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在赞叹这浴火的凤凰是如此光彩夺目时,却见漫天的鸟雀往凤凰所栖息的梧桐树飞去,顿时百鸟争鸣,极其的热闹。
正以为是阿曛琴音的意境,殿中却真的有几只小雀飞了进来,绕着抚琴的阿曛飞舞啾啾鸣唱,众人正觉得奇怪,却见不断有鸟雀儿飞了进来,绕在阿曛的身边,越来越多,竟将整个殿中都飞满了。
宫人们都沉静在阿曛的琴音之中,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百鸟飞进殿中的迹象实在是罕见至极。
却见阿曛置于群鸟之中,身上已隐隐有着火光出现,身子似渐渐透明起来,但那置于火光中的人儿,竟美得让人移不开双目,竟似是也要跟那火凤凰一般浴火重生了。
阿曛早已控制不住自己操琴的双手,究竟弹了些什么,她早已无法得知,只是觉得自身似被扔进来熊熊烈火中焚烧一般的难受和痛苦,那肌肤就如同烈火炙烤一般疼痛难忍,眉心似有什么东西猛猛的敲击,钻心裂肺似的痛。
左手腕处系着的黑绳也随着颤动起来,那一枚凤漓三年前套在她左手腕上的瑶光珠子,此刻已如火一般滚烫,竟将她左手腕处生生炙烤出一个水泡出来。
阿曛心底被莫名的恐慌充满,从未有过如此境况。她这些年心境混乱的时候,会抚这一曲凤求凰,每次都会让自己混乱的心境变得安宁。
如今这般状况,完全超出阿曛的想象。
阿曛也从未想过自己的琴音会招出这么多的鸟儿来。现如今,阿曛骑虎难下,真是不知道如何收场,其实以她的能力,根本就收不了场。
阿曛已无法控制局面,头痛欲裂之际,隐隐觉得有人朝她走过来,那人于熊熊火光中,一袭白衣飘飘,似一股清泉,似一道清风,似一轮朗月,让她顿时觉得如沫甘霖一般舒畅。
待那人走得近一些,阿曛总算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竟是凤漓。
凤漓的脸有些冷,但眼底似乎对她的情况有些担忧,但也只是那般看着她在火中焚烧。
“阿漓……”
阿曛朝来人笑了笑,顿时失去了知觉,昏倒在琴台之上。
琴声嘎然而止。
殿中盘旋的几百只鸟雀没了琴音的吸引和控制,顿时散飞了开去,一群一群朝殿外飞去,很快殿中便回到了原先的模样。
沉浸在阿曛琴音境界中的人,也似乎做了一个梦一般,慢慢苏醒过来。
待她们终于清醒时,便见殿中央,一袭银红色衣裳的阿曛,伏倒在地,一张小脸被黑如海藻的长发遮掩着,只露出苍白但让人惊艳的小半张脸,隐隐可以看出那唇色早已苍白得似抹了一层雪,眉心却隐隐约约的可见一朵黑色的花朵,那花朵的轮廓像极了盛放的牡丹,但很快,这黑色的牡丹便自阿曛的眉心隐去,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帘后的魏皇贵妃惊得说不出话来,愣愣看着伏在殿中的人,良久才问身边的女官,“刚刚那么多鸟雀围着她,你也看到了吧?”
“是的,娘娘。”
“刚刚她那样子似极了浴火的凤凰,这你也看到了吧?”
“是的,娘娘。”
“刚刚她是不是喊了一声五殿下的名字?”
“是的,娘娘。”
魏皇贵妃沉默了好一阵,方道:“还不快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别闹出什么事来。”
“是,娘娘。”
女官领着宫女马上跑到阿曛身边,却见阿曛早已昏迷不醒人事。
女官知道事情不妙,忙跑回帘后,禀道:“娘娘,简家姑娘昏过去了。”
魏皇贵妃听了,二话不说,掀了帘子便几步冲到阿曛面前,蹲下来仔细查看一番,证实阿曛晕过去了,慌了神,忙喊道:“快,快抬到本宫的寝宫中去。”
又掉头看见一众贵女们正立在那里不知所措,有些不耐烦,朝众人挥了挥手,“都散了,散了。”
众贵女们陆续往外撤走。
贺兰雪迟疑了片刻,还是跟随众人往外走,却在离开前,狠狠的朝伏在地上的阿曛看了一眼,满眼的恨意,竟有些藏不住了。
蓝采萍见贺兰雪抱了琴离开,便也赶紧跟了过去。
胡月如立在那里不动。
魏皇贵妃此时已有些心慌,只觉得胡月如站在那里甚是碍眼,于是很没好气的问道:“众人都离去了,你为何还留在此地?”
胡月如朝魏皇贵妃福了福,道:“娘娘,小女跟简家姑娘一起长大,就让小女留下照顾简家姑娘吧。”
魏皇贵妃不假思索的朝胡月如挥了挥手,“不必了。你也去吧。”
“是,娘娘。”
胡月如只得抱了凤尾箜篌离开。
殿中的这一切,丝毫不落地落入了殿外不远处藏在大树上的凤泫的眼中。
他刚刚自武灵山下路过,见山中鸟雀似受了什么吸引似的,大晚上的一古脑儿往皇家行宫处飞去,还有越聚越多的迹象,不到片刻便见半边天都被各种鸟雀儿占满了,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便急匆匆赶往行宫一探究竟。
在他到达行宫殿外时,却听殿内有琴音流出,极为好听,他也随着那琴音入了那意境之中,竟看到一只浴火之后重生的凤凰,立于梧桐树上,昂头长鸣,引百鸟朝拜,就在他以为这不过是弹琴者的意境时,却看到那凤凰竟是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朝他掉转头来,望着他,那一双眼里竟是不屑与嘲弄。
那凤凰的眼神真让他受不了,他长这般大,竟没被如此眼神盯着看过。
正愣神间,便听琴音骤然而止。
他这才琴音的意境中走出,他这才看清了那伏在殿中央昏迷过去的女子,竟是如此的让人过目不忘,那样的纤细柔弱,让人只想着赶紧的过去,将她护在怀中,一辈子不让她受任何的痛苦才好。阵坑有弟。
他目光在殿中那昏迷的女子脸上逡巡,终是落在了那有着极为好看弧度的下巴上,那是让他在西湾码头过目不忘的美景。
这女子竟就是简相之女。这一发现,让他心底有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之感。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惊动行宫中的任何人。他却只能就那么藏在树上,遥遥望着殿中让人惊艳的人,心底那想将简家之女据为己有的欲//望却愈见强烈。
☆、52静夜之思
太医院随行太医对阿曛一番仔细诊断之后,对魏皇贵妃道:“娘娘,微臣刚刚替简家姑娘把脉,脉相冲和,不似有任何病症之兆,简家姑娘不过是劳累过度昏迷过去了,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可以醒转过来,请娘娘放心。”
“可……”
魏皇贵妃想说,这丫头明明就当众晕倒在殿中,脸色看起来也极为苍白,怎么就脉相冲和了?但话未出口,看了看睡着的阿曛,只觉得这丫头那皮肤竟比之前更加漂亮了,似渡了一层月光一般,娇小的脸庞上,也不似刚刚弹完琴时昏倒时那般的苍白,有了一层淡淡的桃子红,甚是好看。心中也就认可了太医的话,道:“有劳了。你且退下,有什么事本宫自会让人通传。”
“是。”
太医收拾好医箱,准备退下,却听魏皇贵妃又问道:“太医,简姑娘这左手腕是怎么回事?你过来瞧瞧。”
太医走过去,瞧见阿曛的左手腕处,有一个铜钱大的水泡,红红的,显然是被灼伤所致,于是便向魏太妃道:“姑娘这处水泡,似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灼伤了?”魏皇贵妃沉吟了片刻,道:“你先替姑娘处理一下伤处,仔细着点,别留下什么疤来。”
“微臣明白。”
太医仔细给阿曛的左手腕伤痕处涂了药膏,又拿了纱布替阿曛包扎好,这才在请示了魏皇贵妃之后,提了医箱离开。
太医走后,魏皇贵妃看了一眼躺在她的床榻之上的阿曛,对身边的女官道:“你且派人去将陪同简姑娘上山的清河王妃叫来,本宫要亲自将今夜之事讲与她听。”
“是。”
魏皇贵妃又道:“你私底下了解一下,简姑娘左手腕的伤是如何得来的,可是这两日在山上留下的。若是她自己不小心烫伤到另说,若是谁故意为之,怕是过不了本宫这一关。”
女官道:“知道了,微臣定仔细去查。”
简婌早就听到了百艺荟上所发生的事,也看到了那漫天鸟雀往行宫大殿中云集,琴音嘎然而止后,那乌压压的鸟雀又瞬间散去,所有见过这一场景的人,都以为做梦一般,尚未反应过来。
简婌听到这弹了一首凤求凰引来万鸟朝拜的人,竟然是自家五妹妹简曛时,心中思绪翻腾得如翻江倒海一般。阵坑住扛。
若阿曛因此一曲在凤煌成名,这名声怕就不止是凤煌了,怕是这天下人都知道她的这位五妹妹了。只是,这累累名声之下,阿曛往后的日子,是否平坦就未知了,她不由得又隐隐替阿曛担忧起来。
后来又听说阿曛昏倒在大殿中,就更是心急如焚,不知道这姑娘究竟怎么了,莫不是着了魔道?她自家妹子岂有不知的,从未听说过她的琴艺如此了得,没想到竟能够引来百鸟齐鸣,不知内里的,真以为阿曛的琴艺已臻仙乐之境,知道内里的,会不会拿了其他的心思看阿曛?
正担忧得在房中走来走去,却听屋外有宫女问起:“清河王妃可在房中?”
“在,在的。”简婌忙去开了门,果然见到是魏皇贵妃身边的女官,忙问道:“敢问女官大人,可是魏皇贵妃娘娘有旨意?”
那女官道:“娘娘请清河王妃前去一趟。请清河王妃随微臣前往吧。”
简婌便赶紧随了那女官往魏皇贵妃下榻的宫殿走去。
到魏皇贵妃所住的寝殿时,见阿曛安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闭,似睡得极为安详,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便也跟着落了地。
却听魏皇贵妃道:“清河王妃来了,赐坐。”
“拜见娘娘。”简婌给魏皇贵妃行了礼。
魏皇贵妃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端着一盏安神茶在饮,赐了坐后,她将手中茶盏放下,又让宫女给简婌端了茶来,这才道:“简五姑娘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