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又已来临,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明晚这个时候已是除夕,滇龙堂中却没有一点喜气,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苏小乐站在走廊上看着天上的繁星,朱暖心还是像往常一样陪在他身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四周显得很安静,只有寒风时不时吹起落叶的声音,风为什么要吹走落叶呢,是不是他要迎接春天的到来?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有时就是最好的安慰,最好的倾诉,最好的沟通。刘老实也在院子里看着星星,清风吹拂着他的乱发,他的身影显得很单薄,整个人是多么的苍老,多么的孤独寂寞,他心里很难过,非常难过,崔南天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就像他的亲生儿子一样,可是崔南天却是个卖友求荣、心狠手辣的小人。月照人睡了,她受了重伤,自然要早点休息,但她睡着了吗?她能睡得着吗?崔南天没有睡,他的房间里还点着蜡烛,每个人都不愿去打搅他,好让他自己静一静。
天亮了,温暖和煦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昆明城,整个城都被笼罩在喜气之中。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都贴起了崭新的对联、年画和门神,还挂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红灯笼,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都穿上了自己认为最好看最漂亮的衣服,勤劳的妇女们已经开始做起了年糕,包起了形似“元宝”的饺子,辛勤的男人们已经在盘点着一年的收入。家家户户都放起了鞭炮,欢乐声和鞭炮声响成一片。
朱暖心一大早就做好了饺子,苏小乐满满盛了一碗,他自己没吃,他要送去给崔南天。
敲了敲门,没有声音,苏小乐自己推门走了进去,他顿时怔住,手里的碗摔得粉碎。
第十章决战
崔南天静静地躺在床上,一把七寸长的刀刺入了他的心脏,刀柄就握在他自己手里,他面目安详,脸上还带着怡然的微笑。他自杀了,这是苏小乐得出的结论,崔南天终究愧疚自己的所作所为,自觉无脸见人,他选择了自杀。
苏小乐全身都已僵硬,他很疲倦很辛苦,现实实在太残酷,他几乎无法接受。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在现实面前我们要学会接受,学会坚强。残酷的现实并不代表已经尘埃落定,只要我们肯付出,爱拼搏,勇敢地走下去,光明总是会到来的。而我们故事中的苏小乐就是个坚强勇敢的人。
滇龙堂的后花园里又多了一座新坟,苏小乐站在崔南天的坟前,想了许多,他总觉得崔南天的死有些古怪,但他又说不出为什么,他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中午时分,苏小乐收到一封信,拆开信,里面装的居然是一封挑战书。挑战书是慕容血下的,他要苏小乐和他在翠湖听风桥决斗,时间是今晚戌时。这一次不是比武,这次是关系到生死的血战,每个人都懂得这一点。
没有人说要帮苏小乐,也没有人劝他不要去,他们都很了解苏小乐。苏小乐决不会做缩头乌龟,决不会趁人之威,敌人一个人应战,他也绝对是一个人,就算明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也毫不犹豫地一个人去。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大丈夫,活就要活得有价值,死就要死得轰轰烈烈,有些事是绝对不能退缩的,也有些事是一定要面对,一定要去解决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离戌时只有一个时辰了,苏小乐慢慢地喝完了一碗粥,朱暖心、刘老实、月照人三人就坐在他旁边。慕容血的武功每个人都很清楚,苏小乐更清楚,慕容血可以称得上是当今天下第一剑客,这次决战苏小乐已是凶多吉少,他根本没有把握获胜,但他并不害怕,一点都不怕,虽然没有把握获胜,但他依然相信自己,他要战到最后一刻。
苏小乐慢慢从内衣里拿出一张折叠很整齐的黄布,是藏宝图,这张小小的黄布上画的就是藏有那批富可敌国的白银的地图,为了这张图,已经死了很多人,已经掀起了许多血腥。苏小乐慎重地递给了刘老实,表情严肃地道:“风大叔,如果我回不来,就请你取出宝藏,救济大江南北的贫民百姓。”
刘老实就是“风花雪月”中的“下关风”风吹来,这个一身单薄,端杯茶手都会抖的花甲老人,就是当年叱诧风云的风吹来。
风吹来也同样慎重地接过地图,同样严肃地道:“你放心,我会的。”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但这已经足够,只要听到这几个字,苏小乐就已经放了千万个心,他信得过风吹来,不需要任何誓言,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要彼此间信任,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更不需要什么山盟海誓。
除夕的翠湖比平时要安静得多,若大的翠湖园很难见到一个人,人们都在家里吃着团圆的年夜饭,在炉子边烤着火,说着最好听最吉利的话,在自家院子里放着鞭炮,玩着最有趣的游戏。多么美好的日子,多么美丽的翠湖,却有人要决斗,却要见血腥。能不决斗吗?不能,除非有一方自愿倒下。
苏小乐和慕容血又一次站在了听风桥上,天已经全黑下来了,风很冷,星很疏,两人都很冷静,都死死地盯着对方,眼球里容下的只有对方的身影。前次的比武苏小乐输了,这次又是谁胜谁负?
一声龙吟,慕容血的剑已经出鞘,剑出鞘的瞬间,剑鞘已急飞向苏小乐的面门,接着他的剑带起一道剑光如毒蛇般刺向苏小乐的左胸。
剑光突然消失,剑又入了鞘,苏小乐抓住剑鞘挡住了慕容血蓄势待发的一剑。慕容血虽然有些惊奇,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左掌运起十成功力击向苏小乐的左胸,苏小乐不敢硬接这一掌,他只有避,他弃了剑鞘向左边侧身,避过了千斤的掌力,但慕容血的一剑已削向了他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苏小乐一个沉腰,堪堪避过着一剑,但几百根头发已经掉在了地上。苏小乐沉腰的同时,右手已抓向慕容血的小腹,紧要关头,慕容血急退,但衣服还是被撕下一大块。
这一战比前次的一战要惊险得多,两人的动作也比前次快得多,出招也更狠、更猛。
慕容血的剑瞬间织成一道剑网,又向苏小乐罩去,剑光划破了夜的黑暗,刺入苏小乐的瞳孔,这次苏小乐已避无可避,这一剑看似毫无破绽。
苏小乐没有退,没有避,他向剑网扑了过去。无论多精妙的剑法也会有破绽的,剑网的边缘毫无空隙,但网的中心却有一点漏洞,苏小乐看出了这一点,虽只是小小的一点,但他还是要拼一拼。
相向、相撞、急冲,两人停了下来,剑光消失,又归入了沉静。苏小乐的前胸多了两道剑伤,血不停地流出,染红了一大片白衣。慕容血左肩中了一爪,血也不断地自他左肩流下。
慕容血喘了口气,肩上的伤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剑抖起一朵剑花,毒蛇吐信般飞刺苏小乐的咽喉,剑尖在离苏小乐咽喉一寸处停下,被苏小乐的双掌夹住了,两人顿时拼起了内力。不多时,两人的额上都现出豆大的汗珠,但呼吸还是很平缓。
突然,慕容血飞起左脚,一脚踢向苏小乐的左边太阳穴,苏小乐用左手阁开了他的左脚,用右手食中二指夹住剑尖,慕容血握剑的手立刻加力,苏小乐被逼退步,一步……三步……五步……转眼已退到了桥边,他不能再退了。突见他左脚飞踢慕容血握剑的手,这一脚只是虚招,根本没什么力道,在那种情况之下,苏小乐已经分不出力量去攻击慕容血,但慕容血却本能地缓了缓,只这一缓,苏小乐就已弃剑跳出了一丈远。
慕容血见势在必得的一剑突然落空,运足功力一剑又刺向苏小乐的左胸,这一剑比刚才更急、更狠、更猛。剑光又一次划破黑夜,似流星,似飞虹,似闪电,剑光同时也刺入了苏小乐的瞳孔,或惊奇,或恐惧,或坦然。这一剑蓄积了慕容血毕生的功力,是他毕生剑道的精华,他已志在必得。
这一剑若是别人,已避无可避,挡不可挡,但苏小乐不同,他是“闪电手”,他不仅手快,身法也快,没有人能想象他的速度有多快。电光石火间他侧了侧身,虽只是微微地侧身,但已避过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这一剑从他的腋下刺过,划破了衣服,却未伤及肌肤。慕容血见这一剑又已落空,脸色有些变了,但手却没停下来,闪电般他又一个曲肘,回削苏小乐的脖颈,苏小乐在侧身的瞬间,右手运足力道,一拳向慕容血的面门砸去。
同样的舞台,同样的两个人,上演了同样的一幕。但结果不同,这一次慕容血的剑在离苏小乐脖颈三分处停下了,苏小乐的拳头已砸在他的面门上,他已面目全非,当场毙命,那余下的三分他是永远削不下去了。没有人知道他死前是什么表情,是不信、悲伤、痛苦、恐惧,还是安详?
苏小乐赢了,赢了就意味着能活下来,他没有欣喜,没有得意,他只觉得想吐。为什么人们总是要以一些最原始,最残酷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为什么一定要让对方倒下,为什么一定要见血腥?苏小乐身不由己,因为他生在江湖,作为江湖儿女,就注定要流血流泪。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水落石出
苏小乐是条好汉,也是条硬汉,虽然受了伤,但他身手依然很灵活,这点伤他苏小乐根本不放在心上,现在他正若有所思地朝滇龙堂走去。
跨进滇龙堂的大门,苏小乐就觉得有些不对尽。滇龙堂里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灯光,静得有些令人害怕,令人窒息。平时这个时候,滇龙堂里都点着好多盏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苏小乐不敢想,他慌了,急步进入大厅,拿起火折子点燃了所有的灯,四周立刻变亮了,任何事物都清晰可见。
苏小乐又一次怔住,脸上说不出的惊奇、痛苦、悲伤、愤怒……
风吹来躺在血泊里,眼睛睁得很大,咽喉、前胸、脊背三个地方都受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