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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不是他天资过人,他虽然算得努力,但真正起作用的,还是这些年牢固的基础和几个月来水思归的教导。
尤其是水思归,不但传授绝顶的功法,还给他用了极其珍贵的草药伐骨洗髓,无论是灵珠草也好,深潭药浴也好,那都是旁人听都没听过的珍贵草药,孟帅这么直接灌下去,就是石头人也该打通几条经脉了。
因此孟帅不论是本身实力,还是手上功夫,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就是现在出去闯荡,勉强也能得个少侠的身份。
那少女也才十四五岁,要想在这个年纪和孟帅持平,至少要出身一流门派。
其实不大可能。
只看那少女周围的人就知道。
虽然江湖人没有把境界钉在脑门上,孟帅的江湖经验也不足以让他看得太准,但他还是能判断,刚刚那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并没有一人越举重境界,达到生风境界。
那瘦长汉子武功最高,也不过举重境界巅峰而已。
倘若不是他们人多势众,孟帅本来不惧的。另一方面,孟帅觉得傅金水虽然出了意外,但这般笃定的原因应该就是他武功高于众人,因此有底气的缘故。
反正傅金水的斤两孟帅是看不出来,至少应该比自己高一个境界吧。
这么一群人,很像江湖上中等帮会或者世家的配置,不大可能有什么好传承。那少女混迹在其间,武功能在举重境界,那必须是天纵奇才。
何况孟帅还可以偷袭。
如果他现在出手偷袭,将那少女卡晕,然后自行突围,应当有八分把握。只要逃出这座宅院,外面就是沙陀口城,他就安全了。
只是现在出手,风险太大。
青天白日的,这所宅子自己也不熟,一旦偷袭那少女不顺,出声响,也很容易引人注意,被人堵上就完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看好路线,挨到晚上再动手。
那少女不知道孟帅心里转了多少花花肠子,道:“我住的地方到了,就在……”
正在这时,就听远远地有人叫道:“糖葫芦唉——葫芦唉——”
那是街面上的吆喝声。
声音是从远处一声声传来,在黄昏中别有一种深邃悠远。
孟帅心神一动,道:“姐姐,能吃糖葫芦了么?”
那少女犹豫了片刻,道:“不行……爹爹说今天不能出门,无论任何事,都不得擅自打开门。糖葫芦没什么好吃的……”咽了口吐沫,显然是勉强的说服了自己,道,“我房间里还有白云糕,比糖葫芦好吃十倍。”
孟帅略感遗憾,但不管怎么说,通过这一声悠长的吆喝,他大略掌握了外面街道的方向和距离。
西方三十丈,有街道。
穿过那道墙,上了大街,自己就赢了。
现在只等一个机会。
那少女不知孟帅在想什么,穿过一个月亮门,指着葡萄藤架下的两间小阁,道:“就是那里,我住在这里。”
三十七吊石碑
东城最大的街道上,并排林立着七八家武馆。冰@火!中文每一家都至少有七间门面,挂着明晃晃的招牌,身材魁梧的学员们在门口站街,也充当活招牌。
孟帅第一次来到这条街上,上下打量,只觉得十分新奇。
他正猜测,是不是要进武馆办事时,傅金水却绕开宽大的街道,东一拐,西一拐,立刻拐到了一处小巷子里。
那巷子幽深窄小,比孟帅住的地方还要僻静,里面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似乎还放置着什么东西。
傅金水在进胡同之前,以极低的声音道:“记得我刚刚跟你说什么?”
孟帅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露齿一笑。
傅金水虽没看懂,但也看出他颇为自信,点点头进了胡同。
慢慢走近幽深胡同,但见胡同尽头,放着一面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
石碑上,凿凿的金石字体已经半剥落,只能看清小半,另有无数风霜凋零的痕迹,证明它见证了无数风雨岁月。
真是一件古物。
傅金水见了石碑,呆呆出神,双目中含着一丝雾气。
某一刻,他似乎想要伸出手去,抚摸那石碑,但终究没动,只站在碑前,双手合十,似乎在顶礼膜拜。
慢慢的,他低下头,欠身行礼,雾气渐渐凝成水珠,在眼中滚动,却始终没能滚落。
“唉……”
他长叹一声,缓缓地转过身去。
孟帅在后面看着,就听傅金水道:“你也跟着,给昌爷爷行礼。”
孟帅上前行了一礼,清了清嗓子,按照剧本念台词道:“二叔,昌爷爷是你常说的那位爷爷么?”
傅金水本来要让孟帅叫自己做“爹”,是孟帅严词拒绝,这才改叫二叔。
傅金水叹道:“正是他。这里是他的一处手书。如今昌爷爷去了,我不知他埋骨何方,只知道他有一处遗迹在此。因此来凭吊一番。”
孟帅奇道:“二叔,你不是说那位爷爷活得好好的么?还说将来见到他,要拜他做先生,学他的学问,怎么好好的就去了?”
傅金水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但依常理推想,他想必是去了。今上是他亲自教授,今上半途驾崩,他一番心血化为流水,又是那样忠烈的个性,哪还能独活?自然跟着一起去了。国丧传到西凉,早已过了月余,昌先生哪能还有命在?可惜我不能当面吊唁,在这里寄托哀思而已。”
孟帅点头道:“我明白了。”再次跟上一礼。
傅金水转过身道:“走吧。咱们今天来这里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知道了么?”
孟帅点点头,跟着他缓缓走出,心道:这就完了?不对,是他的戏份完了,之后怎么样,恐怕就要看运气了。
他绷住了脸,低着头一步步跟着傅金水往巷子口走。
还差十丈……八丈……五丈……
只要走出这个巷子,应该就算失败了吧?
还有三丈……
“这位兄台,请留步。”
声音突兀响起。
孟帅吃了一惊,没想到不是后面有人,是前面!
巷子口,被一个瘦长汉子堵住,看他的样子,几成关门打狗之势。
傅金水适时地停下,皱眉道:“你是何人?”
那人走上几步,笑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傅金水淡淡道:“我姓金。你是何人,要做什么?”
两人对话的时候,孟帅清晰地感觉到,两旁的巷子里,高墙后面,有不少人移动过来,不过片刻功夫,这里从普通的小巷,变成了十面埋伏的沙场。
这番来错了!
孟帅心中后悔,干嘛好奇的跟这傅金水过来看看?要是两边的人杀出来,地形狭窄,回旋余地有限,还不知怎么脱身?
不过,这时候应该还在试探中,比起动武,还是演技优先吧。孟帅临场挥,抓住傅金水的手,怯怯的看着四周。
那瘦长汉子笑道:“原来是金兄,幸会。至于鄙人么,兄台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傅金水冷笑道:“你来吊唁昌先生?看你一身绸布衣衫,满脸嬉皮笑脸,哪里是吊唁的样子?昌先生有你这样的亲朋,真是倒运。”
那瘦长汉子拍了拍衣衫,道:“你看我穿这个碍眼么?我还觉得你可笑。荣昌先生活得好好的,你哭丧也哭得太早了。”
傅金水喝道:“你休要诋毁先生的人格。先生何等高风亮节,虽退隐林下,无时无刻不担忧庙堂,他岂能背主独活?”
那瘦长汉子冷笑道:“你也是愚蠢,荣昌先生倘若是自由身,当然可能殉主,但他现在身陷囹圄,连国丧都不知道,怎能去世?”
傅金水愕然,道:“普天之下,谁敢动荣昌先生?他老人家是帝师!”
那瘦长汉子道:“如今这世道,帝师算什么?皇帝也是白给。抓了荣昌先生的不就是寿王或者惠王那些觊觎……”
傅金水面上变色,抱起孟帅,用手堵住他的耳朵,道:“走——”低头就往外走。
那瘦长汉子喝道:“哪儿去?”
当啷一声,长刀出鞘,拦住傅金水的去路。
雪亮的刀光,照的孟帅眼前一花。
他心中一凛,暗道:擦,这就动家伙了。这是计划内,还是玩儿脱了?
傅金水脸色寒,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在沙陀口也是有身份的人。你们敢对我动粗,可知道后果么?”
那瘦长汉子笑道:“您在沙陀口有什么身份,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您来的忒不巧。倘若是其他时候,像您这样的人物,算是我们半个同道中人,就算不好好招待,也不会为敌。可是谁知道今天就这么巧,这里有件很是为难的事情。倘若把您放走,出了事情谁也负不了责任。”
傅金水冷着脸道:“你待怎样?”
那瘦长汉子道:“您运气好,倘若刚刚不是提及了荣昌先生,现在早已尸横就地。不过既然您是半个自己人,那就好了。来,您先跟我去歇歇吧。”
他也不管傅金水,走到巷子的墙壁上,不知在哪里踢了一脚,忽的一声,一面墙壁滑开,露出一道门户来。
他用刀指点,道:“这位,进去吧,抱好你的孩子,别叫我们为难。”
这和说好的根本不一样!
孟帅只想翻白眼。
他之所以答应来看看,当然不是为了什么金银,一是他好奇,二来那傅金水也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