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少轩点点头,果然一句话不说。
过了一会儿,孟帅泄了气,道:“真有那么差?”见钟少轩眉头皱着,似乎不知怎么开口,咳嗽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不是我的原因。我是遇强越强,今天对手太差了,显示不出我的厉害。”
钟少轩被他气笑了,虚踢了一脚,道:“我踹你啊。”过了一会儿,才道:“倒也不是多差,只是没什么可说的。你们俩还是孩子,就像小孩子打架,没什么成法。我怎么插嘴?”想了一想,还是说道,“不过看得出来,那孩子也是从小练武,手上的功夫有七八年了。”
孟帅道:“哦?那我才练武三年,就跟他打个平手,看来我果然不错,必然是我天资颖悟的缘故。”
钟少轩笑道:“别作了,你还听不听我说话了?你能第一轮和他打个平手,一来你们两个境界相同,都是走马境界。虽然你刚进入,他已经到了巅峰。但走马境界本来还不入流,只要是正常人肯吃苦,三年五载都能达到,无非就是灵活性上差一点,没什么大差距。加上你们都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恶意,打起来开始还像模像样,后来就乱了,也别谈什么输赢了。”
孟帅道:“原来如此,我们比烂,他没输,我没赢,我们都一样烂。不过那也不对啊,您说过,第一次培力都在行拳境界之前完成,进入走马境界之后本身力量的基数就差不多,区别在于挥的程度。我刚进入走马境界,他到了巅峰,那就是我精准的能用出五分力,他能用七分,就这样我们比力气也没吃亏,难道我天生比他力气大一半?”
钟少轩微微摇头,道:“力气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衡量,难道说你的力气三分,他的力气六分,你们俩上称一约,他就顶两个你?要是真这么简单那就好了。事实上,即使你们差一成力气,在打斗中基本上强弱分明,在你们都用一样的拳法时,差距就更显出来了,所以你的力气比他其实差远了。如果你们掰手腕,你大概三个呼吸都坚持不下来。”
孟帅摇头道:“没看出来。我没输啊。”他不止一次强调这个,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刚刚要不是侥幸,本来应该会输的。
钟少轩看了他一眼,道:“你没觉得落下风的原因是——你的内力在帮你。”
孟帅道:“内力?”想了一想,突然惊讶道,“你说的难道是……我练那个……那个睡觉功练出来的内力?”
钟少轩道:“是。虽然只有一句残篇,但也确实是内功的真传,而且定是一篇上乘的内功。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你练了五年,也不逊于一般人练基本吐纳心法五年的积累。”
孟帅道:“怪不得我每次睡醒了之后,都能感应到小腹有一团热气,暖洋洋的很舒服,原来是内力。”心中已经一阵惊喜:果然是内力,这个世界也有像世界那样的内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古代世界!
即使他已经融合这一世的记忆,即使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练了四个月的武功,但是有内力的感觉和没内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只有听到了“内力”这个神奇的字眼,他才觉得这个没水没电没网络,吃饭都不放辣椒的世界有了那么一点可爱。
钟少轩听到孟帅的描述,点头道:“正是,练武终究是炼气。外家的气来自筋骨,来自脏腑,总之都是身体蕴藏的力,几乎等同于力气。内家的气要更加玄妙,可以叫做‘内气’、或者内力。不管是内气和外气,都是划分境界的最基本标准。”
“你既然能够感应到热气,那就是到了内家的第一步功夫‘吐纳’的层次。内家和外家的境界虽然能对应,但还是有微妙的不同,你现在的内力也就是用来支持力气的韧性,不能单独运用伤敌。但即便如此,你的力气也更加持久,凝而不散,让你顶住了强大的攻击。”
孟帅听到内力,如一百个爪子挠心一般心痒难耐,道:“那我练几年,到什么境界才能伤敌呢?就是那种内力外放,隔山打牛之类的大招。”
钟少轩虽觉得他想得太远,但还是耐心道:“其实我对内家的事不是很熟。内家的境界划分和我们外家不同,要内力外放,大概是通炁境界吧,相当于我们外家的举重境界。到了这个层次,无论内家外家,在外面都算的一号人物了。”
孟帅道:“只要再突破一层境界就好了?那倒也不难,看来我离着高手差不远了。”
钟少轩摇头笑道:“你呀,别美了。且不说这一层境界卡住了八成的武者,就是举重境界……你知道举重境界在江湖上怎么称呼?”
孟帅道:“怎么称呼?”
钟少轩道:“三流。”
孟帅惊呼道:“擦——这不怎么样啊。”
钟少轩道:“那看怎么说,就算三流,至少也是入流了,举重以下的境界,一律不入流。你们学堂的教头,就是个三流。混入三流,就是出了头的人物,武馆的教头,军队的校尉,帮派的舵主,都可当得,衣食无忧,威风体面。不入流的却是一抓一大把,只好给人跑腿,终究是贩夫走卒之辈。”
孟帅啧了一声,道:“三流能当总教头,难道其他几个教头还不如三流?”
钟少轩道:“正是不入流。不过有一件例外,如果是内家的练家子,哪怕不入流,也是受人敬重的,若是通炁,更没人敢叫他们三流。这一点我们外家比不了。”
孟帅奇道:“大哥不是内外兼修,没练内功?”从钟少轩的描述来看,孟帅就是内外兼修,白天睡觉练内力,晚上练外家拳法,还是很轻松啊。
钟少轩看了他一眼,道:“我也想练,可是做不到啊。能够同时修炼两家功夫,你还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第二章夜行
方轻衍一怔,随即冷笑,道:“出去干嘛?你要拉着我去告状吗?”
孟帅眼睛不错的盯着他,双手捏了捏,做出一个对拳的姿态,道:“你知道我的意思。除非你不敢。”
方轻衍上下打量了孟帅一眼,道:“打架么?算了吧。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没时间养你。”
孟帅愕然道:“什么?”
方轻衍道:“我是讲规矩的,你虽然讨厌,又不是什么大恶人,我要不小心打残了你,岂不要养你一辈子?”
孟帅深呼吸一次,突然出手,双指如钩,往方轻衍双眼插去。
方轻衍没料到他突然出手,急切之间一仰头,让过这一插,没想到孟帅这一下是虚招,手臂下沉,按住了方轻衍手中的大铁枪,伸手一拽,道:“拿来。”
方轻衍忙出力握住,但反应慢了一拍,刺啦一声,铁枪已经从他手中抽出。
孟帅退后一步,将铁枪杵在地上,道:“咱们空手动手就好,这样你就不怕把我打残了。学堂里不是打架的地方,你跟我出来。外头分个胜负。”说着转回头,将铁枪插回墙边的架子上,出“咚”的一声。
方轻衍感觉手心**辣的,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拽枪的时候磨的已经有点起皮,抬起头来,道:“好,有点意思。咱们出去。”
走到镇外的时候,夕阳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下,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晖,夜幕降临了。
四野万籁俱寂,只余下轰隆隆的水声,如旱天雷鸣。
那是大河的声音。
瓜陵渡这个口外小镇,本就是大河与官道连结的渡口,自然而然形成的集市。
黄沙,河水,赶着骆驼和骡马的商队,是小镇永恒不变的主题。
孟帅站在河岸上,透过浓浓的夜色,看着河水泛着波涛和白沫,翻滚东去,仿佛回到了前世站在黄河岸边观潮的情景,旧日的回忆涌上心头,一瞬间模糊了两世的界限。
“你干什么?,快下来。”
孟帅回过神,就见方轻衍已经站在平坦的河州上,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也从河岸边走下来,站在方轻衍对面。
白色的沙洲上,两个少年来开架势,互相对峙。
方轻衍吸了一口气,当先一拳,打了过去,孟帅也正面回应,也是一拳跟上,两人的拳头在空中一撞,放出砰地一声。
两人同时退后一步,都感觉手臂隐隐麻,谁也没占到便宜。方轻衍心中惊讶,刚才孟帅从他手中抽走大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力气不小,但当时孟帅骤然难,他自己猝不及防,大枪脱手,也不能说他的力气就差了。相反,他是自信,正面对敌的时候,孟帅一定不如自己的。
炼拳练武,本来就是为了打熬力气,更是为了使用劲力。方轻衍到了走马境界,力气不过缓缓增长,却已经初窥使用劲力的门道,能做到调动全身的力气,凝在拳头上,以聚攻散。都有十分力气,别人能用出三分,他已能瞬间打出七分来。
孟帅跟自己硬碰硬,也能不落下风,莫非他天生神力,比自己力气大两倍?
还是他也到了走马的境界?
还没考虑清楚,孟帅的拳头又到,方轻衍抛开杂念,专心对战。两人拳来脚往,登时厮打在一起,河州扬起一片片沙尘。
其实两人年纪还小,又是空手近身缠斗,打得紧张有余,激烈不足,不过是你一拳我一脚,不过再没有像第一次一样硬碰硬,反而如拆招一般,拳来臂架,脚来身闪,翻翻滚滚数十招,也没分出胜负。
这般平手局势,除了两人力气相仿之外,也是因为他们都用的一套拳法,长命拳。
如今普天之下武风最盛,处处都在练武,十个练武的人里面八个都是以这手长命拳开蒙的。这套拳法门槛低,流传广,招数简单,却架势规整,活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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