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疼吗?
满晓星委屈地点点头。
秦光明轻轻拉起她:快走。去医院!
满晓星跟随他跑了起来,乱成一锅粥的篮球场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医务室内,满晓星的左臂吊在胸前,此刻她像从噩梦中醒来一般,如果不是隐隐作痛的伤提醒她,她一定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而且使自己亲身经历的。护士为她做最后的包扎处理。秦光明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满晓星。
满晓星擦了擦还挂在脸上的泪珠:吓死我了,原来就是脱臼,我还以为……秦光明也笑了:你把我也吓坏了,你刚才脸色煞白,一脑门虚汗。满晓星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呢,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秦光明这才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哦,秦光明,四车间的副主任。今天打架的就有我们车间的人。
满晓星内心充满温暖,这种经历让她感到了几分沧桑:谢谢你,秦主任。我是……秦光明没容她说完,就接着替她介绍:满晓星是吧。刚分来没几天的大学生。在团委工作。满晓星有些惊讶,天真地笑着点头。看着眼前的秦光明感觉他和那些工人不一样,但那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至少他不那么野蛮、粗鲁。她刚想说什么医生走了进来。行了,都处理完了。你们……没等医生说完,秦光明急忙打断。大夫,您出来一下。说着拉着医生出门。、秦光明四下环顾一下,然后低声地对医生说:大夫,让我们这位同志住院观察几天吧。医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点伤,不用住院啊。她只要不乱动,过几天来复查就行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一章(4)
秦光明语气非常严重地告诉医生: 她可是我们厂新分来的大学生。厂里的宝贝人才。作为领导,我有义务保护好她。这也是厂里的意思。
医生恍然大悟:行,我明白了。
秦光明转身向满晓星说: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满晓星着急地说:真的没有必要,大伙已经觉得我娇气了,我再住院,影响多不好,咱们回厂吧。秦光明笑着和她解释:晓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是代表四车间处理这件事,你今天受伤,也是我们车间的人闹的。我得主动把事情办妥了,否则我的工作就没尽到责任。
满晓星一时间感到非常懊恼,这不是小题大做吗?刚来上班就惹上麻烦,妈妈一定会怪罪她不该到工厂上班。不,我决不能住院,可是她刚开口:秦主任,我不……
秦光明果断地打断:就这么定了,我去办住院手续。
满晓星无奈地看他离去。
不一会儿秦光明拿着住院手续兴冲冲地跑回来,满晓星他那张此时高兴得有些孩子气的脸很纳闷,住院又不是什么喜事,有什么可高兴的呢?行了,住院手续办好了。走吧。我妈妈要是知道我住院非急坏了不可,我还是回家吧,这样吧,你先休息,等到傍晚时你觉着没事,我们再送你回家,病床不退,这样回来复查也方便,我刚跟侯厂长通过电话了,他同意这样安排。满晓星不好再坚持了,站起身边走边问:秦主任,今天拽我胳膊的,是你们车间的人?秦光明似乎很不在意地笑笑:他是我师弟,不过,这件事我还真不能护着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满晓星赶紧解释: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是来帮忙的,开始闹事的……秦光明不容她再为段玉刚解释什么,打断她:你不用管了,工厂有规章制度,这些事厂里会处理的。我这个师弟啊,好勇斗狠,没文化。除了干活不差,哪儿都差。你别往心里去啊。首先,段玉刚要过来向你道歉,看他的态度再决定怎么处理他。
满晓星迟疑地点点头。
段玉刚、老兄弟和小猫等人挤坐在保卫科的一条长椅上,段玉刚和老兄弟居然还在没心没肺地无声地划拳,晃悠心事重重地往窗外看着。齐科长手拿一摞稿纸从外间办公室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段玉刚他们忙收起了各自的拳头,虚虚呵呵地冲着齐科长傻笑。齐科长看着他们无奈地摇摇头问:打累了?还知道找座儿。边说边给每人发两张纸,晃悠见状急忙上前帮忙。齐科长冷着脸子并不理他。段玉刚煞有介事地站了起来:哎哎,都立起个儿来,让领导先坐。边说边和老兄弟挤眉弄眼。
大家参差不齐地立在那里,齐科长真是哭笑不得。他指着段玉刚鼻子数落:大前天在食堂买饭你就打了一伙,你要是三天不生事我就给你报先进,可你那尾巴连两天半都夹不住。
段玉刚嬉皮笑脸地:人是猴变的,我没变好。
刚正经起来的一伙人又被段玉刚逗笑了,齐科长忍不住扑哧也笑了。齐科长自觉不对,马上收起笑容:你还知道呵,就算皮军他们破坏团委活动,轮得上你管吗。晃悠冷不丁插一句:坏人坏事,人人得管。齐科长很恼火,恶狠狠地:聚众斗殴,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严打时期,等着进拘留所吧。段玉刚反而很平静:齐科长,我得跟你谈谈心了,老皮是祸头,你把我们关起来,我这思想想不通,你得给我做做思想工作。 。。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一章(5)
想不通慢慢想,我给你们时间,把检查写了。不给我交代清楚了,谁也别想走1说罢,齐科长愤然离去。
他们拿着稿纸有面面相觑,段玉刚也没有话了,看着稿纸发呆。老兄弟索性叠了个纸飞机扔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去捡纸飞机,忽然发现皮军一伙人有说有笑地从楼门出去老兄弟觉得那里不对,赶紧召唤屋里人:哎,你们看。段玉刚等人都围了上来,眼睁睁看着老皮人一伙人扬长而去。
齐大脑袋把老皮他们放了?
那干嘛单把咱扣这儿?
大家面面相觑。老兄弟走到门口,拉门:锁了!
这不是欺负人么?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段玉刚。段玉刚似乎想都没想打开窗户,噌地跳上窗台。晃悠有些迟疑地问:玉刚,这样走不合适吧?段玉刚大手一挥:他们也太势利眼了,四车间不当软柿子。撤! 晃悠急忙把桌上的纸收了起来,众人随段志刚嗖嗖地跳窗离去。段玉刚舒服而得意地唱着:啊,朋友 再见,啊朋友再见……他们跟着段玉刚也高声唱了起来,随手把手中的稿纸高高地抛在空中,稿纸随歌声在上空飞扬着……
齐科长直接到了四车间办公室,他一眼看见董副厂长也在,他很吃惊。他不理解为什么董副厂长对这事这么重视,他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绝不是写个检查那么简单的。四车间主任严昌泰气哼哼地坐在一边。丁惠茹正辩解着:……皮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打我,段玉刚他们是打抱不平。严昌泰指着她问:丁惠茹,咱们车间盛不下你,闲着没事跑去跳舞,搂搂抱抱的,好人有跳那个的吗?闻安赶紧解释:是跳集体舞,团委组织的。
严昌泰一时语塞:那、那怎么别人不跳呢,你还是好这口儿。
丁惠茹悲愤交加声泪俱下:您不就是想说我没羞没臊吗,骂吧没关系,皮军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小寡妇了,师傅,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秉公处理,我今晚就带着铺盖卷到皮军他们家住去,我让他爸妈知道,他们儿子欺负人是什么结果。
严昌泰不耐烦地一挥手:别瞎闹了,还怕你闲话不够多啊?
齐科长马上打圆场:我们再调查调查吧。董副厂长点点头。
严昌泰心烦地叹了口气:走吧,走吧。回头再说。真不让人省心,都不是省油的灯。
青工们像得了特赦,一溜烟儿都没影儿了。
屋内突然就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凝重。齐科长在桌上拿起一只破旧的瓷缸起身给董副厂长到了杯水,唐副厂长看看满是厚厚茶垢的破瓷缸,皱了皱眉接过去,放在了一边。
严昌泰干咳了两声,首先打破了沉静:董副厂长,凡事得问个原因吧。我问过了,今天这事,是二车间那帮小子闹的事。
齐科长看看脸色更加阴沉的董副厂长的马上借助话头:老严,你就护犊子吧,段玉刚和晃悠带着四车间十几号人,满厂院追着皮军他们打。
严昌泰毫不客气地挖苦齐科长:你就爱夸大事实,你怎么不说全厂一千多号人集体暴动呢。董副厂长感觉严昌泰的话十分刺耳,很不客气地指责:你们四车间的人从你这一把手开始就不识好歹,你还别大喘气。严昌泰看着董副厂长那张看不出是非的脸,据理力争:我早就不想喘这口气了,四车间就是后娘养的,看看厂部、一二三车间,高楼大厦,再看看我们那边,破瓦寒窑,我们那边小伙子大姑娘能踏下心生产就不错了。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一章(6)
董副厂长极力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老严,早就跟你说过么,你这岁数越来越大了,还在一线盯着是力不从心了,不行就换换岗么。严昌泰冷笑一声,毫不示弱:要看我不称职,干脆一撸到底,我当工人去。
董副厂长没有再和严昌泰正面冲突,转身把皮球踢给了齐科长:齐科长,你们保卫科什么意见?齐科长见严昌泰和董副厂长话赶话闹得很僵,董副厂长不想当面得罪人又把难题推给他,他很不是滋味。于是又一脚把球蔫蔫地踢了回去:我跟老严是臭嘴不臭心,我也是为他着急,怎么处理还是听领导的吧。董副厂长乜斜着看了一眼齐科长,心里骂道:他妈的,真滑头!
董副厂长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突然咬牙切齿地发狠:这个段玉刚必须给他下猛药了,照这样下去,他非嘬出大祸不可,我的意思是交派出所处理!
严昌泰的心一沉,猛地抬起头看着董副厂长,像不认识一般。
段玉刚、晃悠等人,一路唱着像打了胜仗一般,勾肩搭背、鱼贯而入。晃悠进来就大喝一声:过瘾!痛快!三盐组的,干活!段玉刚等人像打了鸡血一般,立即奔赴各自岗位利索地准备起来。
一直心急如焚的丁惠茹忙来到段玉刚面前,递上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