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伙计,今天辛苦你了。”他看着风源马,风源马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都能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下面,交给我。”他并没有多说,也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了肯定句,伸出手去,抚摸着马头,最后确认道,“相信我么?”
一时无言,孟帅没有再问,直接抚摸着马头,强横的精神力缓缓侵入。
说起来,这还是他精神力暴涨之后的一个利处,不然他需要用额头顶住马头,才能将精神力度过去。
精神力犹如水银泻地,飞快的落入风源马的神魂深处,没有受到任何抵挡。孟帅深深的感觉到了对面的信任。不管是因为共同战斗产生的信任,还是龟法自然骗来的真诚,有这份信任就足够了。
蓦地,他精神一振,感觉到了自己完全占领了对方魁梧的身躯。风源马不再是一个灵兽,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所谓合体,就是如此。
孟帅双眼一睁,翻身上马,纵马来到天堑处,策马一跃——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也不需推演,他早已推演过千百遍,等得就是这个契机。
跳过去!
在孟帅的指挥下,风源马一跃,已经越过百丈,到达顶点之后,乘着风缓缓下落。
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巨兽冲跃而起,顶向风源马。
践踏!
前蹄一蹬,精准的踏在巨兽的嘴巴上,一跃再起,冲上十余丈。巨兽张开嘴,狠狠地咬下,只咬到了一嘴的空气。这毫无灵智的巨兽居然也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第一个!
孟帅又进入了极端的冷静之中,在他眼里,刚刚那巨兽就像是地面开裂的缝隙一般,毫无特别之处,只是完成了它作为踏脚石的使命。
第二个,第三个……
一头头巨兽此起彼伏,争相去撕咬上方的来客。孟帅驾驭着风源马在它们脑袋上跳跃不停,一起一落,节奏恰到好处,仿佛一首编排好的快感旋律。
这场面细想,令人不寒而栗,孟帅践踏的不只是巨兽,更是一个个死神,但因为计算的特别好,因此看起来不觉得惊险,反而酣畅淋漓,甚至觉得优美。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么一刹那的美感,不知经过了多少复杂的计算,更添上一份儿勇往直前的气魄。
天堑如此广阔,但也有尽头。纵然孟帅和风源马就像一叶小舟在大海上航行,但大海也不是真正的无涯。
快到了,孟帅看到了那一抹崖岸,渐渐放大,终于近在眼前。
正在这时,只听呼的一声,有一个巨兽钻了出来,拦在孟帅的道路前。
它违背了规律,竟然没收到引诱,自己蹦上。
如果不加调整,必葬身此獠之口。
若在一开始,孟帅或会惊慌,但此时他一路赶来,气势如虹,已经无人可挡。
休想阻我!
孟帅微微侧身,全身力量集中在一起,猛然推出——
神龙摆尾!
气浪化为金龙,轰然冲出,狠狠的撞上,虽没有将巨兽撞下山崖,却阻得一阻。
这一阻,孟帅已经到了。
碗口大的马蹄高高扬起,狠狠地踏在巨兽头上,一如之前。
轰——
又是一跃,孟帅却没有再计算这一跃的落点,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风从两边刮过,刮得他衣带和马鬃一起向后飘扬。
咚。
脚踏实地!
第592章 六二四最终天堑,咫尺即天涯
滚滚黄沙中,一道道裂口倏起倏灭,瞬息万变。
大地仿佛不是大地,而是无尽的苍穹,裂缝也不是裂缝,而是划过天际的道道闪电,不知从何而起,且迅雷不及掩耳,便将天幕分为两半。
如此激烈的地变中,一人一马跳跃着,仿佛小舟穿越无涯一般前进着。
那是孟帅和他的坐骑,他们已经跳跃了太久,却还看不到尽头。
“跳——落!”孟帅神色凝重,发号施令的声音却还异常稳定。
他已经度过了紧张期,也度过了疲惫期,甚至度过了麻木期,现在变得异常稳定,冷静的连他自己都惊讶。
不是不知道此地无穷的危险。事实上危险从未远离。一开一合的大地,就说无数张野兽的嘴,等着撕咬他和风源马,一旦落入,就是尸骨无存。
通过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在万千裂隙中寻找到暂时安全的实地,落下借力,然后再次跃起,在脚下大地还没化为裂隙时离开。没有任何一处地面是安全的,上一刻还是稳定的土地,下一刻就会化为虚无,几乎没有征兆。
也不是当真没有征兆,若是毫无征兆,孟帅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在长时间与地面裂隙作斗争的过程中,他多少能感觉到地裂的轨迹,那是一种无法言说,冥冥中的预感,准确率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只能说够用。
虽然有了预兆,但前进的过程也充满艰难。最困难的来自于跳跃本身,不但完全没有助跑的距离,更没有反应的时间,仓促起跳,很难用力,跳跃的距离也不尽如人意。
不只是跳的太近,到不了彼岸,更多的时候,是跳的太远。
风源马的跳跃能力毋庸置疑,即使随意一跳,有时也能跨过很长的距离,不但越过了地裂,甚至越过了安全线,这就需要孟帅来操控它降落。
孟帅没有办法完全操纵风源马在哪里降落,毕竟风源马也不是电梯,只要一按按钮,就可以直线下降,他只能大略感知风源马的行进轨迹,以及其落地的地点,在空中稍微操控着它转一个角度,也许角度只是偏离几度,落地的距离却能差出几丈。
这又好似回到了第一关,风源马出体力,孟帅出脑力,一人一兽全力配合,方能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逃生。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配合得更默契些,风源马那种不可控的慌张减弱了许多,或许是他们培养出了默契,或许是龟法自然升级后的效果仍在。
饶是如此,孟帅也屡次遭险,有几次风源马蹄差一招,险些没落地。这时孟帅就靠着龙虎十节鞭的气劲反冲,让风源马有二次起跳的机会,虽然跳不了几丈,但能度过危机便足矣。
也亏了这场考验没有封禁孟帅的真气,不然早就凶多吉少。不过这一关既然考验的是****协同作战,那么人的实力自然也要纳入考察,不用实力的孟帅最多是个好的御者,兵刃在手之后,才像个真正的驯兽师。
“很好——你做的很好。下落。”孟帅稳定的安抚着风源马,他渐渐进入了角色,已经能在行进过程中兼顾风源马的状态,作为驯兽师,他越来越合格了。
就在风源马落地的一刹那,孟帅目光一扫,陡然一惊,身子动了一下。
风源马敏感的感觉到了孟帅的不对,陡然战栗了起来,似乎孟帅的紧张情绪感染了它,让它压抑住的焦虑重新泛起。
“没关系的,冷静——跳!”孟帅忙止住了自己的不安,稳定的发号施令。他就像一个统帅,将乃兵之胆,将若乱,兵必溃。尽管只有一个兵,也要做好统领的职责。他镇定自若的对风源马发令和鼓舞,好像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但他其实是看到的。
在远处,似乎无边无际的沙丘终于到了尽头,而尽头则有一道天堑。
在沙丘上忽隐忽现的裂缝,自然也可以叫做天堑,但和尽头那一道相比,简直就是一跃可过的小水沟。对面的大地,完全的断裂开,露出一道一眼看不见边际的大裂谷。
他们现在,就在向裂谷前进,去抵达那没有终点的终点,好像自投地狱之门。
压下心中的寒意,孟帅专心对待眼前,那道天堑怎么过是一回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稍微一分心,他就真的不必考虑最后了,这叫做中道崩殂。
三连跳!
孟帅驾着风源马,有节奏的连跳三下,一口气越过了三道沟壑,这下韵律极强,节奏完美,就像精心设计过的行为艺术。也标志着孟帅和风源马的配合到了巅峰。
三下落地,黄沙溅起,这一段跳跃之路也到了尽头。至少在最后这一线,没有出现裂缝,孟帅得到了暂时的安全。
天堑,就在眼前。
站在裂缝之前,孟帅从心里升起一股栗栗,那是对自己与天地相比的一种渺小感。
太广阔了,太深沉了,那天堑无论是宽度还是深度,都远超人的想象。孟帅往前看,只能看见一痕白线,那是遥不可及彼岸,而往下看,除了深黑就是深黑,那是不可预知的深渊。
紧接着,孟帅想到了自己的目的,心中一沉,脸色难看起来。
自己的目的地,是在对面吧?
深渊边缘,完全没有桥梁的痕迹,也没有飞鸟或者蔓藤这些哪怕给予一点儿希望的标志。
莫非……跳过去?
这个念头光想想就觉得荒谬。虽然风源马到现在为止,还没使出过十二分的全力,孟帅也没有真正见识过它的极限,但心里还有个数。就像他虽然不知道兔子最快能跑多快,但总之跑不过猎豹。
跳过这个天堑?想瞎了心吧。
就算有一万米的助跑也不可能越过去,除非肋生双翅,飞过去。
孟帅自然有能够飞翔的灵兽,但他知道这一关不可能让他另选灵兽,只能依靠风源马到达终点。虽然他觉得毫无可能,但应该不会出现无解的题目、
万千困难,必有一线生机。
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