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不曾在她身上驻留一秒。唯独他却占据了初夏的身心,整整三十秒。
初夏对着李倩,目光里满满却是另一个人,她眼中的光,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旋转处。
“初夏?初夏?”李倩摇了摇林初夏的肩,刚刚还跟她打趣来着,恍惚之间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怎么了?”
倩倩…”稍微站起脱离了椅子的身体,缓缓坐了下去,初夏颤抖着右手端起桌边的一杯柠檬,猛地喝了下去,平复了心底那被刻意隐藏着的波澜,“我……我有点不舒服,想现行离开。”
无法直视,就逃吧
“倩倩…”稍微站起脱离了椅子的身体,缓缓坐了下去,初夏颤抖着右手端起桌边的一杯柠檬,猛地喝了下去,平复了心底那被刻意隐藏着的波澜,“我……我有点不舒服,想现行离开。”
“初夏,你没事吧?”傻子都看的出来初夏瞬间的变化,李倩回头看了看刚刚初夏失神的方向,那里除了三三两两进来的顾客,就是端送饮品的侍者,“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初夏急忙推辞,在看向对坐赵子良那一刻,露出一丝抱歉之意,“真是不好意思,耽搁赵先生时间了。知道倩倩爱好心帮忙,不过我想还是有必要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暂时并没有想交男朋友的心思,所以也请赵先生不要多伤神了。”
“初夏?”李倩更加确定了她的变化,她不是第一次帮她相亲,初夏的性子素来温吞,总是喜欢先照顾别人的心情,无论自己愿不愿意,哪怕勉强自己也会维护别人所以即使从前那几位她都无相中之意,倒也表现的落落大方,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今天竟然就这样当着第一次相亲对象的面,把分界线划得如此清楚,着实让李倩急了,“你刚刚看见谁了?怎么突然变得紧张兮兮的?
“倩倩,我真的有些不舒服,改日再聊。”想着他现在可能就在楼上的某个窗户旁,跟另外一个太多方面优胜于她的女人谈笑风生,初夏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丝线缠绕着,连呼吸都开始小心轻微。起身拿着包包欲想急步离去,哪知一脚踏出去,手腕被人拉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李倩跟着站了起来,“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单独走,等下我送你。”不理会初夏微动的嘴唇,回头对着赵子良说:“子良,真对不起,今天让你见笑了。改天我叫上祝君陪你喝一杯。”
如果说刚才李倩因为背对着大门,没有明白初夏为何突然有如此大的情绪变化。向来观察力还算上佳的赵子良,眼梢微微挑了挑,他想刚刚那一场时光的停滞画面,他应该猜到三分了吧。
初夏争不过李倩,也没有力气去拉扯,拿起包谁也没有在顾及,迈开步子直接往外面走去。
阳光温烈刺目,初夏懒得走向公交站台。此刻没有比离开这里更重要的事了,远离他的视线,连同与他共同呼吸于同一片空气,都开始窒息。
车来车往的街上,各色车辆川流不息。初夏招了几次手都没有车开向她这边,跺了跺脚,像是变相借此发泄身体内的某种不安,她不断挥着手,像只迷路的小孩,在人海里寻找一个可以带她走的人。
哪怕,是一个陌生人。或许,只能是一个陌生人。
“上车吧。”黑色奥迪A6缓缓停靠在她脚下,车窗降下那一刻,赵子良的俊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这个时候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各自的起点,已非原点
“上车吧。”黑色奥迪A6缓缓停靠在她脚下,车窗降下那一刻,赵子良的俊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这个时候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是没有犹豫,第一句想说的,就是“不用了”。初夏生生三个字吞了回去,潜意识里某个未知的方向,有一道复杂灼热的目光,一直在她背脊上逡巡着。她故意催眠着自己那是她多想了,可终归无法彻底撇清。
扯了扯嘴角,最后变成了“谢谢”。然后拉开后车门,倾身坐了进去。
车慢慢涌进车流的时候,初夏透过灰褐色的玻璃,往碧水汀二楼望去,隐约间有个熟悉的脸,带着记忆里的刺痛和甜蜜,拍打在了她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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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贵宾室内,青碧的绿色植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浅灰色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五个人,中间的银质玻璃圆桌上摆放着香槟饮品。
衣着上乘搭配低调奢华的三男两女,举止投足间皆是气质风华,引人注目。
“欢迎Alex祸害一帮资本主义美女之后,回国继续祸害事业!”最先开口的是年纪最小的程思宇,天生一张娃娃脸迷惑着众人,熟知他的人都清楚,此男骨子里的叛逆,足以威胁撼动整个G市。
“臭小子说什么呢!”温玮无奈气极,拳头已经打在程思宇的肩膀上,“你家老爷子估计为你收拾不好残局吧!”
“今个大家开心,别提到扫兴的事儿,行不?”说起家里那座黑沉沉的大山,程思宇脸黑了黑,脑袋一扭,委屈如被欺负了的小狗一样看着一旁的梁碧莹,“碧莹姐,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别闹了,程小孩!”梁碧莹扑哧笑了出来,放下手里的纯色高脚杯,笑颜明媚如画,“我也该觉得程老爷该把你收回去改造了。”
“哇~~~~~”程思宇直接沸腾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还没有嫁过去,就帮别人说话了,女大不中留啊!”
程思宇一声哀嚎,立即引起了数人的不满。
“啪!”另一个男人的力道响起,程小公子一下子消停了。周鼐浓眉微微蹙起,一个薄怒的眼神撇向了程思宇,就直接达到了预期目的,甚至更好,“再闹,就丢出去!”
其余三人无力摇了摇头,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命中的克星。无敌小霸王程思宇,自打出生就被周鼐收服在脚下。
靠左在沙发边缘手捧着热茶的苏岩,俏皮瞄了眼被陈思宇逗得脸红的梁碧莹,心下一阵愉悦。倾身将茶杯搁在玻璃桌上,清秀莹润的眼睛似有星光闪动,“Alex难得回来,有什么想法?”
“盈捷在国内一直都有投资,这次正好随意扩大一下。”温玮给自己倒了溢满一杯Tequila,端放在手里把玩着圆润的杯身,眯着微翘的眼睫,似在观察的杯内流动的烈酒,一边淡淡说着。
同一种呼吸,两个世界
终归还是遇见了,不是没有过期待,却不曾想会这么快。以为会有一场隐匿的暗涌,原来波澜如此清晰。
第一次她无意错过,只留他独自平复着暗涌的波动;第二次她戴着盔甲仓促逃开,他看着她带着急匆匆的背影,踏进那个男人的车,没有回头。
辛辣的Tequila,顺着杯沿贴上冰凉的薄唇,吞噬了他齿间的所有味道,滑进了他的喉咙,然后带着沉沉凶猛的坚定,直接往心的位置流淌泛滥。
只是,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学无术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会想着各种小主意欺负着喜欢女孩的大男孩。
时间如此残忍,却又如此公平,给予每一个人成长的力量,偏偏又在他们心上划下一道道伤。
温玮躺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仰望着窗外那片淡蓝。
外面,阳光正好,一如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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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初夏所学专业,想起来就令人精神抖擞。
哲学,就如其名,单调的纯学术,枯燥的本本教条,折磨死脑细胞的各种学说,还有就是永远也不会产生某个唯一结论称霸学术界的个个空洞的观点,最现实也最重要的便剩下尴尬的冷冷就业前景了。
至于为什么初夏会选这个,没有什么明确回答。该怎么说,一切巧合而已。当初没有的选择,如今只有安于现状。
现状的生活,虽算不上优渥,却是难得内心安宁平静。脱离了别人善意的庇护,可以免去以后太多的失去,未来有太多不测,她只想把自己缩在一颗硬硬的壳里。
都说依赖会成为一种习惯,习惯了某一个人,习惯了某一种温度。等到那个人那种温度骤然离去之时,她会生不如死。
因为曾经深刻体会,所以从此不敢再尝试。
没有奢华的首饰衣服,没有舒适的大宅,没有保姆周到的侍候,每天画着淡妆穿着严谨的工作服,在格子间里默默做完手中的事。与自己无关的,她可以彻底无视。
曾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单纯天真的公主,早在时间的打磨下,成为了过去。如此简单的日子,如此淡薄而已。
同样,成为过去的,还有记忆中的那个他。
说她冷血也好,说她天性凉薄也罢,她告诉自己千万遍,生命里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连眼泪都可以在刹那流尽。
夕阳西下,初夏盘腿坐在阳台上,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看着赤红的晚霞,一动不动,空落辽远。橙红色的光辉照在她的发丝上,闪动着点点晶莹。
她走出赵子良的车,甚至连道谢都忘了,拔腿跑到家中,她需要找个壳把自己埋起来,埋进一个没有那个人存在的地方。
初夏不知道,在她出神的时间里,楼下不知何时已经停靠了一辆车。黑色的车身,坚硬的钢性线条,一如车内的人,冷冽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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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被说是“彪悍”?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的那一刻,初夏挪了挪僵直的双腿。
微的低头,不经意间视线落在楼下那辆陌生的车上,初夏眉间有丝疑惑,这里虽说不上郊区,建筑更是有些年代了,却因为环境幽静适宜居住而赢得了一群都市白领的争相追逐,偶尔豪车停在路边也不是件稀奇的事。
雷克萨斯就那么静静伫立在那里,宛如历史长河中静穆的雕塑,等待着归人与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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