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脑子没糊涂吧?”
原本急冲冲往前走的杨大舅“嘎”地止了脚步,眼睛瞪得跟铜铃都有得一比,恨铁不成钢的戳着落落瘦骨伶仃的额头,却又不敢用力,生怕把人戳坏了。
“你说你们一家人脑子都是傻了吧?光地里的活都够得你们忙了,现在你还要来上工?你知不知道在茶楼上工有多辛苦?每日里天不亮就要起身,夜间不到客散不得休息!你一个女娃娃,哪里受得了这许多苦?再说了,就你家里大房二房的德性,你每月发两个钱他们还不跟吸血蚊子一样要给你榨干净喽!”
说着,杨大舅越发的担心了起来,起身又往前走,“不行,我得去跟老四说说!娃小想不到,这大人也想不到吗?真真是少嘱咐一句都不行!”
看着舅舅急冲冲的往前冲,落落有些好笑的转身,“舅舅!你的东西不要啦?”他走得太急,连自己的背篓都忘了拿。
“哦!”杨大舅用力的一拍自己脑袋,风风火火的转身,将背篓往背上一撩,转身拉着落落就要走。
这一回落落有了准备,他却没拉动。
“咋了?”
“舅舅,你先听我说,然后再说要不要回去找我爹娘。”落落眼底带着笑,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头发。
“啥?”
“舅舅,你说为啥我家里总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落落并没有直接开讲自己为什么要出来上工,而是问了杨泰勇一个问题。
“为啥?你们三房的人老实呗!当初你外公就看中你爹老实了,想着你娘嫁过去不会受气,唉!没成想竟会老实成这样!嗨!你以后可不许像他们那样老实得任人欺负!”提起往事,杨大舅心里就有着千般的悔意,然而木已成舟,他除了时不时的帮衬一下,其它还能干什么?
说起这个,落落也是一脸的赞同,“嗯,我爹娘老实是一方面,可是另一方面,还是我们家没钱,没底气的原因。”
看着舅舅又要瞪眼睛,落落赶紧接上,“呐,大爷他们一家有个大伯在县里当师爷,大爷又是族长,他们当然能地位超然。二爷呢,他们一家虽然没什么人像大伯那样有出息,可是他算得一手好账,脑子又活,因此他们也可以不干活。”
“嘿你个臭丫头!照你这样说,那田老大跟田老二活该不干活,就你们家活该干了?”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杨大舅听着心里就是不痛快,特别是这话又是从落落嘴里说出来的,这就让他更加不爽快了。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落落。
杨大舅长得五大三粗,庄户人家又不擅修边幅,此时将眼睛一瞪,颇有些怒张飞的形容。倒把落落逗得“扑哧”一乐。
见得再笑下去自家舅舅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落落这才正了色向着杨泰勇一鞠躬,“舅舅,我想明白了,我家里长辈们都是厚道了一辈子的人。没可能突然精明起来,我只想着好歹能往家里划拉几个大钱儿,贴补贴补家用,也好让我大哥跟小八腾出手来学点东西。往后还得指着他们出息了家里的情境才会好一点。总不能让我们家永远给大房二房当长工。”
杨大舅有些怔然的看着面黄肌瘦,但是神采却是飞扬的外甥女,“你……”
“舅舅你也别担心,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会像我爹娘那样实诚。”
落落黠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我出来之前,可都跟大奶说好了,甭管我一月挣多少,我只按月给家里给够一百个大钱儿就好了。大伯在县里当师爷,也不过每月给家里进项三百个钱儿,而且还要家里送粮送菜,所以大奶乐意着哩!只是这家里,二爷最是抠门精明,所以,我这上工的事儿,我可是没让他们知道。”
“一百个大钱?!”
听到这里,杨大舅原本缓下去了的情绪倏地又激动了起来,粗黑的眉毛一立,似要吃人一般瞪着落落,“你还给他们一百个大钱儿?你傻啊?”
杨大舅狰狞的表情不仅没有吓到落落,反倒让她愈加觉得亲切了起来。她撒娇的摇了摇舅舅的胳膊,“舅舅,你外甥女可不傻!我可是跟大奶立了字据的,她替我保密,我交钱儿。家里的活计除了农忙的时候,也别来找我。”
“啥?字据?这个字据也能立?”杨大舅只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头一回听说还可以立这种字据的。
落落轻快的笑出了声来,“哈哈,是呢。大奶那会子也听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不过呀,对他们,我还真得立个字据,不然我不放心!嘻嘻……”
说着,落落又想起了那天她在家里同大奶汇报完情况之后说要立字据的时候,大奶丰富的表情。那笑声不由越发的愉悦。
杨泰勇彻底放下心来,屈指敲了敲笑得一脸欢畅的落落一记,“鬼精灵!”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落落。以往每次去田家,落落总是一副怯怯的样子躲在一边,现在看起来,倒似是比她大哥还精干了几分。“唉,都是那事儿闹的,才把孩子逼得一下懂事了……”
这样一想,他看落落的眼神就越发的柔和了起来。
落落可不知此时自家大舅九曲回肠的心思,只一脸惊喜的瞪着他篓子里露出一的一样东西。
“啊!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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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别致寿礼
是日,天气晴朗,宜出行,访友。
白夙臻跳着脚在院门外张望着。
这两日,除了落落,还有帮工的谭木匠以外,任何人不得进出。就连白夙臻这个主人,也只能守在门外眼巴巴的望着。
远远的看到谭木匠拎着硕大的一张红布走过来,白夙臻冲上去劈手将他的领子攥住了,“这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们的东西还没做好吗?这布又是干嘛的?我让你们整个有新意的法子,可不是让你们用红布包一捆没用的木材过去!”
这话说的却是这几天他只看到落落要了许多木板之类的东西进去了就没见出来。他这心里不由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信任落落这个小丫头了?就算是她再有想法,也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又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还妄图打败顾晋文那小子。
想到自己在顾晋文面前夸下的海口,白夙臻就有些泄气——算了算了,自己还是赶紧去前院看看那些伙计们布置的吧,好歹勉强赶上寿筵,也不算太丢面子。
“诶,你做生意这样没耐性可不好!”
白夙臻刚转身要走,就听身后传来了一把笑盈盈的声音,带了一丝戏谑——是落落。
看着白夙臻急得跳脚的样子,落落不由好笑的抿了抿唇。好吧,她承认,自己之所以将保密功夫做得这样好,其实就是为了吊吊这白夙臻的胃口。谁让他一开工就开始压榨自己的劳动力的?可不能惯他这样的毛病出来。
“唉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是出来了!”
白夙臻猛地回身,用力过猛,竟将腰扭得“咔吧”一声,他也顾不上看,呲了呲牙,一下跳到落落面前,“你到底想了个什么法子?”
落落无语的看着涎着脸凑在自己面前的美男子,真真是白瞎了这张脸,白瞎了“白娘娘”那样好的名字。
“你不是说让我试试而已吗?你不是说你自己也在想法子吗?至于这样紧张?”她白了一眼面前的人,不知为什么,她在白夙臻面前说话越来越自在了,丝毫没有下属面对老板的紧张感。
或许是他的名字闹的,嗯,一定是这样!
被落落鄙视了一番,白夙臻也不介意,只搓着双手紧紧跟在她身后,“做出来了吗?可以看了吗?”
“可以了,”落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迟疑,说起来,她前世的时候虽然闲暇的时候打理过园艺,但毕竟只是业余,因此虽然东西已经做出来了,可她这心里还是有着一丝迟疑。
万一做得不好,可就闹了笑话了。
随着落落进了院子,院子当中有一块一丈见方的地方被红布盖着。里面应当就是藏了那个神秘的寿礼吧?
地上四处散落着一些木料的边角,还有一些植物的残骸。白夙臻并不急着上前掀布料,反而蹲身下去捻了一根叶子上来细看。这一看,他的心顿时凉了,“这是,狗牙草?!这个红红的是什么草?似乎没见过……”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偏头,嘴里嘟囔着,“完了,这回铁定是输了!你竟然用‘狗牙草’来给人做寿,那王举人还不得削了我!”
说着又一脸懊恼的扭头对跟在身后的小厮道,“去告诉言棋小子,就说他主子赢了,这个月的棋子,我自会给他奉上。”
眼看着白夙臻起身要走,落落汗了一下,“喂!你就不看一下?还有啥输赢不输赢的?到底咋回事儿?”
“不用啦!我同顾晋文那小子打赌,看这回王举人更喜欢谁送的寿礼,他赢了我就要给负责给他提供打磨棋子儿玉佩,如果我赢了,他就给我画幅画儿!啧~本来想着这回应该能有点希望能赢他的,要知道,他的画儿可是能卖不少银……”
正摇头惋惜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厮没有跟过来,“啊啊,公子!公子,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小子几天不挨骂,就又皮痒痒了是不!”
心情不爽的白夙臻不客气的转身,提脚就要踹。
然而那脚还没来得及落到实处,他的眼睛就被眼前的东西给吸去了注意力,“咦?有点意思,哈哈,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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