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解药。”赵姨娘猛点头。
阿曛捏住赵姨娘的下巴,迫她张开嘴巴,将药丸喂入了赵姨娘的嘴中,迫她咽下,“帮我试试药效。”
这是却见一个白衣姑娘和几个深青色衣裳的男子往这边过来,其中一人怀里抱着的正是香薷。
阿曛眼前顿时一阵模糊,跑到香薷面前,却见香薷一张脸白得纸一样,已毫无生气。
“香薷她……”
抱着香薷的男子回道:“人已经去了。”
阿曛泪涌了出来。香薷和香橼跟着她六年,最后因她而死,她却连两人真实身份也未得知。阿曛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摔倒。
白衣女子过来扶住阿曛,“姑娘,小心。”又柔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节哀。”
阿曛此时才看清了那白衣姑娘,竟是白鹭洲上的白芷,忙道:“白芷姐姐,你也来了。”
“是啊。”
“白芷姐姐,这么巧,你们正好路过么?”阿曛依在白芷肩上,悄声问。从凤漓那里怕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她只得换个人来探听消息。
白芷望了望死去的香薷,道:“是她。我们看到了信号弹,爷便带我们赶紧过来了。”
“你说香薷的信号弹,是发给你们的?”
阿曛有些难以置信,香薷什么时候又跟凤漓扯上了关系?难道香薷和香橼竟都是凤漓的人?
白芷点点头,“她叫什么?”
“香薷。”
“她呢?”白芷问躺在地上的香橼。
“香橼。”
“我呢?”
“白芷。”
白芷再次点点头,“姑娘还看不出来么?白芷、白果,香薷、香橼,我们的名字取自百草。”
“你们?是一家人?”
白芷摇摇头,又点点头,望了一眼凤漓,道:“我们都是孤儿,是爷收留了我们。香薷香橼自幼便领命潜入潞州,保护姑娘左右。不到生死关头,香薷是不会释放信号弹的,收到信号弹后,爷先赶了过来,我们在路上又截住了一拨刺客,所以迟了一些。”
原来凤漓早早就让香薷和香橼潜伏在自己身边,保护她的安全,阿曛心底不由得感慨万分,抬头去寻凤漓时,正好对上他侧脸望过来,一时阿曛有些恍惚,自己与这个俊美似神祗杀人时却又似暗夜修罗的男子,究竟有着怎么样的一种缘分?
☆、61
正要问凤漓如何处理面前的这一场景,如何处理赵姨娘时,却听身边赵姨娘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
阿曛忙去看赵姨娘,却见刚刚还好好的赵姨娘,此时满脸的黑纹,连手上脖子上,都是极为恐怖的黑纹,那黑纹越来越粗越来越黑,似乎能够生长一般,而赵姨娘在地上打着滚,看起来极为痛苦的样子,只见那黑纹处长到一定程度后开始裂开,浓稠腥臭的液体自皮肤的皲裂处流了出来,发出一阵阵巨臭。
阿曛哪见过这般阵势,吓得双手握住嘴。
“不要看。”身侧的凤漓一把揽过阿曛,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曛不知为何赵氏突然会变成这般模样。初次看到这般恐惧的场面,心底的恐慌已到了极限。
“是你刚刚喂她的那颗药导致的。”凤漓道。
“你说是这瓶子中的药?”阿曛手中还握着那赵氏给的所谓的解药瓶子,见赵姨娘这般凄惨模样,赶紧将瓶子扔到了地上,生怕自己碰一下就变得如此的痛苦和丑陋不堪。
“这药应该是黑煞。与寒毒的解药很相似,你刚刚倒出来时,我也以为就是寒毒的解药,幸好你没服用。”凤漓拦在阿曛腰间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人,心底一沉,低头在阿曛头发上落下轻柔一吻。
阿曛左手臂有伤,又流了不少血,本来就头晕得不行的,这大半天的又是杀人又是被人追杀,体内还被赵姨娘下了寒毒,正浑身发冷,却看到赵姨娘这般丑陋的模样,心底一阵恶心,头晕得更是厉害,浑身发软,只得用右手抓了凤漓前襟的衣裳,才勉强借力支撑着不摊在地上。此时也根本不知凤漓借机亲了自己。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清,赵姨娘的解药从何而来,这给赵姨娘解药的人,要不就是想要她简曛死,要不就是预料这赵姨娘可能会被逼服药,借阿曛的手杀了赵姨娘灭口,无论如何,赵姨娘一死,便死无对证了,阿曛就算寻到那背后之人,怕是也早被人灭了证据。
赵姨娘凄厉的惨叫声在林中久久不绝,凤漓等人也只能在一旁看着赵姨娘死去,帮不了任何忙。
阿曛突然想起自己被引入这黑林中的原因,对凤漓道:“殿下,快,想办法让赵氏说出煦哥儿的下落!”
凤漓道:“没用。她已神志不清了。”
凤漓看了白芷一眼,白芷二话不说,从地上拾起一柄剑,直插入赵姨娘的眉心,赵姨娘凄厉的惨叫这才停了下来。
凤漓扫了一眼四周,对刚跟白芷一起同来的几个身着藏蓝色衣裳的男子道:“钩吻、天雷打扫一下,赵氏尸体不能留。京墨、重楼去查这些人的来历。”
“是。”四位身着藏青色衣裳的男子齐声道,京墨和重楼领了命,已飞身闪入了林中。
凤漓扶着阿曛走到香薷和香橼两个的遗体前,阿曛跪在两人面前,仔细替两人整理了衣裳,又用帕子将两人脸上的血渍擦干净,将自己的耳坠子取下替香薷带上,取下手腕上的一枚翡翠玉镯套在香橼的右手腕上,这才起身,对白芷和白果道:“请两位姐姐替我好生安葬了她们吧。她们两个自八岁跟了我,这么多年了……”
话到最后,还是无法再说下去。
凤漓对白芷道:“你亲自办来操办。”
“是。”白芷点头。
凤漓这才将阿曛抱起,往山下走去。
就这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被凤漓打横抱着离开,阿曛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忙用右手扯了扯凤漓的衣服,悄声道:“殿下,这可使不得,快放我下来。”
“你这样子,能自己走下山?那你自己走吧。”
凤漓抱着阿曛的手臂故意松了松,阿曛原本被他双手抱着,整个人都悬了空,他这般一松手,阿曛便眼见就要直接掉落躺在地上了,吓得阿曛心头一紧,习惯性保护自己,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凤漓的前襟。右手还好,左手臂受了伤,这突然的用力,伤处就痛得狠,阿曛顿时一颤。心道,这厮要真是敢就这般将她扔在地上,她打死也不嫁了。
却不及多想,便感到身子又往上升了升,自己仍稳稳的被人抱着。
阿曛这才知道自己又被凤漓戏耍了。
仰头,恨恨瞪上那做恶的人,却正好对上凤漓一双含着浅笑的眸子,那眸子里有些小得意。
阿曛顿时气得血涌上头,就差没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凤漓怀里。
但见如今情形,想要不被凤漓抱着在众人眼中离开,是不可能的了。阿曛只得将头深深埋入了凤漓怀中,顺手抓了几把碎发,将一脸的红晕给遮挡了。
凤漓自然是爱极了怀中人含羞带怯的模样的,便不由自主将抱着阿曛的双臂紧了紧,赶紧的往山下走去。
山下路边,停着一辆马车,阿曛认得,是凤漓的那藏青色的马车。她坐过一次,那一次可给她留下了心里阴影的,便心底里对与凤漓两人共乘一辆马车产生了抗拒,待凤漓将她放在马车上时,阿曛急忙趁凤漓还没上车,赶紧的爬到了车头,坐在车夫身边的空处,右手紧紧抓着车边的栏杆不松手。
凤漓不由得觉得好气又好笑。
“进车去。”凤漓道。
阿曛摇摇头。对车夫道:“启程吧。”
车夫不动。
凤漓见阿曛执意坐在车头,也懒得理她,兀自掀了车帘子走进去,自己找了位置坐了,才摇了摇铃。
那车夫见到拴在车头的铃铛摇晃,这才驱赶了马车往前走。
阿曛愣愣看着车夫,这才明白为何自己刚跟他说话,这车夫理都不理,原来竟是聋的。只能看见车头的铃铛,才按铃铛的指令行事。
眼见着马车往山下驶去,阿曛这才急了,“殿下,这是去哪里?”
“回府。”
“殿下,能不能去山里寻一寻煦哥儿啊?”
阿曛是追了那挟持了煦哥儿的马车进的黑林,如今虽然在山里遇到刺杀,又遇到赵姨娘,但煦哥儿至今生死未卜,她可不能就这么离开,无论如何,得找到煦哥儿的下落才行。
阿曛这般问,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曛只得又道:“殿下?”
车内依旧是静默。
“殿下?”
“……”
阿曛悻悻起身,蹭到了车里。
却见车内,那人端坐在那里,正闭目养神。
阿曛迟疑了片刻,在车内找了处地方坐下,离凤漓远远的,柔声道:“殿下,拜托你帮我进山寻一寻煦哥儿吧。”为了煦哥儿,给凤漓下跪也是行的呀,阿曛想。
凤漓一动不动,根本不被阿曛那柔得能拧出水来的声音所动。
阿曛只得又往前蹭了蹭,“殿下?”
凤漓依旧岿然不动。
阿曛将心一横,干脆坐在了凤漓身旁,伸手扯了扯凤漓的袖子,“阿漓……”
都快使上美人计了,阿曛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怪只怪凤漓这人实在是太难缠。谁让她此刻有求于他?
即便如此,凤漓依旧在哪里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曛无计可施了,低头望见凤漓置于膝上的手。
极光洁温润的一只手,手掌比自己大许多,指端修长,肤质细腻,骨节分明,实在是比女孩子的手还好看。
阿曛鬼使神差就抓住了那只手,温温的,甚是暖和,隐隐能感觉到那手中蕴藏的力道。阿曛摩挲着那润泽的手,只觉得那手指都是极为温润的,手感太好。
正待进一步摸下去,忽然感到头顶的呼吸一窒,又是一股大力袭来,待阿曛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背已紧紧贴着身后的车厢上,被死死困在了凤漓和车箱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