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有些不羁,“那个是曾经的我,不过我们已八年没见面了。我经历过什么你不知道,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官宦人家的作派不是你一个平民女子能了解的。我今天说的全是真的,我不想骗你,因为这是我仅存的一点点廉耻,我喜欢做人明明白白的。现在我们说明白了,你若真的想留下来,我也很欢迎,反正男未婚女未娶,各取所需。我还可以借你的力攀上高枝,日后说不定就是夫荣妻贵,羡煞旁人。不过忘了告诉你,除了需要外,我并不喜欢你,在我交往过的芸芸众女中,你是很乏味的一个人,这也是我不想利用你的所在。可是偏偏昨晚又让我看到了你对我动情了,我这人最不懂得拒绝女人了,有需要我一定会满足你。”装出一副漠不经心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样?是走还是留呢?”
听他这么说,想起昨晚的自己的小女儿作态和刚才的坦诚相待,又羞又恼,涨红了脸,眼里泛起了水雾,嘴巴张了张,很艰难才发出声音,“你……”,事已既此,何须多言,“罢了,既然如此,那桐儿就此别过。汝嫣少爷,山高水长,后会无期了。”说罢,急急转身,疾步离开,她不能让他看见她流泪。直奔大门,解下马索,翻身上马。
元隽见她急急离去,知道他那些话伤了她,这是他今天必须做的,可是为什么心竟然那么痛,痛得一丝表情都无法改变,就这样保持那样不羁淡笑的表情,淡淡地喝完杯中的酒,见她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才慢慢回过神来,“对不起桐儿!伤你比害你好。元隽要走的是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注定必须要孤单上路。姑姑,你放心,元隽不会让你失望。”
一路快马加鞭,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她以为她会心痛,没想到,心竟然有些麻木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强求的人,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竟一丝情丝系着这个汝嫣元隽,才会这么情真意切地让他看得如此清楚。既然他不在乎,那就此放手吧。
………【57。无相子(1)】………
一路奔驰,竟然一口气跑过临水与宛陵之间连绵的山脉,到了宛陵与苍梧交界的五老峰。一路狂奔,马也累了,渐渐慢了下来,嫣桐也渐渐有些清醒。想到他将自己的一份真心说得如此不堪,心开始隐隐作痛,眼泪漫了上来。
见路边有一茶寮,这是五老峰上唯一一个茶寮,每天早上店家从山下将一天所需的食物茶水挑上来,供过往客商歇脚打尖,傍晚时分便下山去了。
现在已然更深夜静,只有茶寮的幌子在夜风中飘扬。
翻身下马,走到茶寮的桌椅上坐下,定定看着临水的方向,心里依然不相信元隽会变成那样一个人。
一个月前在宛陵相见的时候,他依然是当初那样的云淡风轻,若不是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他又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吱吱……”突然身边响起一阵老鼠的叫声,嫣桐虽然会武,但女孩子的天性还是让她跳了起来,自然地向一旁躲开了一点距离,定睛一看,“小黑。”这鼠儿正是她上北峰百灵草时碰到的那个守草的灵兽。那鼠儿颇有些灵性,本就和她有些亲近,现在听见她叫,更是“哧溜”一声,半跑半跳地从她手上爬上肩头,吓得她连连倒退。
见这鼠儿没有进一步行动,才缓缓走回座位,突然想起来,“小黑,你自己跑下来的吗?老伯没有来吗?”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就见他从茶寮一个较暗的角落站起来,走了过来。
嫣桐吓了一跳,自己虽然不是特别勤奋,武功还是足以自保的,而这位老伯在旁边坐了这么久,自己竟然浑然不觉。不过,转念一想,这位老伯想必是避世的高人,自己没有发现他,也不为过。
“嫣桐见过前辈。”在一愣之后,她抱拳躬身见礼。
“嗯,桐儿,坐吧。”听见他如此亲昵的称号,她不禁楞了一下,不解地看了看他,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他那满布皱纹的沧桑的脸,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
“老夫是无尘子的师弟,也算是你的师叔,唤你一声桐儿也不为过。”老者看出她的不解。
嫣桐想起来,这老者应该就是师祖的关门弟子无相子,师父曾说过,师祖所收的弟子不多,而且都在天泓山上隐居,轮流云游四方,为世人治病。只有无相子师叔在一次云游之后,捎回口信,只说找到了族中圣物,要一生守护,不再回天泓山了。当时师父是一派惋惜的表情,她还曾问过师父,可知道师叔在什么地方。师父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当初师父将她送到苍梧行医,似乎也是早就定下了地方,想必师父是知道师叔也在这里的。
“桐儿见过无相子师叔。”虽不是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见礼,嫣桐忙拽起裙裾,屈膝跪下。
“桐儿无需多礼。”无相子伸手虚扶了一把,指了指桌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桐儿这是从临水来。”
嫣桐笑着点点头,这师叔既然在这里等了自己这么久,想必是知道自己的行程。
“桐儿,你既猜得出我是谁,想必也想到了你师父当年将你送到苍梧,却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在此,便嘱咐我代为照顾。其实,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凡事莫要强求。”无相子淡淡地说,“人生坎坷总是难免,莫要被事物的表现所蒙蔽,有些东西需要坚持的,便坚持下去。”
嫣桐点点头,她不是很明白师叔所指的事什么事,但是,她知道师叔的这个说法是没错的。师父常说,凡事莫强求,不可执念,有些东西却是需要坚持的,坚持到后来便可以知道被表面所蒙蔽的真相了。
作者题外话:亲们,进入瓶颈了,给我点力量吧
………【58。无相子(2)】………
“这是当初我云游之前,你师祖给我的,只是,我现在用不上了,你收着吧,若是碰到了心之所系之人,便将其中一条给他,平安,则红艳如新,若是有了意外,则红绳变黑。”无相子递给了她一根红绳,可以看出是两条相互缠绕的。
嫣桐双手接过红绳,“谢谢师叔。”
无相子点点头,向着小黑招招手,小黑很快地窜上他的肩头,“那我回北峰上去了,若有其他的事,桐儿可以上去找我,只是……”似乎有些犹豫,“桐儿……若是再进宫,小心苗疆的人。”
苗疆……水玲珑……烙铁头……百灵草……圣物……难道……
嫣桐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无相子,无相子笑了笑,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淡淡地说,“师叔不会害你的,只是给你一个提醒。你师父视你如己出,我与你师父情同手足,否则你师父当年又怎会将你安置在这里呢?”看着师叔眼中的真诚,嫣桐点点头,“桐儿记下了,谢谢师叔。”
看着无相子渐渐离开,才重新上马,慢慢策马前行,想着师叔说的凡事莫强求。在天泓山的时候,师父也经常跟自己说,凡事莫强求,自己与身自来的夙疾最怕的便是执念和强求。
虽然想起他说的话的时候,心依然是那么的痛,可是,他要如此绝情,自己又何必强求,就乘着现在尚未深陷的时候及时抽身吧。
到苍梧时,天已渐渐亮了,清晨的微风拂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有些清醒了,在小溪边下马,洗去脸上的泪痕,看着溪水中倒映的自己。
罢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回到思庐,白芷、白术几个正在整理药材,红花、青黛正在打扫卫生,把马缰绳扔给白蔹,也不和他们说话,独自走进内室。
他们从来没有看她这么早回来,一看就知道是赶了一晚的路回来的。紫苑一向与她最贴心,立刻端了一盆水进内室,服侍她洗漱起来。虽然不明白在京城照顾依荷的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赶了一夜路回来,见她脸色不好,满脸的憔悴,眼中满布的血丝,便知这一路的辛苦,也不多话,递过毛巾,双手利落地帮嫣桐梳起她那头黑缎般的头发,“姑娘,先洗个脸吧,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是赶了一晚上的路吧,我让厨房给姑娘煮点小米粥,加上一点山药枣泥膏,可好?”
嫣桐看了她一眼,想起昨晚的事,仍然有些伤感,轻轻摇摇头,“我吃不下,你帮我煮点三花茶吧,我心里堵得慌。”
紫菀见她这样,知道她心中有事,也不多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到了杯茶递给她,“姑娘,先喝杯茶。姑娘赶了一晚的路,必是累了,虽然没有胃口,还是吃点东西吧,你既回来了,医堂的病人必要你亲自去看的,不吃东西是吃不消的。我让厨房做好早点,我去煮些三花茶来。姑娘看可好?”
嫣桐接过茶杯,抬头,看见她那充满关切的眼睛,心里知道她说的在理,便不再坚持,轻轻点点头,挪开目光,并看向别处,只是呆呆地坐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早已魂游太虚。
………【59。三花茶(1)】………
紫菀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这几年,她们几个虽说是感念姑娘的大恩,自愿到医堂来当侍女,但她从来待她们就如亲妹妹一般,从不把她们几个当侍女,还教她们一些简单的医术,以便她们有一天从这里离开,可以谋生。
这么多年了,即使病人再多,即使为了寻一味药,赶再远的路,她都是温温的,淡然的样子。唯一一次见她生气了,也就是上次东方琰来的时候,那就只是口气严厉了些。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憔悴,想来,在皇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紫菀也不敢多问,见她没有反对自己的提议,便转身出了房间,到药堂取来月季、玫瑰、茉莉花到专门为病人煎药而设的小厨房去煎药。这三种花,花气清新,均有疏肝解郁之效,作为茶饮,能起到疏肝解郁、清利头目的作用,看来姑娘这次是心中气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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