醯茫辗茄≡竦挠Ω檬俏叶皇窍南摹K缘彼辗窃�1999年的初冬跟着家人远走高飞的时候,我居然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我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更加的楚楚可怜,我同样也看到苏非站在我家楼下,哭着喊着和夏夏告别。有那么一刻,在我满满的内心里,也曾装过他们的感动。
苏非一去不复返,没有书信没有电话。2000年的新年钟声敲过以后,我们正式14岁,漫长的寒假里韩夏夏都会走长长的路去学校的信箱里看看,每次都失望而归,在客厅里抱着玩偶等电话等到凌晨,电视没了节目,便靠在沙发边上睡过去。我不知道究竟苏非给了韩夏夏怎么样的好,让她如此的牵挂他,在那些等待的时光里,我有多么的鄙视这样的韩夏夏。
我没有这样的日子,当我回顾1999年到2000年,留给我的,只是空白一片。而韩夏夏,14岁以后,这段沾染了幸福,沾染了等待的时光,完全成了她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
然而,一夜之间,这一切都被打乱了。14岁刚刚过去不久,我的世界丢失掉了声音,夏夏的世界丢失掉了光明,我们的妈妈一下子变得无奈和悲伤,换掉了大房子,如苏非一样,我们也离开了这个成长了14年的故土。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3
我们原来的样子,终都成灰。
新的城市,新的小区,韩夏夏还是比我幸运,因为她遇到了米路扬来接替苏非爱她。
韩夏夏会在午夜失眠忽然袭来的时候惊慌失措,她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喊我:“姐姐,姐姐。”但是我听不到。妈妈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她变卖了一切值钱的东西来维持我们昂贵的康复药品。我已经不再哭泣,韩夏夏常常会把我和妈妈折腾得筋疲力尽,我很安静,但我的世界不安静,每时每刻都是开火车的声音从耳朵里碾过,碾碎了我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4年多的时间里,韩夏夏每天都要大声地谩骂、哭泣、砸东西,渐渐地,我习惯了轰鸣的世界,习惯了夏夏对我强大的依赖。妈妈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再告慰夏夏的内心,只有我,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姐妹,可以互相安慰。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很委屈。
韩夏夏再也没有提到过苏非,但是我知道,苏非在她的生命里,磨灭不掉。就像今天,当她再次拿起盲文来读,依然是因为我说的一句话里有“苏非”这两个字。
少年的纯真感情,可以铭记一辈子。
帮夏夏晒好被子,手机震动了三下,我知道米路扬就在门口等我去开门。路过厨房,看到妈妈靠在门框上,不知道注视了我多久,两鬓的头发已经发白,苍老的迹象那么的明显。我的鼻子酸了一下,其实,妈妈对我们的那些心思,我都懂,作为亲生女儿,我想我除了抱怨一下她对我的冷淡外,我还是相信她爱我们胜过了爱她自己。她“唉”了一声,转身又回到厨房,我愣了一下,然后去给米路扬开门。
应该说,米路扬真的是个阳光少年。即便他如此阳光,可仍然照不亮夏夏的内心,他走不进她的世界。米路扬代替不了苏非,任性的韩夏夏同样也不会允许他长久地跟从。
米路扬有点拘谨地站在我的面前,用手瞎乱地比画着,他知道我听不到,我又不是夏夏,他也不可能为了我去学手语。看他那笨拙的样子我就想笑,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米路扬啊,你就直接说吧,我能看懂你说什么的。”
他微微地一笑,口型说得要多标准有多标准,他问我:“夏夏在屋里的吧?”
看到我点头,他穿过厨房去了房间。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扫视到我的脸上,我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破天荒的,她拉住了我。
2004年春天,我已经念到了高三,也已经过了18岁的成人典礼,已经高出了妈妈一个头,站在她的身边,我觉得她是那么的需要依靠。我预感到妈妈可能有事情跟我说,果然,她拉着我走进厨房里,在我的手心里画下几个字,顿时让我惊讶不已。
妈妈说,麦麦啊,我要去做一次手术,家里边,你好好地照顾一下夏夏吧,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了。
两行泪珠就那么滚落了下来,我怔在那里,手心里妈妈的眼泪滚烫,韩夏夏安静地守在屋子里面读盲文。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场手术,到底对我预示着什么。犹如当年我和夏夏一起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死亡的阴影决绝地笼罩在我们的世界里,以逃亡的身份重获新生,但是丢掉了我们彼此最珍爱的东西,做什么都会有代价。是的,代价,苏非不知道,在他走后,我们的城堡已经轰然坍塌,他的公主已经被埋葬掉了灵魂。
我们都走不进彼此的世界。我,韩夏夏,米路扬,还有我最亲爱的妈妈。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4
我第一次握住妈妈的手,她的眼光有点发散,鬓角有片片银色,握住手指的瞬间,我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自己的力量,要让为我们付出了所有的妈妈幸福。
招呼米路扬一起过来吃晚饭,他拘谨地坐在夏夏的身边,妈妈的脸色有点难看,夏夏是看不到的,否则她又会闹腾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我们家吃饭了,妈妈不会去管这些琐事,其实也管不了,以夏夏的个性,尤其在妈妈始终觉得这么多年亏欠我们的心理作用下,她只要看着我们能开心,早恋又怎么样,只要夏夏不再吵闹,只要她能完好无损地继续生活下去,妈妈简单的理想,已无他求。
韩夏夏在饭桌上敲了敲碗,咳了一声,对妈妈说:“妈,我想去学校上学了。”
米路扬在旁边异常地活跃了起来,狂喜的表情溢于言表,他拍着胸口对我妈妈说:“伯母,你放心好了,夏夏要是去学校上学的话,我保证每天接送,什么问题都没有。”
呵,这个执迷不悟的小男孩。难道这样我的妹妹就可以接受你了吗?
我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地走掉了。这样的场景,让我再次想到了苏非。单薄的少女年代,那个13岁就懂得感情的小小男孩,把我和夏夏的关系几乎毁掉了,随着他的蒸发,我发现其实我是那么那么地想念他。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和当年一样,会带上小红花笑着笑着就脸红。
一顿饭吃得夏夏很开心的样子,米路扬嘴角翘起来的微笑那么那么的像苏非,可惜夏夏看不到。妈妈一个人沉默的样子,让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我已经想好了,就算是把房盖揭了,我也要找到妈妈的病历单。4年多来,这个家冷清过后就是长久的压抑,会有一个说法的,会的。
匆匆吃过晚饭后,米路扬还在跟夏夏和妈妈谈论一些事情,我听不到,也不想知道,偶尔看到妈妈微微地笑一笑。我回到小屋里,靠在床上,一如既往地失神起来。
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夜晚,玻璃窗发出清冷的光芒,照亮我惨白的脸庞。书包里的卷子还有N张没有做完,好多书还没有看,我觉得我根本就不用去学校,反正我整天戴着助听器,也听不清楚什么,学校的气氛让我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忽然想起来什么,早上我放在桌上的水晶玻璃花钥匙链哪里去了,狠狠地拍了拍脑袋,想都别想了,大概又让夏夏给砸了吧。那是我给吴子利买的一个生日礼物,他在我前面的座位上,在我的近视眼看不到黑板上的字的时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在白纸上传给我,我问他复杂的物理题他都一步一步地记下来,在旁边标注上解释的字。所以那天看到他一如既往传过来的纸条上写着:“麦麦,周天去我家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一向什么活动都不参加的我,还是在前几天放学的时候逛了几条街,买了这个水晶玻璃花钥匙链。
扭开台灯,掏出卷子,从一本超级厚的习题集里掉出来一张照片,是我天天站的走廊窗户边上远望的样子,一看就是偷拍的,我心里小小地触动了一下,呵,还有这么无聊的人呢。
等到米路扬走已经是9点以后了,我趴在桌子上很郁闷地写日记,手机震动,吴子利的短信就过来了,都是些无聊的屁话。我关了手机,感觉后面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过头去,看到韩夏夏站在我的身后对我温柔地笑。
我就知道,她今天的心情是这么的好。
她在我的手心里画着,姐姐,明天送我去盲人学校吧。
14岁以后的日子,她失去了光明,我亲爱的,我勇敢的韩夏夏。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5
第二天我特意请了假,带着夏夏去那个盲人学校办入学手续,她已经在家里沉闷地生活了4年多,康复以后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发脾气,拒绝见人,拒绝学盲文,她始终接受不了自己已经看不见的事实。米路扬尾巴一样地跟在后面,夏夏回头吼了一声:“你跟着我干吗,回家赶紧做生意赚钱去啊!”这么一嗓子,就把他华丽丽地赶回去了。
这个时候的夏夏最可爱了,板着一张小脸,尽管她看不到,但是她的米路扬看得到。
米路扬这小子当然不敢违背圣旨一般的命令,沮丧地低着头“嗯”了一声,不情愿地一步一回头地往回走。春天清爽的风吹过来,夏夏柔软的手放在我的掌心,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好强大,强大到可以代替米路扬来指引她的路,强大到可以陪伴我唯一的妹妹度过了难熬的4年,终于等到她同意去学校了。
所以我的心情,是相当的好。
那是一个距离城市很远的残疾人学校,看得出来夏夏害怕我离开,一直以来她都没离开过家独自在哪个地方待过。安顿好了她,我站在教室的门口看她低着头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心里有一阵莫名的难过。
如果时光可以回到从前,那会有多么多么的好!
从夏夏的学校里出来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