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她为此付出了巨额的金钱,以及生命。
没有叫车,令小想一路走回家去。今天因为要去见林夏南,她特意挑了一双高跟鞋穿。
她不习惯穿高跟鞋,但每一次斯小敏看到她的那些平跟鞋都要嗤之以鼻,一副恨不得立刻把它们都扔到垃圾篓里才舒服。
一直到前天,为了准备和许履文的圣诞约会,她才跑去买了双高跟鞋。她真的非常天真,且愚蠢。以为单凭一双高跟鞋,就可以为自己带来好运,改变既定的事实。
脚越来越疼。
就这么疼下去好了。身体的疼痛容易让人忽略了心里的疼。
等回到家里,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子,袜子,才发现双脚的脚踝处都被磨得红肿起来,像是破了皮,已经疼得没有了感觉。
她光着脚走进卫生间,打开莲蓬头。
温热的水流刷地喷洒下来,转瞬就淋湿了她的头发,衣服。她呆呆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湿发紧贴在额前,脸颊上水迹横流,她恐惧地发现,自己原来如此丑陋,且苍老。
爱之极限(22)
丑陋并不可怕,因为它可以因为重金的装饰而变得漂亮起来。可是苍老不行,它是坚固的让人束手无策的顽疾。
令小想几乎绝望起来。
是的。是的。她已经二十八岁半。再过几天,新年来了,她将正式步入二十九岁的行列。距离让人一想起来就心惊肉跳的三十岁,仅仅咫尺。
可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金钱,没有赖以生存的一技之长。
原来没有了斯小敏,令小想的人生竟然是如此的难以继续。
镜子渐渐地被洇湿的雾气掩盖,她看不清自己了。
她把自己包上,伸手开门。
锁扭了几下,听得到嗒嗒声,但却打不开。她又使劲再扭几下,还是打不开。
令小想这才真正懊恼起来。这锁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好歹胡乱扭上几扭,也总能打开,再加上夏一一直待在身边,令小想倒真没真正担心过这个问题。
可现在,怎么办?
令小想暗自呻吟一声,人倒霉起来,果真是连凉水都碜牙的。谁会比她更倒霉?
她愤恨地朝门狠狠踢了几脚,除了让门发出砰砰声响,对门的打开毫无用处。
令小想四下里看看,卫生间什么能使用的工具都没有。怎么办,要怎么出去?可是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啊。她依次拿起水桶,脸盆,朝着门锁砸了又砸,无论如何,那门就是岿然不动。
令小想折腾得累了,心里开始泛起一丝悲凉来。原来,人需要一场婚姻,是为着这样的意外而准备的。如果一人独身到老,憋死在卫生间里恐怕也无人知晓。
时间一点点流逝,令小想开始感觉到寒冷。她打开水龙头,企图用热水反复浇暖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一点儿声响。令小想赶紧屏息静听,是的是的,是夏一。令小想一阵狂喜,大叫起来:“夏一夏一!”声音带了哭腔。
脚步声渐渐走近:“小想?怎么了?”
令小想哗地大哭起来:“我被锁在卫生间里了,快帮我开门。”
令小想花了几小时没能打开的门,夏一在外边,反复尝试了一会儿,门便打开了。
令小想想也不想地就扑到他怀里,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身上:“夏一,我差点儿就死掉了。”
夏一拍着她的背,说:“那怎么可能。小想你连一次婚都还没结过呢,老天不会那么残忍的。”
令小想一把把夏一推开,恨恨道:“这种时候你还笑我!”
夏一认真起来:“如果不想哭,就只能笑。令小想,你愿意选择哪一种?”
令小想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沉默下来。
夏一说:“快来,我带了好东西来,咱们喝一杯吧。”
令小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喝。”
夏一自顾自打开快餐盒,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令小想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问:“什么东西?”
夏一答道:“天冷,吃点狗肉。”
令小想凑上前去,假装勉为其难:“好吧,陪你喝一点儿。”
说了喝一点儿,结果才喝了两小杯,令小想就主动地斟起酒来:“夏一,我长得是不是很难看?要不然,身材不够好?”
夏一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令小想笑了笑:“不然为什么都没有男人来娶我?”
夏一说:“你醉了。”他伸手捏捏令小想的脸颊,“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喝这么多。”
令小想不以为然:“关你屁事。”
夏一吓唬她:“你一酒后就容易乱性,我担心你莫其妙地就失了身。”
令小想的脚在桌子下狠狠踩他一脚:“放屁!”
爱之极限(23)
夏一摇摇头:“啧啧啧,你可真粗鲁。”
令小想没好气地说:“去酒吧当你的老板吧。在我家又没钱赚。”
夏一正要说话,令小想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两人的目光不异而同地落在手机屏幕上。一个简单的“他”字在手机屏幕上频频闪烁。
手机响了又停下来,然后又继续响起来。
令小想犹豫着,伸手去拿手机。
夏一抓住了她的手,凝视着她:“不要接。”
她本来还真没有打算接这电话,可夏一这么一说,她反而甩开了夏一的手,接起了电话。
“小想。”许履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令小想轻轻地嗯一声。
许履文说:“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令小想微微侧过身子,冷淡地说:“不方便。”
许履文像是默默地笑了。他轻叹一声:“我的小想生气了。”
令小想的心不由得狠狠揪痛起来,啪地合上了手机盖。
可是心神俱乱,只为他的那声叹息,他说:“我的小想……”
夏一凝视着他,不动声色地问:“爱了他多少年?”
令小想更为震惊:“你说什么?”
夏一淡淡地岔开话题:“从今天开始,我的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
令小想奇怪起来:“为什么?你的酒吧这么受爱戴?以至白天也要营业?”
夏一动动嘴角,说:“这样你随时可以去。”他站起来,“我去洗澡睡觉。”他向前走几步,又回过头来,“你喝多了,别到处乱跑,快睡吧。”
令小想的心轻轻悸动一下,来不及回他的话,只听得手机发出滴滴的一声响。
是许履文发来了短信:“我在楼下等你,直到你肯下来见我为止。”
这人不是疯了吗?十八岁还是二十岁?还做这么幼稚的事?听上去,还有一点儿让人发笑的愚蠢。
令小想也不再是十年前的令小想。听到他的声音就雀跃,他只要招招手,她就迫不及待地朝他飞奔而去。
她就势往沙发上一躺,扯过毯子把整张面孔蒙住。她开始在心里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
夏一洗好了澡,自行找了棉被铺到地板上,大概以为令小想睡着了,嘴里有点不满地抱怨着:“这人,占了别人的床也不说声谢谢。”
令小想默不作声。
窗外突然刮起了大风,把窗帘吹得胡乱飞起,纱窗缝里扑进来细细雨丝。下雨了。
夏一重新爬起来,走到窗边,准备关窗。
令小想紧跟着跳了起来,扑到他身边。夏一吓了一跳:“咦,你还没睡着啊。”他上下打量她两眼,“难道因为美男在侧之缘故?”
令小想无心与他调笑,目光往下看。果然,许履文的车就停在扁桃树下。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下,夹杂着风雨,却把扁桃树渲染得分外碧绿,在黑夜里赫然显现一种异样的绝美来。
这是这座城市的市树,绝大部分的街道上都密集地栽种此树。
它四季常青,永远生机盎然。那又能怎么样,花季短暂,结了果实,即便无风,也会悄然掉落。好脆弱,像爱情。那么漫长的等待过后,原来结局这么易碎,再小心轻放都无法避免。
令小想怔怔地站着。
夏一奇怪起来:“你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情凝重起来,“你在看什么?那辆车吗?”
令小想脸色发白。
夏一微微苦笑起来:“是在等你吗?”
令小想不做声,转身就走。换鞋的时候,双手在颤抖。踏出了门,一阵彻骨的凉意扑面而来,夏一在身后嚷:“穿上外套!”
令小想充耳不闻,飞奔下楼。
老房子,没有电梯。五楼,一口气跑了下去。
许履文显然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出现,听到动静,打开车门下车来,令小想站在楼道口,几乎是凶狠地嚷:“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干吗?你……”
他站在雨里,冲她展开一个毫无保留的微笑。雨丝悄无声息地扑在他面上,令小想似乎可以看到,连他的眼睫毛,甚至也沾上了雨滴。
他朝她张开双手。
令小想如遭雷击。
这是她梦想过几千次几万次几亿次的场景。她曾经绝望地想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只要一个拥抱就好。这一生,终其一辈子,只要一个拥抱。
如今,他就在这里。在她以为,他不过是晃过她的生命夜空里的那颗星星。像一首老歌里曾经吟唱:他们之间,隔着几百万的光年,今生今世都无法越过。
她的眼泪瞬间便冲进了眼眶,喉咙里生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还在等她。
她再不迟疑,疾步上前扑到他怀里。
无论是地狱,深渊,只要有他在,任何地方都是天堂。
一边遗忘一边深爱(1)
斯小敏语录第六条——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一个人不会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岁月变迁,你不能指望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永远只到肩头。
元旦刚过,令小想就接到了梁主任的电话,通知她即日起开始打卡上班。令小想接了电话,嘴里唯唯诺诺地应承着,转过背便给周志红打电话:“这是什么意思呢?”
周志红乐了:“好事啊。言下之意是把你当正式员工来使用了啊。要知道,任何物品,任何人,使用也是要分等级的……”
令小想听明白了,心里顿时有点欢喜,精神也随之一振:“太好了。”
周志红感叹道:“小想啊,你运气真好。这么一来,虽然暂时没有名分,却也开始享受正式职工的待遇了,基本上,我们报社对这部分所谓的职员是从来不要求打卡上班的,广告做成一单就付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