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认识我是谁了,也可能她一直记得我,认为是我毁了她的一生,见到我,就会拿一把刀把我杀了。
可我会如做梦一般又想到林娇,林娇是什么,大学骄子,我是什么,有一个复杂得数都数不清楚过往的人。如同一盆清水和一盆污泥之间的区别。想着想着,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林娇。
我在一座山顶见到了林娇。
我问:今天是星期一,你都不上课的吗。
林娇说:是啊,正好今天不上课,再说我已经快毕业了,本来就可以不用再上课,我只是在学校里组织一些日常的活动罢了。
我说:那这里是哪里。
林娇说:本市最高的一座山上,可以俯瞰全市的风景。怎么样,美吧。
我说:这样的事情只有在我少年里发生,我超过了一览众山小都会惊讶的年龄。
林娇说:我今天可不是让你来参观风景的啊。
我说:那干嘛。
林娇说:这座山上有一个寺庙。我准备去还愿。
我惊讶:你一个大学生还信这个?
林娇说:不是信,这是一种文化传统,说了你也不懂,走吧。
我被拉到一座寺庙前,这座寺庙是佛教的,属于释迦摩尼那一派的。最初我不懂,人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家,剃头发也就算了,还不能碰肉食,酒和女人。这是无趣的人生,后来不知听谁说,现在的和尚们日子都好过着呢,还可以娶老婆,我就了然了。
今天是星期一,并没有多少人,我们在门口买了几柱香,就进去了,说实话,我基本上没怎么来过寺庙,我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一切寄托放在一个我从不认识的佛身上。就算世上有神和魂,那就连我死去的爷爷都未曾护佑我什么,何况释迦摩尼。
林娇在一旁正儿八百的跪下,把香举过头顶,对着眼前这个大佛像拜了三拜,我跟着她做了一遍形式,我不知道林娇在想什么,可我却在想,伟大的释迦摩尼,可别怪我刚才心里骂你啊。
上过香,我们来到庙堂的一侧,这里有一个僧人,带个眼镜,在那里恭候来往的信徒。我一看,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纸。我问:这是什么。
眼镜说道:先生,这是我寺最新推出的许愿墙,只要你在这买一张佛贴,把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贴上去,佛主就会保佑你的愿望成真了。
真是与时俱进啊,我在想,他怎么不叫我施主呢,我说:哈哈,这么好啊。那佛主能不能保佑我明天中彩票啊。
林娇在一旁打我:你想什么呢。这么俗。
眼镜笑道:先生,佛主只保佑虔诚的人,先生这是投机心理,不可取啊。
我没理会那眼镜和尚,我不过就随口玩笑一句,他就跟我抬这么多道理出来,看来和尚果真都是磨叽的人。我仔细的审视着那些愿望们,大多是写的字,可是在最中央的位置,却有一幅画。我盯着那副画出了半天神。怎么会那么眼熟呢。用红楼梦里林黛玉见到贾宝玉的第一感觉来形容就是,好似曾在哪里见过,何以眼熟至此。
画面上一个男子背着一个旅行包走在落日的夕阳里,他的旁边是一条河,前面有一座桥。画的前面角落里有一个女孩坐在河堤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是用全素描画的。
我忽然想起了我来到这个城市的那天,我问河提上的那个女孩:你,你干嘛。
女孩抽出一个画板说:我在写生啊,你干嘛,累成这样。
果然如出一辙。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署名:小沐。
林娇在一旁问:你干嘛盯着那幅画不动啊。林娇肯定不知道画上面的人就是我啊,因为画的是背影,而且她没见过我背旅行包是个什么样子。
我转头对那眼镜和尚说:高僧,现在我就有个心愿。
和尚说:先生请讲。
我说:我要墙上那副画,可以吗。
和尚和林娇同时愣住,林娇说:喂,你干嘛要别人贴上去的画啊。
我没搭理她,继续说:高僧,我真的想要那幅画,可以吗。
和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画,说:先生这么执着,其中一定有原因,我佛是慈悲的。
一番我佛普照后,我顺利带走了那幅画,上面那两个人还栩栩如生,我仿佛看到了我刚来这个城市的那天发生的情形。女孩,哦不,现在该称成小沐的人在我身后喊,不用担心我,我会游泳。可是,那个不是去跳河的姑娘,你为什么要把我挂墙上呢。
站在城市之巅,我端详了这幅画很久。林娇在一旁问:对你来说,一幅画很有意义吗。
我说:这个背包的人是我。
林娇说:啊?
我说:你看,虽然她没画出来,可是桥的那边就是我们眼下这个城市。当时我就是这么背着这个包来到你们这个世界的。
林娇说:什么叫我们这个世界,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难道你来自火星吗。
我说:不说这个了,我觉得我要找到这个人。
林娇问:上哪找,总不至于我们在这里蹲点吧。
我说:行。
林娇说:要蹲你蹲吧,本姑娘要回家了。
说完,林娇径直往下山的方向走去。留下我在后面不断喊,喂你等等我啊。
回到住的地方,我把画挂到了墙上。画画的姑娘,莫非你在耍什么阴谋吗。可我觉得我不能这么去想一个姑娘,她只是画了我而已,然后又恰好把我挂上了墙而已。
这时窗帘被吹起一个缝,一束阳光照进了我的房间,这缕阳光过于刺眼,我忽然感到头一阵眩晕。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在梦里冗长得经过了一次又一次与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分别与决裂,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一天?一年?我醒了,这时房间已经没有阳光的照耀了。我依旧在我倒下的地方躺着,我潜意识走到灯的开关处,电能照亮了我的房间,可是,我墙上少了一样东西。画不见了!
我顿时有种背后凉透的恐惧感,我四下张望,房门,窗门都完好无损。我努力回忆,我明明之前把画用买回来的佛贴好好的贴上墙去了,那种是只有人为才能解下来的东西,去哪了?莫非是佛主之前认为我亵渎了他,显灵了?就算这不是灵异事件,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我的房内必定有人来过,没有伤害我的人,也没有伤害我的财,仅仅是把画拿走了而已。我顿时觉得安全感全无,我自己的家居然能被人随意进入并且拿东西,我真有一种躺下去再睡,并且不希望醒来的冲动。
我的佛啊,你能给我解释,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梦冗长(6)
漫长的一夜,我始终无眠,一方面我在想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另一方面也得能睡着啊。这个奇怪的城市实在给了我太多前所未见的不可解释。窗外的叶一片一片往归根的地方掉落。太阳快出来了,我经历了生平第一次失眠。虽然失眠已经成为当代人们除了吃饭工作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可我从前从来就不失眠。
在来到这个城市之前,我的时差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我有时习惯半夜赶路,在寂静无边的国道上,向着漫无目的的黑暗里前行。我的潜意识里总是认为半夜才不会堵车。而事实是,确实没有堵过。
我想起了我刚拿到自己的车的时候,我高兴得找到向扬,表示要带他出去兜风。那是我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堵车。很不幸出现在了我刚驾自己车的第一次。我带向扬行至城外省道三公里处,前面拐弯处一辆货车开出护栏去,以庞大的面积横在了省道上。当时不像现在,当时我一看到堵车,我就会来一句,妈的,现在我看到堵车就像看到了一个自然现象一般。
向扬倒是很镇定,说:哥,我们往回开吧。
我说:已经晚了,你看,后面已经排满了车,现在我们要回城,只能逆行三公里。还没等我们回去,我们就死在半路了。
向扬不由啊了一声,问:哥,那我们怎么办啊,天都快黑了。
我说:没事,我车有灯。
向扬说:万一堵到明天怎么办。
我说:那我们就把车扔这,不要了。
向扬说:那怎么行,十好几万呢。
我说:钱总是身外的,万一堵到明年,我们总不能在车里过春节。
说话间,轰的一声,前面那货车车头又往外掉出去一半。我不由心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你快掉下去吧,我们就不用堵了。后面的车不断往上面挤,就像抢身位一般卡住了每个位置。都认为抢在最前面等到疏通的时候能最先逃离现场,其实不是的,因为对面的车肯定也这么想,到时候我们只能面对面看着,谁也走不了。
我点了一支烟,数了数身上剩余香烟的数量,看能不能坚持到堵车结束。不料不远处凑过来一个交警,指着我大声说:抽烟的那个灭了,灭了。
我说:警察同志,省道上不许抽烟的吗。
交警说:那辆货车上,装的都是可燃物,出事了谁负责。
我把头探出窗外,认真的目测了一番,说:警察同志,我们隔那车好几百米呢,我的烟头估计没那么大的威力。
交警说:不行不行,让你灭了你就得灭了,再不灭小心我扣你驾照。
一听要扣驾照,我立马掐掉了烟头。
一时无趣,我打开CD机,《何日君再来》悠然飘起。
向扬说:哥,你怎么还喜欢听这歌啊。
我说:歌就是歌,喜欢就听,不喜欢就不听,还有什么区别吗。
向扬说:现在时下的年轻人都喜欢听劲爆的。
我说:我不是年轻人,年轻人们这会该是躲在学校的某个角落和某个姑娘牵手亲嘴呢,我却堵在兜风的路上不可自拔。
向扬叹了口气,说:哥,你真不打算再念书了。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向扬说:我这不没考上大学吗。
向扬说:你可以去读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