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阿曛开口,脸色有些害羞,那话语甜甜糯糯的,甚是让他愉悦,“是呀,我梦见你生气了,不要我了,我去找你。在乾宁殿中找不到你,后来重楼给我喝了百花露,我在你乾宁殿中的?床上睡了一阵,醒来還不见你回来,便去外面寻你,然后,我就在天牢前碰到了你。我有话想跟你说,好像在梦中跟你说了,你听到了的吧?”
他知道她发狂的时候,是神智不清明的,估计她自己也糊涂,竟将这一段当做自己做了一个梦,于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你在梦中说的话,为夫怎能听得到?也不知娘子在梦里究竟跟为夫说了些什么,不如小娘子此时当着为夫的面,再说一说?”
阿曛想凤漓的话也对,她的梦,他又怎么知晓?但那些梦中告诉他的话,要她在这时候讲出来,她又有些着实难为情,不由得脸红了红,“也没什么啦,就是一些琐碎事。”
说罢,阿曛去看四周。却见自己和凤漓正在马车里,只是这马车既不是她自己的宝蓝色小马车,也不是凤漓常坐的那辆黑色的简易马车,而是一辆超级豪华的大马车。
车内甚至还有一张两人宽的榻。
她正被凤漓抱在怀里,躺在这张榻上。
榻上另外还摆了方行的案几,既可以在几上看书写字,又可以在上面用膳喝茶。
靠车两边的位置,有许多的暗格,应该是用来放日常琐碎东西的。
车内的装饰也极为豪华舒适,用的都是极好的绸缎料子贴的车内壁。坐累了时,靠在车壁上,也不会觉得磨蹭到了皮肤。真是会享受。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凤宁宫中,刚从天牢中探完凤泫回来,见到凤漓在西暖阁里看书,她走过去跪在凤漓面前求凤漓不要杀凤泫,一不小心激怒了凤漓,自己被凤漓掼在地上,然后自己就昏了过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一直在找凤漓,找不到他,想起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因凤泫而起,自己也不知从谁那里抢了一把刀,直接扑到天牢嚷嚷着要去杀人,然后,凤漓就来了。
她不应该是在凤宁宫中的么?
她看着凤漓,“这是要去哪里?”
“为夫带你去游山玩水,看遍天下红尘美景,可好?”凤漓摸着怀中人的脸,瘦得实在可怜,原本养的那些肉,这十来天的昏迷,又给折腾没了。
阿曛笑,“皇上你打算扔下你的大好河山不要了?”
凤漓挑了挑眉,“要它作甚,为夫只要美人。”
知道他喜欢说这些胡话来逗她开心,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笑道:“皇上真是个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昏君。”
“怪只怪娘子生得实在太美。为你做个昏君又何妨?”
话音未落,惹得阿曛一阵笑:“你就诓我吧,知道我好骗,随便一句话都可以将我骗得团团转。凤漓哥哥,我这辈子怕是要被你吃得死死的了。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她才不信凤漓真的是要带她去游山玩水的,这大冬天的,山封了路,水冻成了冰,处处都是枯藤老树,有什么好的风景可看?
两人嬉笑了一阵,这才转入正题。
“原来我们已经快到了凉州了。这一路上,你一直陪着我在车里,日夜兼程的赶路么?”
“不这样,怕是赶到贺兰山顶时,夕岁花已经凋谢了。”
“可是按时间算来,我们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是冬月初,这帝都到贺兰山的路程,马车走一个月就能到,若按正常走,腊月初就能到,上到贺兰山顶,也是来得及的。如今我们日夜兼程的赶过来,也还才冬月中旬而已。夕岁花不是除夕才开的么,肯定来得及的呀。”
凤漓笑道:“所以先带你来游山玩水。”
如今已经不是夕岁花的花期问题,而是阿曛身体熬不到除夕夜的问题。岛鸟亚巴。
她的身体受那股邪气侵蚀太过严重,这寒毒一日不拔除,她体内一极寒的毒性,一极热的邪气,日日轮番煎熬着她,就好像将她先放火上烤一番,烤得滚烫之后,再扔到冰水里浸一浸,这身子如何不受损严重。他知道她每日里身体都痛到骨子里去,但她一直在他面前笑眯眯的,什么事都不在乎一般,实际上是怕他担忧她。
关于她体内的寒毒,这么久了,其实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提及这个话题。
“阿漓,若是这毒解不了,”阿曛不敢去看凤漓的眼,掉转头,看着车帘处,“能有你一路陪着我走到最后,我这一生真是太知足了。”
凤漓抬手在阿曛头上敲了一记,“想什么呢?你还没有替为夫生几个孩子,怎么会就将路走到了头?你想偷懒,还得看我允不允。”
去去寒毒倒是难不倒他,没有及时替她拔除,只是一直缺了夕岁花这一味药材,如今情势大变,唯有催开夕岁花,尽早炼出解药,替她解毒方可。这催开夕岁花一事,涉及的面有些广,他一直未往这方面想,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惊动太多人。
但如今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否则这怀中人别说替他生孩子了,怕是真的如她所言,一条路走到尽头了,又得他去黄泉地府去捞一次人了,这些年他都成地府的老熟人了,连那奈何桥上的孟婆,都向他丢了不知道多少秋波过来。
☆、109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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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曛笑道:“那日,你那般拿话来噎我,是你吃醋了?”
凤漓脸一红,打死也不承认,“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么?”
阿曛白了他一眼,“怎么看怎麽都是。别不承认。”为这事闹了两次。每次都闹得她要死要活的。真是怕了他了。
凤漓捏了捏怀中人瘦得可怜的小脸。“别添乱。你就不想听你心心念念的阿月的命运?”
“当然想知道。”阿曛道。又不敢問。怕他吃醋。
凤漓道:“那日被你从凤宁宫中气走之后,我回乾宁殿中想了想,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着人去天牢提审了老六。老六果然承认了他有意诬陷四哥的事。既然四哥的事子虚烏有,我便着人放了他,又与朝臣议定了四哥的封地之事,让沈恪亲自护送四哥去了封地,咱们从京都啓程后的次日,四哥带了他的家眷去了封地雁洲。胡月如作为四哥侧妃。能够在四哥被冤入狱后为了他四处奔走,也是有情有义的女子,我赐了四哥那个正妃一纸休书,扶正了胡月如,如今胡月如已是泰王正妃,此时应该跟着四哥去了雁洲。”
听到这番话,阿曛这才知道其实凤泫在牢中所说的那些話,根本就是为了激她一激,好让她铁了心为他去求凤漓。此人真是阴险之极,自己着了他的道。跟凤漓好一场闹。
“为什么要休掉泰王正妃?”
“不是要给胡月如腾位子出来么?”凤漓笑。
其实他这么做,却是想断了赵国对凤泫的支持。凤泫就是一只猛虎,放了他去封疆,实则是放虎归山,任鲨入海,凤泫随时会找个时机掀起惊天巨浪,也未知。
凤泫的正妃是赵国的公主,自己拿了先帝赵贵妃找人刺杀阿曛的错将赵贵妃赐死,伤了凤泫一臂,如今正是要彻底断了支持他的赵国这一支力量。
雁洲地处冷寒之地,土地贫瘠,凤泫想要掀起些风浪来,还得准备好些时候,到那时,说不定他已得了天下,收集齐了七星石。
这些算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阿曛知晓。岛帅团圾。
争夺天下,本就是男人们的事,何必将女人牵扯进这一场杀戮之中。
听凤漓这般说,阿曛笑了:“你倒是直接。”但又觉得凤漓这般安排胡月如,也是好的,至少胡月如如今是泰王正妃,虽从此不能生育,但作为嫡母,不还是可以将妾氏生的孩子抱过来养的么。
两人正聊到兴头之上,车子却停了,钩吻在外面通报:“爷,前面眼看要到凉州,路却断了,前面有一个驿站,要不要今夜就宿在驿站之中,待路修好了再启程?”
凤漓撩开车帘往外瞧了瞧,只见天色已晚,凉州这边也正是大雪季节,此时已进入山道,只有一条窄路通向前方,若不歇下能如何,往凉州就这么一条道,去贺兰山也就这么一条道。
若是自己几个男人,倒还方便,骑了马走就是,可阿曛身子动都动不得,木槿也是个没有武功的,只得道:“着人赶紧连夜将路修好。今夜就暂时歇在驿站里,让京墨领了人先去驿站打理一番。”
“好的!”钩吻领了命去办差。
一行人进入驿站的院子里,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凤漓直接报了阿曛下车,寒风卷来,阿曛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往凤漓怀中躲了躲,却不小心瞥见了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人。
竟是木槿。在紫萱紫苏白薇和梅见四人的陪同下,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
木槿见到阿曛,小跑了过来,一脸的欢喜,“姐姐醒了吗?姐姐!”
“小槿。”阿曛朝木槿笑了笑,抬头去看凤漓,“爷,让我下来自己走就好了。”
凤漓道,“这些天都是我抱你上下车,小槿不会笑话你的。”却执意抱着阿曛往驿站房间走去。
木槿跟了上来,嚷道:“姐姐,你这些日子天天睡,都不理小槿。”
“我没有不理小槿,只是太困了。”阿曛见木槿倒是养得红润了一些,脸上婴儿肥又回来了,可见这些日子紫萱等人将她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木槿咧嘴一笑,便去看白薇和紫萱等人搬运行李。
驿站里住的人不少,钩吻去张罗,找驿站的管事费了不少口水,总算弄到了三间房。
他们这次贺兰山之行,是以潞州商号的名义行走的。
简晞领着木兰卫护驾的銮驾,远远落在后面。两相隔了十天的路程。
三间房,自然是凤漓与阿曛一间房,木槿与四个丫鬟挤一间,钩吻等人挤一间。
及至凤漓将阿曛抱着放到床上之后,阿曛发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