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草进场(阅魂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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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草进场(阅魂录之一)-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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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眸冷了冷,「这些年,朕也让你作够美梦了,今儿个这一出,就算是朕成全了咱们的姊弟之情。」
  慕临仙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失序,因他那眼神,就像是她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皆是枉然,皆是他所默许的儿戏,在他眼前,她就像个……像个跳梁小丑似的。
  「你……一直都知道?」倘若这是真的,那他怎么一直都没有行动?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着她谋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朕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要不是她给了他一面造反的大旗,父皇生前留下来的那一班老臣,他还得找理由寻藉口让他们反呢,多亏了她,他只须充分与她配合就成了。
  她一怔,「你……」
  「皇姊,你该梦醒了。」以为得到了个魂役就能同他叫板?天真。
  慕临仙朝身后的将军一扬手,「鹿死谁手犹不可知,你别得意的太早!」
  早就等着拿下慕殇的众人,在她的指示下一拥而上,慕殇动也不动地坐在原处,冷眼看着他们在冲上金阶之吋,随即遭自四面八方而来的乱箭一一射死。
  血腥味在殿上四处弥漫,一殿的哀号与呻 吟中,慕临仙推开了在紧要关头一刻护住了她的琴璞,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慕殇的好整以瑕。
  背上挨了几箭的琴璞,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接着取来背着的琴立在地上,五指飞快地在琴弦上飞舞,急急奏出一曲傀儡曲, 操纵着地上已死之人再次站起。
  慕殇挑挑眉,觉得他们总算是有点新意了,他微笑地以指点点桌面,箭雨便又再次落下。这一回,密集的箭支将殿上的死人 都给穿成了筛子定在地上,最终再无人能够站起。
  琴璞将手中的琴弦拉到极致,一松弦,内力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奔向座上的慕殇,此时一柄金钗却从慕殇身后的纱帘疾射而出,当空截断了那股内力不说,并在琴璞又再次拉开琴弦时,以更深厚的内力震断了所有的琴弦,同时亦将琴璞震得经脉大乱。
  慕临仙怔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无所不能的琴璞,竟就这么败了?明明事前她就得到消息,吞雷并不在宫中,慕殇身边怎么会还有这种高手……
  「谁!」她猛然看向慕殇身后纱帘中的那道窈窕的身影。
  嫁进慕家不过两年的皇后楚悦,纤纤玉指轻撩开纱帘,千姿万雅地嫋嫋来到慕殇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你?」无尽的寒意自她的心中升起,她像是脚下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身子不禁有些揺晃。
  慕殇低声浅笑,就像是看不见她的失态般。
  「你居然、居然……」慕临仙颤颤地指着他,不敢相信他竟违背祖宗法典,让一个由死物复生的魂役……
  慕殇好心接过她的话,「居然让个魂役当上母仪天下的皇后?」
  身为皇帝,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身边是多么的危机四伏,多年来在庙堂、在宫中,总是有那么几个人想弄死他。
  皇帝当久了,他虽早就对这生态习以为常,也处处小心防备了,可他防得了百姓却防不了百官,防得了百官则防不了宫内妃嫔,防得了妃嫔却防不了内侍,因此,最终的保命手段,自然是要放在最靠近自个儿的身边之处。
  而在他身边,除了皇后外,天底下还有谁能更名正言顺地贴近他?
  「这是禁忌……」慕临仙恶狠狠地瞪着他,「总有天你会有报应的……」
  「将她拿下。」慕殇愉快地朝身后扬扬指。
  已在殿后等候许久的铁卫们,很快即来到殿上朝她冲过来,在这危急的当头,她转身向琴璞发出最后一道命令。
  「走!」只要他能离开这儿,她就还有机会。
  衔命的琴璞随即将身子化为一道黄雾,淡淡地飘散在殿上,不久那黄雾似条长蛇般,飞快地窜过众铁卫的脚底下奔出大殿, 一转眼就不见其影。
  慕殇也不怕他跑了,命人将慕临仙押下去后,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他一手将垂落至他面前的发丝勾至耳后,露出了他长年遮在发丝下那已瞎的一眼。
  伸手轻轻抚上再也不能视物的右眼,慕殇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年的痛楚,也还记得当年加诸他这些的那些人,他们得意至极的面孔……
  站在一旁的楚悦,不疾不徐地为他奉上一盏香茗,低声轻禀。
  「启禀陛下,已有燕磊的消息了。」
  慕殇挑挑眉,总算找到了?
  前些天夜里,所派去的铁卫在靖远侯府里什么都没搜到,想必当年先皇赐给靖远侯的那张魂纸,此刻定在燕磊的身上。
  「死活不论。」他起身走向殿后,而后停顿了一会儿,不忘交代,「记得,千万别毁了魂纸。」
  楚悦恭敬地颔首,「是。」
  客房内的气氛很诡异。
  诡异的源头在于醒来后,就一心想要赶容止他们走的燕磊身上。
  也在想要说服燕磊这顽固脑袋,偏偏说了什么都不管用的容止身上。
  更在那个将「螓首」靠在容止肩头,从头到尾都凉凉看戏的莫追身上。
  身为局外人,月穹识相地避到屋外,让他们这一家子自己去解决内部问题。
  「大哥不希望你被侯府拖累。」燕磊低声说着,满心希望小弟能尽快选出北蒙,为燕家留下一线香烟。
  「大哥你呢?你不一起走?」已经和他吵过一回的容止捺着性子,对他面上那副视死如归样很是不满。
  他平静地揺首,「再怎么说,这家业,总是爹留下的。」燕氏这么大的一副担子,总不能说抛就抛。
  「可如今靖远侯府已不存在了!」据莫追给的消息,那夜自慕殇下令对靖远侯府进行抄家后,慕殇次日就在朝上宣布靖远侯亦是叛党,已下了旨意要捉住他。
  燕磊的眼中一片死寂,「就算是那样,我还是有我该肩负的责任在……」
  「那些已经瓜分完家产的庶子庶女可不会这么想,而那些族老更早已撇清与侯府的关系,巴不得大哥你死于这场祸事中!」容止愈说愈激动,恨不能敲醒他的脑袋瓜。
  「小弟别再说了。」
  「大哥--」她还想说些什么,他却止住她,自怀中取出一只绣袋,从袋中拿出一个信封,拉过她的掌心将它放在其上。
  「这个由你收着。」
  容止接过那个泛黄的信封,本以为里头装的会是银票或地契,当她瞧清楚里头放的是什么后,她猛地气息一窒,脸色蓦然变得无比苍白。
  莫追不明所以地一手揽着她的肩,也跟着凑过脑袋去看,在见着那张印有紫色火焰标记的纸张后,他登时就炸了锅。
  「为何这玩意儿会在你手上? !」他气急败坏地吼向燕磊。
  燕磊满心不解,「这是爹留下的传家宝,自爹死后我就一直带在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传……传家宝?
  这哪是什么传家宝,这是祸水啊!
  容止僵着身子,缓缓与莫追互看一眼。
  难怪慕殇和慕临仙都急着想宰了燕晶……原来,就是为了他身上的魂纸?
  该不会他们早就知道燕家有魂纸?那么不管这场宫内恶斗胜利的是哪一方,也不管败的是哪一方,只要有一线机会,他们肯定都会来抢!因只要有一张魂纸,就很可能在下一刻全面扭转朝中情势。
  怪不得琴璞老对燕家那么感兴趣,原来琴璞他,并不是在试探他们有无武力,而是在试探燕氏兄弟是不是魂役?
  就因为慕临仙并不知前任靖远侯,在得到魂纸后是否也跟她一祥用掉了魂纸,她亦不知燕氏兄弟是不是由魂役假扮成的,因此在下手抢魂纸之前,她总要先探个底,看看魂纸是否还在。
  而皇帝慕殇,则是占了个大便宜,在慕临仙替他试出燕氏兄弟是人而非魂役后,慕殇便打算在燕磊不肯主动交出魂纸时杀了他。
  一旦把来龙去脉都想通后,莫追打心底认为自个儿真是倒霉到家了。
  原本他只是混入靖远侯府,然后藉由地利之便,去偷隔壁家忠孝公邸的魂纸,后来魂纸被容止给先抢走了,他也很认命地与她合伙,打算去打劫一下大公主他们的魂纸来凑数。
  可他万万没到,在他做牛做马了这么久后,就连燕磊的保镖这事也都干过了,结果,魂纸原来就在毫无所觉的燕磊身上? 那他这阵子都在穷忙活个什么劲?
  「我好冤……」莫追两眼含泪,委委屈屈地咬着唇。
  「忍着。」容止也觉得亏大了,原来她是身在宝山中而不自知?可在她所收到的消息中,根本就没有燕磊怀有魂纸这一项好吗?
  他趁机敲诈,「我要利息。」
  「……欠著 」她抽抽嘴角
  「相公,你不许赖皮。」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把深闺怨妇扮得淋漓尽致。
  「会让你饱餐一顿行了吧?」他就这么点出息?也不想想她两肩都是满满的齿印,他还没事就啃上一两口,害那痕迹她想消都消不掉。
  他高高兴兴地应着,「行。」
  被他俩晾着很久的燕磊,忍不住打断他们夫妻打哑谜似的交流。
  「小弟?」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容止定下心神,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大麻烦再说。
  「咱们必须立刻离开大都。」一张魂纸价值何止万金?为了魂纸,慕殇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他们挖出来。
  「为何?」燕磊有些不懂地看着他们在下一刻都在屋里收拾起家当。
  容止指着怀中已收好的信封,「大哥,你不知这是什么?」
  「不就是纸吗?」很普通的一张白纸啊,只是印有满特殊的花纹。
  「它可不只是纸而已。」容止被他那茫然祥给折腾得几乎没力。「它是魂纸,别告诉我你不知魂纸为何物?」
  燕磊的脸色煞白 「怎么会……」
  「如今全天下的皇帝和武林高手们都找这玩意儿快找疯了,而你有这玩意儿你却不早点说?」根本就是浪费她的时间嘛,容止边收行李边拿他出气。
  莫追也逮着机会就捅他一刀,「难怪你鸡嫌狗厌,人人都想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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