付,后来渐渐喝多了,不胜酒力,神志都变得不甚清楚起来。
阿利纳侯爵见状,故意提高了声音说:“莉莉?莉莉,皇帝陛下醉了,你安排他先回房间去吧。就是昨天已经布置好的那间,你小心一点。”
莉莉心领神会,扶起迪亚戈,在几个随从的帮助下,将他带出了宴会厅。
当迪亚戈走到楼上时,莉莉对身边的家仆说:“你们先回去吧,宴会那边人手不够。国王陛下这边,一会叫皇家卫兵过来把守就可以了。”
索菲亚守着高烧的母亲,整整忙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母亲终于退了烧,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索菲亚随行的皇室医生诊断后,确定侯爵夫人没有事了,索菲亚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狩猎的第一天,自己还是不要缺席比较好。索菲亚这样想着,嘱咐了母亲的贴身女仆几句,披上斗篷,从卧室走了出来。
贝纳德在走廊上打盹,听见动静,赶紧醒了过来。
马车一路颠簸,天色由暗转明,东方微白。索菲亚赶到阿利纳庄园时,不少人已经在为狩猎作准备了。
“皇后殿下!”阿利纳侯爵第一个迎了上来,扶着索菲亚下了马车,“请问夫人的病好些了吗?”
索菲亚把手套和斗篷递给贝纳德,颔首道:“谢谢您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不……不好了!侯爵大人,不好了!”一个老嬷嬷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阿利纳侯爵沉下脸:“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没看见皇后殿下也在这里?”
“可……可是,小姐不见了!”嬷嬷上气不接下气,“我早晨照例去服侍小姐起床梳洗,谁……谁知……被子叠得好好的,小姐昨晚压根儿就没有回房间睡!”
阿利纳侯爵一惊:“那……其他地方你找过了吗?”
“我都问过了,都说没有看见。”
“你们谁最近见过小姐?”侯爵问身边的仆人。
“昨天国王陛下喝醉了,您叫小姐带人送陛下回房间休息。小姐叫我们去喊皇家卫兵过来,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小姐了。”一个仆人边想边这样说。
几个家臣跟随侯爵和皇后去了国王下榻的房间,贝纳德走在前面,敲了敲门:“陛下?国王陛下?”
“贝纳德,你直接进去吧。”索菲亚示意贝纳德进房间。
贝纳德点点头,用钥匙打开门。
“啊——”贝纳德开门的刹那,惊叫一声。后面跟着的人不知原委,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一拥而入。 。。
第8章 无奈
听见贝纳德的叫声,索菲亚也慌了神,忙跑了进去。
推开众人,眼前的情景令她觉得天旋地转。
贝纳德站在床前,尴尬地看着索菲亚。而躺在床上的,除了迪亚戈,竟然还有莉莉!
莉莉早就被惊醒了,她连忙用被子裹住赤裸的身体,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迪亚戈揉着惺忪的眼睛,他觉得头很痛,昨晚的酒力还没有过去。
“贝纳德?你干什么呢?”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你太吵了!”
贝纳德左右为难,跑到他身边悄悄地说:“陛下!我的陛下!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迪亚戈这才看清房间里站满了人,顿时酒醒了大半。
围观的贵族和仆人们有议论的,有偷笑的。只有索菲亚一个人,面无表情,肩膀有些颤抖。
阿利纳侯爵震怒道:“莉莉!你难道不知道羞耻吗?”
“我……我……”莉莉突然哭了出来,“我依照您的吩咐,送陛下就寝,结果刚一到房间,他就……我……求爷爷饶了我!”
“你……”阿利纳侯爵扬起手,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大家纷纷好言相劝:“您别生气了,事已至此,就算发火也……”“就是,送小姐进宫当个皇妃,也不会委屈了她……”
只有贝纳德看见索菲亚,他赶紧帮迪亚戈披上衣服,故意掐了掐他的手。迪亚戈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之后,头更痛了:他只记得昨晚有很多人前来敬酒,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竟一点知觉也没有。
“你这个不肖的孩子!”阿利纳侯爵还在一旁不依不饶。
“算了,侯爵大人,请您不要生气。”久久没有开口的索菲亚突然平静地说话了,她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地笑着,轻轻地帮莉莉整理乱发,“你看你,明明那么漂亮,别哭了,脸都花了。不用害怕,这不是你的错。”
索菲亚说这些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被彻底抽空了。但她依然努力地笑着,依然那么高贵,那么迷人,那么得体。
迪亚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那种感觉再次袭来:明明就在她的身边,那么近,近到可以看见她的心在流血,却没有办法拥抱她,给她安慰。
那是他亲手划开的一条伤口啊!
“不是……还要打猎吗?”索菲亚在早晨温暖的阳光中回过头,看着迪亚戈。她的眼神中,没有失望,甚至没有痛苦,只剩下空洞。迪亚戈看见她笑了,笑得不留一丝悲戚的痕迹。
莉莉与迪亚戈和索菲亚一起回了皇宫,顺理成章地被侧封为皇妃。
册封大典的当日,所有仪式甫一结束,迪亚戈就跑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完成那些礼仪的,他穿过长长的走廊,飞奔到索菲亚的房间。
门重重地被推开,那个房间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有阳光的窗口,索菲亚披着披肩,拿着一本书安静地读着。只是,她不再充满期待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拥抱。她所做的,只是坐在那里,听见门开了,她面无生气地抬眼看了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喝茶吗?”索菲亚的声音没有起伏。
迪亚戈痛苦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今晚的公文不多,交给我处理吧。你去陪陪她。”索菲亚把茶杯向迪亚戈那边挪了挪。
“你在说什么!”迪亚戈再也忍不住了,“我向你发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那个女人,我不会再碰她,绝不!”
“啪!”索菲亚突然放下书,腾地一声站起来,甩手给了迪亚戈一个耳光,“你想让莉莉守活寡吗?你和她上了床,娶了她,现在又不要她,你怎么成了一个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如果我对她负责,就是对你不负责!”迪亚戈想要拥抱她,他觉得她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了。
索菲亚冷冷地推开了他。
“出去!你给我出去!”她指着门外。
迪亚戈在巨大的震惊中出去了,他使劲关上门的时候,却不知道索菲亚早已泪流满面。
万籁俱寂,索菲亚从房间出来,看见书房那边的灯还没有熄。
她轻轻地走过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