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口中嚷着,双脚却是一蹦老高,双手拍打着屁股,左手的钉耙也是随着这双手拍打一横一横的,就如自己自打屁股一般。八戒这副神态实是好笑之极,若是在平时,诸佛纵是一向面色庄严只怕也还是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只是如此形势之下,谁还有哪份闲心?
功德佛叹了口气:“八戒,你这个佛祖只怕是当不成了,就是你一个一个的胜了他们,他们心中只怕也是不服啊。”
八戒道:“师傅,您就别费那个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猪哪是做佛祖的人啊。整天坐着闷都闷死了,师傅,你若是想做,你就做吧。”
功德佛笑道:“八戒,你开师傅玩笑,只怕咱师徒两个谁也做不成。咱们师徒两个还是走吧。”
说罢功德佛一跃而起,甚是轻捷。与往昔打座所显出来的老态龙钟般的形态大是不同。
功德佛跃起身来,手一伸,拉着八戒,口中叫道:“走罢。”便欲离开。
他师徒两个这一翻举动,立时又让诸佛吃了一惊。
看他师徒两个适才情形,做徒弟的要做佛祖,做师傅的有心成全徒弟做佛祖。两个一唱一和,配合得甚是奇妙。可是说走便走,毫不迟疑,实是匪夷所思。
诸佛正自相互疑望,突听得一声宏亮之极的声音:“功德佛慢走。”
功德佛听了,虽是停下身形,不过却不曾回头:“燃灯佛有何指教?”
燃灯道:“功德佛,八戒昔年曾是猪身,这猪于下界甚是肮脏,且是为人所食之物,若是奉八戒做了佛祖,下界之中只怕无肉可食了。孔雀无论如何也是天下精灵之禽,为人所厚爱,是以释迦牟尼与八戒不可相提并论。不过做不得佛祖,就是做个护教使者也是不错啊。”
八戒听了立时停了步嚷了起来:“护教使者,好啊,老猪就做个护教使者好了。”
燃灯道:“如此甚好。功德佛,这佛祖之位,你为何不来试上一试?”
功德佛叹了口气:“功德佛自知修为实浅,与诸佛无法相提并论,还是不试为好。”
燃灯道:“功德佛,试上一试那又何妨?”
功德佛又叹了一口气道:“燃灯佛好意,功德佛心下领了,只是观我佛之中,虽自称修为高深,却容不得一个八戒,如此看来,我教已是走入歧途,纵是功德佛有力做得掌教之位,那又如何?是以,还是不做的为好。”
燃灯也叹了口气道:“功德佛,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功德佛突的仰天一声大笑,霍的回过身来:“好一个强人所难。”
燃灯见他回过身来,不由得面现喜色,还道功德佛回心转意。
功德佛面带微笑,向着燃灯道:“这佛祖之位,功德佛实是无心来争,还是留给有缘人吧。不过临走之前,我送诸位一件东西。”
诸佛听了,不由得错愕非凡:“怎么,要走?还送我们一件东西?”
八戒嚷道:“师傅,什么东西,也给老猪一件吧。”
功德佛也不理他,右手向空中一挥,众佛面前一亮,只见功德佛手中已是多了一柄红花,此花也无奇异之处。功德佛手拈此花,向诸佛道:“就送了与诸位吧。”
十一
说着,向外轻轻一甩,此花倏然间化作数个,齐齐向诸佛飞去,一个一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不过,却没八戒和燃灯的份。
诸佛见花来的势急,或躲避,或伸手去接,可是说来也怪,那花离诸佛一丈之遥时,陡的变慢,花柄横陈,缓缓前推,直向着诸佛口中移来,诸佛之中也有变幻身形的,可是无论如何变幻,那花柄只向着口中横来。
不多久,那花已是被诸佛以手相握,这一握之后,诸佛便是心下冰凉。自己本欲取了这花,可是那花却是取之不动,推之不去,尤自向自己缓缓推来,诸佛使了诸般法术,可谓各显神通,可是奈之何,皆是无效。也有的使出隐身法来,可是那花却是长了眼一般,只管行来,隐身之人也就无可奈何,只有现身;也有的便欲逃离,可是你逃的快,那花追的也快,就看有数枚花只在空中追着诸佛到处跑,直到诸佛看实是无处可躲,方才稳下身来,那花也就稳下来,始终是维持着一个不即不离的状态。
那花是如此齐整硬是要塞进诸佛口中,诸佛一个个面红耳赤,只管强抿了口,以双手把持那花意欲强推离。也有意欲碎花者。只是无论诸佛如何用力,那花就如一个钢浇铁铸的,损不得丝毫。不仅如此,最后终被强行迫开口,以牙咬了。
说来也怪,诸佛甫以牙咬住花柄,那力道登时便消弥得无影无踪,轻易的取了握在手中。
诸佛一个个手持此花,一个个羞得面色如罩红布。同时又现恐惧之色。
这花也还只是一柄花,若是一柄刀呢?
种种疑问在诸佛心中瞬间滚过:这是一样怎样的法术?是佛法?功德佛是如何修来的?若功德佛要与诸佛为难的话,这一瞬间的功夫已足可取了诸佛性命。只是他既不取诸佛性命,为何又以此等法术折辱诸佛?噢,是了,他是为了那个猪八戒打抱不平。不过,此事也太邪乎了吧,诸佛之中竟无一个能破此羞辱之举,功德佛的修为已是到了何等高深的地步了?
诸佛之中除了燃灯不曾被以花封口,还有那个旁观的猪八戒,此外,再无人幸免。
看到这些诸佛一个个不由得心灰意冷,他们随着释迦牟尼多年,自释迦牟尼处学了诸多佛法,再加上自己私下修炼的,若是到了娑婆世界之中自可纵横无虞。
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翻天草佛家是无能为力,是道家来人除了;来了个猪八戒在道家的八卦阵中不能说来去自如,也还是全身进全身出,再看佛家之中无一人敢深入此阵,如此一来,岂止是在气势上输了,实质上已是输了个整头。单单这个猪八戒,诸佛之中便无一个有把握胜得了他,虽说他身具佛家的封号,可别忘了,他的骨子里可是个道家出身。且学了什么菲玉佛的清心冽肺谱——那可是东方佛门的东丁——便无人可敌。西方佛门的修为这么多年岂不是白修了?
还有眼前这个功德佛,他露了这一手法术,便无人破得。若单以此手功夫而言,纵是释迦牟尼在,也未必能达到如此完美的境地,这短短的数年间,他又是如何达到的?难道他也得到了什么际遇不成?若又是际遇,那前世又有多少高人?这高人又是谁?经典上为何又无记载?
面临着这么多疑问,诸佛一个个面面相觑,再无一人言语。
此时,只把个猪八戒喜得又跳又唱,拍胳膊拧大腿,口中嚷着:“师傅哎,这佛祖之位非你莫属了。”
只有燃灯面色平静,淡淡的道:“功德佛,恭喜你,得此神功,天下无敌矣。燃灯何能,得汝厚爱,不蒙羞辱。”
功德佛面色整饬,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方道:“古佛德高望重,修为深似海,功德佛一介后生小子,岂敢门前搬弄,只是我观诸佛一个个跃跃欲试,便以花相戏,一是教训他等知道收敛;二来也送他等一样宝贝。”
燃灯倏的睁开眼睛,同时哦了一声,显然对这后一句有些不解。
功德佛道:“翻天草复出便让我教一蹋糊涂。昔年于大唐中华上国之时曾闻一语: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而今我教初有此难,以功德佛不才观之,或有二难,是以送此花朵于诸佛,或能于危难之时,入花避得一劫,其余无他意。”
诸佛听了齐声惊呼,想不到功德佛送他们的竟是一件宝贝,还说什么或在危难之时相助避难。不过诸佛之中也有数个面露鄙夷之色,甚是不屑,虽是如此,也还不便当即把花弃了。
那边八戒听了可不干了,身子向前几个大步,早已绕至功德佛面前,嚷道:“师傅,那花既是宝贝,你就送了徒儿一捆把。”
功德佛面色一沉道:“八戒,你有清心冽肺谱护体,何人还能伤你,要花何用?且张口便要一捆?”
八戒正欲再多口,只见功德佛把眼一瞪,不知为何,昔年一向面色和气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和尚,今日竟是双目寒光凛凛,直把个八戒吓得一哆索,这后一句硬是咽了回去,讪讪的躲到一边去了。
燃灯道:“功德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此花既有护身功效,为何单单瞥了老僧一个?”
功德佛道:“不敢,古佛修为深不可测,当今之世只怕无人动得了古佛了,这花要不要也还都一样。”
燃灯道:“所谓世事难料,天下奇才多的是,像功德佛这等修为,老僧便不曾料得到。燃灯不才,今儿个也厚了脸皮向功德佛讨要一朵如何?”
功德佛面色略变道:“既是古佛有话,功德佛又岂能不遵?”
诸佛见燃灯主动讨花,不由得精神大振,一个个睁大了眼,要看看燃灯如何破功德佛之法。
功德佛右手不见动,无名花已现。左手轻摆,已托着一枝莲花。功德佛右手轻抬,把无名花轻轻横放于上。左手抬起,高举过顶。
第三十一章 一
诸佛见了,微感奇异。
功德佛道:“八戒!”
八戒正自为功德佛轻叱而感不安,猛听得功德佛呼唤,忙的自功德佛身后转将过来,口中不停的道:“在,在,八戒在此,师傅有何事吩咐。”
诸佛见八戒于功德佛面前如此俯首贴耳,心下大有感叹,心道无怪功德佛要助八戒夺了佛祖之位,这八戒若是做了这个位子,岂不就是功德佛坐了?
功德佛道:“八戒,你把此花献于古佛吧。”
八戒喜道:“是,师傅,你早该这样,有事就让弟子来做好了。做这种事,我老猪可不比那猴子差。”
八戒说着伸手接了莲花,转过身来,一手便欲摸花。
功德佛轻叱道:“八戒休得无礼。待会儿为师有花送你。”
八戒吐了吐舌头道:“是,师傅。”一溜烟的跑过去。
燃灯伸手接了莲花,口中道:“有劳净坛使者了。”
八戒道:“古佛啊,这花香不香啊。”
燃灯轻轻一笑道:“净坛使者既是有此雅兴,且闻一闻便是。”
八戒转身看了看功德佛见他不置可否,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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