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湖水边;就见白也在鳄鱼的下腹上摩挲不已;双手按住一个东西。薛明韵看不清楚;大着胆子往前两步;就见他抱着的是一枚灰石头一样的圆球;一半露出半空;另一半连着巨鳄的身体。
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道:“这是产卵?”
白也神色难得的凝重;道:“是死卵。它很不幸。”
孟帅眼见巨鳄身子微抖;却依旧趴着不动;知道已经没威胁了;问道:“还有多久才能产下来?”
白也道:“每个半个时辰;一共有十个。我在这里帮它;你先下去;回头我赶上去。”
孟帅点头;道:“好;你知道怎么找我。”示意薛明韵跟上;两人做了些准备之后;一起从湖水中潜下。
不愧是火山湖;湖水竟然是暖的。虽然不如温泉舒适;但就这些许温度;便让潜水免了冷水刺骨之苦。
薛明韵撑起罡气;周身泛出丝丝白光;也照亮了周围的湖水。这一来视野扩大;心中反而更加吃惊。
但见湖水深不见底;她浮在水中;就如浮在云端上。底下水越来越暗;渐渐地不可目测;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还有无穷无尽的深渊。
她稍微打了个寒战;萌生一层退意;但见孟帅已经往下沉了下去;心中升起一股倔强;暗道:是我找他来的;现在他不退我反而退;那成什么话?我还当不当这个主事了?还有花庆深;风隽心;他们都下去了;没道理我就落后。
想通了;她横下一条心;也往下面潜去。
孟帅在前面掌握着节奏;知道潜水急不得;一点点往下游。水底黑沉沉的;不见任何生机。他心中略有警惕——火山湖中难免有些毒质;是不是因此没有生命?本来自恃水息术不必使用罡气;也放开了薄薄一层;附在自身表面;隔绝了水流。
沉了不知多久——估计也没多久;因为他们下潜的够慢;但黑暗无趣让警惕性渐渐麻木;突然;薛明韵蹬了一下水;靠近孟帅;比划了一个向下的手势。
孟帅顺着她的手势往下一看;只见一个物件从下方黑暗中缓缓浮了上来。
孟帅一惊;伸手抓住薛明韵;往旁边推开;让出那东西的路径。
开始因为光线黑暗;视野模糊;那东西远远看着就是一个黑点;从上浮的速度和路途来看;不像是活物。渐渐地;那东西越来越近;能看出轮廓来了。
孟帅就感觉薛明韵的手一紧;显得紧张至极;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吓到;他心下也发寒——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具尸体。
在如此黑暗幽闭的环境中;眼睁睁的看着一具浮尸从脚底冉冉升起;乃至漫过和自己四目相对;看着那本来就扭曲又被水流下的光线加倍扭曲的五官;不由得人不毛骨悚然。
薛明韵那边一抖;想要往上浮起;但因为和孟帅拉着;这下没能升起来;顺势藏到了孟帅身后。孟帅无法;咬了一下舌尖;逼着自己正视这具尸身。
这人孟帅没见过。
虽然是第一印象;但也是废话。因为前面五个人孟帅唯一认得的人的是花庆深;只要这个人不是他;孟帅就理所当然不认得。
可惜了。
再看一眼;孟帅心中略感可惜;虽然不是花庆深;但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虽然人都死了;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但还是依稀看得出几分端正;如果在岸上好好活着;应该是个清秀少年;却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不明不白么……
从正面看来;那少年死的确实不明不白;没看见致命伤口。若在平时;孟帅见了尸体虽然不怕;也绝不会往上凑;但这时身处绝地;任何一点儿线索也不能放过。牙齿一咬;他便上去查看。薛明韵见他上去;连忙缩手;不敢向前
小心翼翼的伸手抓住那尸首;孟帅从头开始检查——从背面检查;不用看着脸就好多了。那人头上没有致命伤;身体也没有致命伤;手脚俱在;并无残缺。孟帅沉吟了一下;从他肩头开始往下捏;看他的骨骼是否完整;
果然;那人的胸骨凹陷;腹部也明显受过重击;是被正面击碎脏腑而死。在武者之中;这样的死法并不少见。
这么说;不是被兽类杀死的了?
这种死法绝不是异兽乃至凶兽打杀的风格;也不是被兵器或者拳脚打伤的样子;倒像是被罡气击中内伤身亡。能造成这样伤害的;只有人。
或者某种异力?
抛去不可琢磨的异力怪论;孟帅还是认为是人杀的可能性比较大。有些可能是水底下另有敌人埋伏;更有可能是先下去的人互相残杀?
怎么会;这么快就内讧?应该还没得到东西呢吧?还是说后面那位风隽心追了上去;双方发生了冲突?
但是第一波花庆深有五个人;风隽心只有一人;就算他一上来就出手;但能以一敌五还杀了对方一人;这战斗力也太夸张了吧?
前方必有意想不到的变故。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五个人鬼迷心窍;现在翻脸;那么孟帅赶上去可以收拾残局;就算得不到什么好东西;拔除了花庆深这个威胁;就算达到了开始的目的。
但若是不好;前面另有敌人出现;说不定是他们无法抵御的人。
沉吟了一下;孟帅对薛明韵传音道:“你上去吧;我下去看看。”
薛明韵脸色一白;随即摇了摇头。
孟帅道:“我看你真怕了;何必硬撑?”
薛明韵传音道:“不撑不行。这是我的事业。若我躲在后面;让你去冒险;那我还有什么脸做这个主事?与其这样;不如咱们一起上去;我退出;大家不用麻烦。”
孟帅道:“那你不想退出?”
薛明韵道:“你有选择退出的权力;我没有。”
孟帅点头道:“也罢。那你上去替我找到白也;让他赶紧下来;我要借助他的隐身术。如果你还坚持;咱们就一起去看看;水底到底有什么风景。”
四零五 洪荒猛兽,利欲熏心
茂密的丛林中;一行五人默默穿行;持剑的少年英侠在最前面;贵公子打扮的年轻人牵着高大的似龙驹在最后面
杜卓精神抖擞;一面前行;一面用剑劈开灌木荆棘。一路上行;往死火山口前进。
越往上走;温度稍稍下降;杜卓嚷道:“神奇;果然神奇。别的地方都是越往山上走越热;这里反而越凉;到底是花公子找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后面无人接口;只有花庆深笑了笑;道:“这就是一般的山么;当然越走越凉。”
杜卓道:“别的地方或许一般;这里就不一般了;我一看这山就有宝贝;这回来对了。”
高紫在后面冷冷道:“聒噪。”
因为不用顾忌火山喷发;众人爬的很快。一个时辰之后;几人已经站在火山口上。
火山口下面也已经长满了密林;入目苍翠一片。只是树林中偶尔能看见倒下或者勉强直立的黑黢黢的朽木;仿佛天然的碳棒。
花庆深道:“这是碳木。火山热气蒸熏烧出来的;只有火山口中有;至少有十几万年了。材质好的碳木也很贵重;甚至价比黄金。”
杜卓笑道:“如此;一会儿倒要割它几十斤出去。”
花庆深笑而不语;指着中间一个火山湖道:“我们的目的地在那里。”
只见树丛掩映之中;一处碧蓝的湖水映入眼帘;水面平滑如镜;颜色清澈可喜;真如天降一块大翡翠镶嵌的一般
杜卓喜道:“这么快就到了?好;在下打头阵;冲下去——”刚要动身;花庆深伸手拽住他;道:“杜少侠且慢。湖边不太平。”
杜卓一凛;道:“有什么?”
花庆深道:“凶兽。一头黑齿巨鳄。”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倒不是被黑齿巨鳄的名字吓到了;毕竟天下兽类千千万万;又不是专门学习的;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凶兽二字一出;意味着这怪物至少也有先天以上的修为;纵然没开灵智;比先天大师弱些;也不是寻常弟子可比的。
那女居士南缇合十道:“南无观世音菩萨。花檀越;有凶兽在此;你这是叫南缇送死么?”
花庆深笑道:“诸位放心;小弟的性命也不是白来的。既然敢来;自然就有把握过这一关。那巨鳄正在产卵期…
众人大哗;连肖声琴也不悦道:“花兄在开玩笑么?无论什么兽类;只要在产卵期;必然性情凶暴;攻击性大增。咱们这时候去;比一般时候还要危险。”
花庆深笑道:“本该如此;只是这黑齿巨鳄却有不同。它的卵生不下来。只因它是上古生物;一直在火山口中栖息;火山口中有异力;它这一肚子卵怀了几十年;在肚子里变成了石头。产卵的时候腹痛无比;开头几天仗着体力精壮;尚脾气暴躁;现在折腾久了;已经是强弩之末;气息奄奄了;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南缇听了;起了怜悯之心;低声诵道:“南无观世音菩萨。”
杜卓道:“那倒是可以;不过真的已经动不了了么?倘若它还有一扑之力;咱们说不定就要减员了。”
花庆深道:“当然……小心点总是好的。”
他一拍腰中储物袋;掏出一只羚羊;道:“这是黑齿巨鳄最喜欢捕食的白尾羚;一会儿我放下去一头;倘若那鳄鱼能动;必然上来捕食;倘若它不出来;那必然是不足为惧了。”
肖声琴道:“倘若它出来了呢?我们掉头回去?”
花庆深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似龙驹;道:“我带着个家伙出来;就是为此。只要黑齿巨鳄一露头;捕食白尾羚需要时间;进餐更需要时间;而似龙驹从天上滑行下去;速度极快;我们都坐上来;它一分心我们就冲下去;只要入了水就行。”
杜卓点头道:“这还要得。那快放羚羊。只是羚羊怎么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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