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曛正想方设法将续元丹藏起来不被京墨抢走,眼角余光却正好瞥见一道火红色的人影被从空中击落,如一张断了线的风筝,摇摇坠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阿曛想也没想,朝那红色的人影狂奔过去。
“阿殇,你没事吧?!”
阿曛扶起伏在地上已奄奄一息的离殇,泪汹涌而出,她不想嫁给他没错,但并不等于她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她刚刚有看到,正是凌非烟联合了几位天界中的高手将离殇震飞的,阿曛捉过离殇的手,探上他的脉息,他的丹元受损极为严重,气息弱得不行,有如游丝。
离殇脸色有些苍白,睁眼看到是阿曛,扯唇一笑,抬手摸了摸阿曛的脸,“七七,你为何不在宫中等我?”
“我……”
离殇食指竖在阿曛的唇上,将她想讲的话挡了回去,笑道,“好了,我再也不会逼着你嫁给我了,七七,我给你自由,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原以为我可以陪你走遍世间,如今看来,我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离殇的话音越来越弱,最后机会已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那惨白的唇缓缓张合……
讲完最后一个字,离殇合上了眼,手垂了下去……
“阿殇,你会没事的!”
阿曛想也没想,掏出那枚续元丹,掰开离殇的嘴,塞了进去。可离殇已经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不能吞咽。呆讽丽圾。
阿曛想起当时木槿中毒之后,凤漓曾口对口为木槿哺药,救了木槿一命,如今离殇也面临生死关头,她不及过多考虑,捧起离殇的脸,唇落在他惨白冰冷的唇上,撬开他的唇齿,将那枚续元丹推向他的喉间,直到他咽了下去,方才作罢。
有了天界的续元丹,离殇的丹元会自动修补好,过不了多时,修养过来之后,他便会恢复过来。
毕方不知何时已到了离殇的旁边,阿曛将离殇的身体拖到毕方的身上,拍了拍毕方的头,毕方很是有灵性,驼了离殇往九重域的方向飞去,直到毕方消失在视线中,阿曛才收回了目光。
转身,却见京墨楞楞瞧着她看,一脸的气愤。
“你将续元丹给了魔君,你自己怎么办?”京墨气得大声质问,“你知不知道,这续元丹只剩这么一颗了,要练一颗,得多少年?你等得到么?”
阿曛摇头,对京墨道:“对不起。”
京墨转身便走,懒得理这个傻女人!
阿曛抬头扫了一眼战场,却见梵天与烛龙正战得凶猛之际,她的父王和其余几域的王联合一起,几股极为霸道的魔力凝成一股,向梵天偷袭而去。
不好!
阿曛忙追上京墨:“京墨,求你再帮我一次吧!”
“找别人去!”京墨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去。
“京墨,帝君他有危险,求你了,再帮我一次!”
听得这话,京墨朝梵天的方向瞧去,果然见魔界几个域王正凝聚了极为强大的一股力量正打算偷袭梵天。
他掉头,质问阿曛:“你有什么办法帮帝君一把?”
阿曛道:“你将我送到帝君身边就可以了。”
京墨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
说罢,京墨往地上一蹲,瞬间化作巨大的雪狮,阿曛忙跃了上去,京墨驮着阿曛往帝君身边飞去。
却见阿曛怀中已抱了天魔琴,在她父王与其他几位域王偷袭的力道到达之际,挡在了梵天的面前。
她用尽自己最后一丝丹元之气,瞬间将一曲瑶台月突破到了八重境,当瑶台月的八重境透过天魔琴弹出去的时候,那力道极为强大而霸道,生生将几位域王联合起来的力道给挡了回去,几位域王被天魔琴反噬,顿时散落在地上,挣扎着不能起身。
阿曛的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她掉头去看梵天帝君,正好对上那一双冷峻幽深的眸子,那眸中隐约有一丝光一闪而过,被阿曛抓了个正着,阿曛灿烂一笑,他果然真的是阿漓的前世,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悯,她太熟悉了,就像是刻在她的骨上的一样……
她知足了,即便是灰飞烟灭,她寻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梵天凝望着眼前一身红装的女子,那黄金面具后的脸,他一直没有看到过,但那一双极为漂亮的眼,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他没想到这红装女子会宁愿灰飞烟灭,也要扑过来对他施以援手,其实她不飞过来替他挡那一道力量,他也能应付过来,只不过受点伤而已,无所谓,他战了这么多年,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当那红衣女子在他面前一点点消失,最后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有时,他有些为她觉得惋惜,但仅此而已。
却见一片素白的花瓣自空中飘落,抬手,那花瓣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握住手掌,将那片花瓣收了起来,那是刚刚那个红衣女子最后的一缕魂,他想,若是能够活着回天界,这一缕魂,他会好好养起来,仅此而已,当做是这一场天魔之战的一缕回忆。
只是,他没算到,因着这一缕魂,他会那般心甘情愿放弃一切。
☆、第159章 离开梦境,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中——
离国皇宫攻破,凤漓在正殿龙案下找到了离国的亡国之君夜枭。
当那亡国之君夜枭在凤漓的长剑威逼之下从龙案下颤巍巍爬出来的时候,凤漓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长相倒是挺清秀,就是有些女人的脂粉气。传言离国国君有龙阳之好,看他这般阴气重,似乎对传言有所证实。
凤漓冷眼扫了一眼跟随他一道进殿的天雷等人,天雷会意,忙领了殿中的兵士都撤了出去。
大殿中只剩下凤漓和夜枭两人。
夜枭浑身颤栗不已,又不知这凤煌的帝王单独留了他们两人在殿中是何用意,只是拿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瞧着凤漓。
凤漓剑尖抵在夜枭眉心,冷声道:“是不是藏在这里?”
夜枭吓得连话也说不完整,颤抖着问:“不知圣……圣上所指是何物?”
“开阳。”
“是……是!”夜枭忙答话。
开阳星是离国的守护星。离国每位继承皇位的人,都会将开阳宝石嵌入自己的眉心处,以保国运昌隆。
凤漓扔了一把匕首在夜枭面前,“自己动手,取出开阳。”
“是……”
夜枭颤抖着手拾起地上的匕首,缓缓举起,咬了咬牙。刺向眉心——
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沾满了鲜血被夜枭托在了手里,呈在凤漓面前。
凤漓拾起那枚带血的晶石,就着夜枭的华服擦干石上的血渍,收入袖中。正欲离开,却瞥见夜枭那一头墨黑长发瞬间变得雪白,那原本年轻甚至有些清秀的脸瞬间布满皱纹,老得有如八十岁的老翁。
凤漓震惊不已,他见过多少世面,从未如此刻见到夜枭在他面前瞬间苍老得这般厉害而让他心惊。
见凤漓怔住,夜枭软软趴在地上,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过之后。他仰头望着一直冷目瞧着自己的凤漓,“圣上,你怕了么?”
凤漓抿唇不语,眸光深得可怖。
夜枭继而笑得悲凉,“圣上看到了么?七星之咒,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罢?圣上也害怕了么?七星落入凡间之际,分散七处,被七大氏族所据。这七大氏族的族长将星石嵌入体内,得到星石的力量,获得力量,才分定的七国江山。只是这七星不能离体,一旦离体,便如罪臣这般瞬间苍老至斯。圣上,您的星石也不在您自己身上吧,不然最臣怎会感觉不到?等您年满二十五岁之后,不知能不能比罪臣运气好一点,不会苍老得这般的厉害……”
凤漓顿了顿,扔下一句话,离开了大殿:“朕准你留在这里安度残生,好自为之。”
离开大殿之后,不及多想,喊来简晞、钩吻、天雷和重楼四人,将离国战场收尾的事交给简晞和钩吻去负责,让重楼继续假扮他留在军中,等班师回朝时带了木槿一道回京都。他自己则带了天雷及一小队骑兵连夜出发,赶回帝都。
蒹葭宫后院的石阵被人闯入,这阵是他亲手布置,阵石松动他自然能感知到。只是困于战场之中,为了这颗开阳石部署了这般久,他不亲自拿到手里始终是不能放心。
日夜兼程赶回宫中时,离阿曛闯入阵中已过去了半个月之久。
见到他入宫,京墨和香雪就扑了过来,京墨跪倒在他面前,哭道:“圣上,娘娘闯入蒹葭宫石阵中已半月了,一直没有出来,那石阵外的结界臣等闯不进去,无法进去救娘娘出来。”
闻言凤漓脸黑得厉害,“为何不早报告?”呆岁私血。
京墨一惊,忙问道:“臣每日三次飞鸽传书送到军中,皇上没有收到吗?”
“一次都没有收到过!”凤漓瞧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京墨,“随朕去石阵看看。”
“是!”
京墨忙起身,随在凤漓身后。
蒹葭宫外一切如故。
凤漓和京墨刚迈入蒹葭宫的门,却听后院一声巨响,瞬间整个宫中地动山摇,殿柱子支撑不了殿顶,开始断裂,宫殿各处的墙开始崩塌,灰尘满天,轰鸣声四面响起——
“不好!”
凤漓低喝一声,已闯入了石阵之中。
京墨和香雪忙跟了过去,显然石阵已崩塌,不知道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凤漓赶到时,见到湖心亭已坍塌,植在湖心岛上的那株青龙已经枯萎,阿曛趴在地上,身上一丝生气也无,那湖心岛正缓缓往水中沉去——
眼见面前的湖心岛即将带着阿曛一起消失,凤漓不及多想,飞身过去,将阿曛抱起,跃回岸上,再转身看时,那湖心一片平静,似乎那湖心岛根本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幸好他赶得及时!
见被凤漓抱在怀中的阿曛昏迷不醒,京墨有些慌了,“帝君,七七怎么样了?”
凤漓瞧了一眼怀中昏睡不醒的人,眉心拧成结,“我之前栽种在这石阵中的那株青龙里面,养着小七的一缕魂,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缕魂里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