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抛弃岸上。因为,因为我怕六合帮找我的麻烦。”
厉南星世故不深,听了封子超这么说,倒是觉得情有可原。当下说道:“我本来不想连
累你,但现在却不能不借用你这条船了。你是不是还要害我?”
封子超道:“我很是后悔,为了一点私心,竟想把你抛弃。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救人应
该救到底,就是担当一点风险,那也算不了什么。厉公子,让你原谅我的一时糊涂吧。”
厉南星道:“你当真是想通了?若有我的仇家追到,你也不会暗算我么?”
封子超双膝跪下,对天发誓:“若有异心,教我不得好死。”
封妙嫦不愿看父亲的丑态,别转了脸,说道:“爹,但愿你真的悔悟,今后做个好人。
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金大侠饶了你,厉公子饶了你,第三欢碰上侠义道,人家就不一定会
饶你了。”封妙嫦心情甚为复杂,她明知父亲言不由衷,但又不愿当着厉南星的面揭破。只
好委婉地说出这番话来,一面是劝谏她的父亲,一面是暗中提醒厉南垦,对她父亲的话,不
可全信。
厉南星当然也不会完全相信封子超,但他既然决定了不杀封子超,当下也就不想令他太
难堪了。厉南星心里想道:“我的功力虽然未曾恢复,但也用不了几天工夫。三天之内,至
少可以恢复八成。封子超武功平庸,给我用重手法点了穴道,至少也得三天才能完全恢复元
气。即使他有异心,我也无须惧他。何况还有他的女儿掣肘他呢。”
这么一想,厉南星倒是心平气和的和封子超说道:“还有三天就可以到金陵了,一到金
陵,我就会走,决不连累于你。此地离杨州已远,万一有六合帮的船道来,也绝不会是大帮
的船队。到时我一个人应付就行,不必你们父女出头露面。”
封子超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厉公子这样为我们着想,我实是感激不
尽。但我多蒙你饶恕了我,我却是一定要对得住你的,倘若有事,你不许我出来,我也绝不
能袖手旁观。”
当下一场风波就此揭过,封妙嫦与父亲回转前舱,厉南星也就放心的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继续开船,厉南星实践他的诺言,与封子超轮流掌舶。对昨晚的事,彼此都
避免再提。封子超的态度甚为恭顺,这一天平安度过,并没有事情发生。
第三天继续前行,中午时分,进入内河航道,封子超正在掌舵,忽地看见岸上有人骑马
经过,封妙嫦未曾留神,他的眼尖,已经看见,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文道庄的儿子文胜
中。封子超曾经一度有过意思,想把女儿嫁给他的。
封子超喜出望外,却不露声色地说道:“厉相公,麻烦你替我掌一掌舵。”本来是封子
超接手未久,不应又轮到厉南星掌舵的,但厉南星却没疑心,只道他年老体衰,故此要自己
替换,当下就坦然的过去接手把舵。
封子超把舵一推,忽地骈指如戟,向厉南星腰间一戳。厉南星刚刚接过了舵,做梦也想
不到言犹在耳,封子超又会对他暗算!冷不及防,只觉胁下一麻,玄铁宝剑已是给他夺去。
不过,封子超想要点厉南星的穴道,却也未能得手。
封子超抢了宝剑,立即高声叫道:“文世兄,快来,快来!”文胜中正是奉了史白都之
命,一路溯江而上,搜查厉南星的下落的。听得封子超叫唤,飞马赶回,一眼看见封妙嫦和
厉南星都在船上,不由得心花怒放,连忙叫道:“封老前辈,你快把船靠岸,我才好帮你的
手呀!”
厉南星大怒,拿起了一枝桨,喝道:“岂有此理,你还算是人吗?快快把剑交回,否则
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封子超笑道:“有本领你就拿去!”说时迟,那时快,剑已出鞘,划了一道圆弧,先下
手为强,便向厉南星削去。
厉南星举起了桨,当作小花枪使,一招“神龙入海”,刺向对方小腹,是一技木头做的
桨,却怎敌得住玄铁宝剑,只听得“咋嚓”一声,桨给削了一截。
厉南星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半枝断桨恍似灵蛇游走,伸缩不定,似左似右似中,遍袭
封子超身上的七处穴道,这是从追风剑式化出来的一招,封子超几曾见过,只好攀剑防身。
这一次厉南星一击不中,即把断桨收回,没有给他削着。
厉南星看见文胜中已经策马来到岸边,心里想道:“想不到这老贼倒世颇有几分硬份,
说不得我只好冒点风险了。”
原来厉南星因为那晚制伏封子超太过容易,是以并不怎样把他放在心上。也正是因为这
个缘故,厉南星在遭受他一次暗算之后,还敢坦然与他同处一船。殊不知封子超的本领虽然
比不上他,却也并非泛泛之辈。如今他有玄铁宝剑在手,而厉南星的功力又未恢复,此消彼
长,形势反而是对厉南星大大的不利了。
但封子超给他几记精妙的招数,攻得也是有点心慌。当下他一面舞剑防身,一面把船摇
向对岸。
封妙嫦见两人动起手来,更是吓得呆了,半晌方始叫得出来:“爹,你怎么可以这
样?”
封子超冷一笑道:“女生外向,这话当真说得不错。好啊,你若是看不顺眼,你就和这
小子并肩儿上,对付你的老子吧!”
封妙嫦气恼之极,可是她又怎能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气急之下,不禁“哇”的一声
哭了出来。
厉南星欺身进招,封子超剑光一合,“咋嚓”一响,半枝断桨,又再削去了一半,剩下
来的已不到两尺长了。
眼看厉南星就要丧命宝剑之下,封妙嫦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叫道:“爹爹,你要杀
他,连我也杀了吧!”奋不顾身的就扑上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替厉南星挡这一剑,好叫封子
超有所顾忌,未必敢下杀手。
哪知封妙嫦的动作虽快,却仍是慢了一步,就在这瞬息之间,只见剑光人影,已是纠缠
在一起了,封妙嫦心头一惊,方自暗叫:“糟糕!”忽听得封子超突然一声尖叫,玄铁宝剑
脱手飞出!
原来厉南星在那枝桨给削成了短短的一截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拿这一截桨当作
判官笔使用,倏地欺身进招,削尖了的桨正好可当笔尖,一点就点着了封子超的手腕。
此时小船已经靠拢岸边,封子超的宝剑脱手飞出,却是向岸上飞去的。文胜中侧身一
闪,抓着剑柄,把玄铁宝剑接到手中,哈哈大笑。封子超身形一起,使出“一鹤冲天”的轻
功,跟着也跳了上去。
厉南星暗暗叫了一声:“可惜!”原来地是准备在夺剑之后,接着就要抓碎封子超的琵
琶骨的,但由于封妙嫦已经扑到,遮在他的身前,封妙嫦的原意是要掩护他的,形势一变,
反而变成了替她父亲掩护,以致厉南星计划落空,宝剑夺不成,人也没抓到。
厉南星失了玄铁宝剑,焉肯罢休,封子超前脚着地,他跟着后脚追上岸来。文胜中道:
“封老伯,你这柄剑借我一用。请你劝劝令媛,至于这小子就交给我好啦!”宝剑已经落入
文胜中之手,封子超自是不便讨回,明知这是“刘备借荆州”,却也不能不“借”。“女儿
嫁不成史白都嫁给文胜中也很不错,但求他杀了这姓厉的小子,玄铁宝剑就当作我给女儿的
陪嫁吧。”封子超心想。
封妙嫦此时亦已上了岸,解下佩剑,递给厉海星道:“厉公子,我这把剑借给你。”父
女各自把剑“借”给一方,正好是唱上了对台戏。
文胜中吃上了无名醋,不由得杀机陡起,冷笑说道:“封姑娘,原来你已经抛开了秦元
浩那小子吗?下一次应该轮到我了吧!”封妙嫦气得破口大骂:“狗嘴里不长象牙,放你的
屁!”
文胜中恼怒之极,但却淡淡说道:“不错,姓厉这小子还活在这儿,当然轮不到我。没
法子,我只好替阎王发请帖了。”口中说话,一步一步的向厉南星逼近。
厉南星情知敌强己弱,必须冷静对付,是以他双目注视文胜中的动作,丝毫也不动。待
到文胜中走得近了,厉南星陡地喝声:“住嘴!”唰的一剑就刺过去。
文胜中横剑一封,迅即一招“推窗闭月”径削出去,嘴里冷笑道:“臭小子,你找死!
哎呀!”话声未了,只听得“嗤”的一声,文胜中的衣襟已是给剑尖挑破。
封子超叫道:“文世兄不可轻敌,这小子是金逐流的把兄!”文胜中“哼”了一声,沉
住了气,反手剑一挥,青筋暴涨,使的是“玉带围腰”的招数,宝剑光芒好像一圈银环,护
住自身,反击敌人。
厉南星手中拿的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钢剑,递不进剑招,只好撤回。文胜中得理不饶
人,唰唰涮连环三剑,厉南星展开了“巧气罗步法”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虽然不能攻进对
方的防御圈内,却也极尽声东击西的能事。文胜中这连环三剑,连他的衣角也没沾上。
文胜中逼退了厉南星一步,“哼”了一声,说道:“是金逐流的把兄又怎么样?”话虽
如此,心里却也不无怯意,自忖:亏在我夺了这把宝剑,否则只怕当真不是他的对手。”厉
南星毒伤初愈,功力未复,加以在船上又和封子超打了一场,气力自是是难以持久。文胜中
的家传剑法虽然不及他的精妙,但也是自成一家的上乘剑法,仗着玄铁宝剑之利,三十招过
后,厉南星已是不知不觉额头见汗,剑招使出,每每力不从心。亏了他的“天罗步法”轻灵
迅捷,还足以自保。
封子超走到女儿面前,柔声说道:“阿嫦,你不要生气,爹爹是为了你好。”封妙嫦冷
冷说道:“你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封子超道:“如今我不要你往扬州见史白都了,还能说
我不顺从你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