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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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女-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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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淳庆帝似同指责的话。萧庆之笑眯眯地当没听到,只是躬身深深一礼,高呼:“臣,谢陛下隆恩。”

“赶紧给朕死出去。看见你就来气。”淳庆帝拿起刚才被摔开的奏折,心底却有笑意。由此足见,他对萧庆之这个亦臣亦子的年轻人有多么的喜爱。因为刚才,他又看到了这个臣子的真性情,无赖得不知死活,却又把“度”拿捏得恰如其份。

“陛下,顺便臣再不怕死地说一句,陛下终有一天会后悔让臣走上这条路。”萧庆之说这话时脸上又转严肃。

从奏折上抬起眼来,淳庆帝挑眉,问:“朕为何要后悔?”

“臣毫不脸红地说一句,臣自己选择的路,将来必可拱卫天下五十年河山无恙。但陛下为臣所选择的路,只会让臣成为一只玩弄权术如同小孩子玩泥巴一样易如反掌的老狐狸。”或许是长在宫廷,又有老爷子那么一爹的关系,他对朝堂,对权术向来有抵触情绪。如果说对老爷子的态度纯粹是敬,对权术与朝堂争斗的态度便是敬而远之。

“嗯,你倒真不脸红。但你要明白,关防上不缺靖边安防的将帅,但朝堂缺一个权臣能臣。当然,必要的时候,朕还会将你放回关防上去。子云,朕既要天下五十年河山无恙,也要朝堂稳若磐石。”淳庆帝说罢挥手让苏德盛送萧庆之出去。

苏德盛在一边闭目装柱子装了好久,终于能活动活动手脚了,赶紧腰一软,躬身走到萧庆之面前:“晋城侯,小的送您出去。”

萧庆之却没有动,看向淳庆帝,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既然今天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那不妨再多说两句:“陛下,您对臣的寄望未免太高了些,臣愚钝,实在不知这样的寄望从何而来。陛下,您就不怕臣也是披着羊皮的狼吗?”

“天子身边,披着狼皮的羊才不应该存在。”

言毕,话题结束,如同这样毫不保留地谈话,或许以后不会再有。但这样的谈话只要有过,就证明这对君臣心中,还存有对对方的信任,天子的信任向来比恩宠来得更美妙,但也同样如同毒药。

“你这又是何必呢?”玉璧真没想到萧庆之还有这么绷不住的时候,居然气哄哄地跟她说“陛下真是不近人情”,像个喜欢的玩具被抢走了的大孩子,脾气和语气都不是太好。

“他们,我是指做长辈的这群人,他们总是喜欢安排晚辈的前程,却从不管这样的前程是否为晚辈所喜欢。所以,玉璧,这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相对的。在我能给你的范围里,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伸手揉乱玉璧的头发,萧庆之转眼又回复温和平顺,就像刚才气哄哄的人不是他一样。

必需得承认,她确实不如萧庆之会玩,这个作死的男人:“萧庆之,你这是拿生命在告诉我什么是真相啊!”

闻言轻笑,玉璧这样的神态和语气终于有了点从前的样子,不再是一味地将情绪藏着掖着:“我也是在用生命告诉你,在这世上能坦诚说话的人不多,既然要一世同风雨,我们至少应该在彼此面前不用伪装成自己都不喜欢的模样。”

“是你让我说真话的,要知道真话通常都很伤人。”玉璧低声喃喃道。

“真言宜早,伤人莫迟。”

“其实我们都明白,谁也不是待对方山盟海誓,非卿不可才成亲的。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心思,都不用点透,咱们心里都有谱。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对!”打从成亲的那天起,她就觉得这场婚姻很荒谬,彼此就那么点好感,似乎也在婚姻生活里一点点被消磨得平淡如水。

“丫头,我对你而言是不是太老了点,否则为何我们心中都不会有任何冲动。”明白人一旦要说明白话时,压根不用一一细细说来,彼此就都清楚了。玉璧所说的,他哪里会不明白。

正因为有过这样的悸动,所以才更加了解,他们的婚姻生活确实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头脑一热就这么成婚啊!”玉璧现在觉得,当初应该拼着被淳庆帝拖到菜市口去,也应该坚决反抗,而不是这么贪生怕死。

但萧庆之这时似乎琢磨清楚了点什么,他皱眉道:“玉璧,你知道我们之间缺少了些什么吗?”

“什么?”

“磨难。”

……

真不吉利,连着呸好几声,玉璧才瞪着他说:“你成心的是吧,放着好好的日子不想过,还想着历经重重磨难之后再来风平浪静致永生!”

“永生,这个词儿很好。”萧庆之不忍心告诉玉璧,接下来的日子,只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磨难。

成为人上人的路,从来不是通天坦途,每一个身居高位者,都是踩着布满白骨与鲜花的道路走向众人仰望并敬畏的位置。

次日,会试前十上殿朝拜君王,淳庆帝一一考校过十名士子的学问政见,然后才评定前三。头名状元赵清臣,次名榜眼程会卿,三名探花严秉安。余者无名次,只称十甲,淳庆帝在殿下没有特别表现出对哪位士子的喜欢,不过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使他气不太顺的罪魁祸首陈玉琢。

不得不说,这小子生得不错,妹妹眉眼寻常,哥哥却多少有点玉面郎君的味道。

朝拜君王之后御园赐宴,当玉璧出现在淳庆帝视线里时,淳庆帝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不太愉快地看了小丫头一眼,然后默默苦笑。是个好丫头,就是麻烦了点。

“众爱卿用茶,别的朕不自夸,宫里的茶,玉璧这丫头沏的,必数世上一流。”淳庆帝心想,朕没夸你哥,夸夸你总可以吧!

士子们知道,这位身份不一般,纷纷道谢,连带着陈玉琢都得朝自家小妹行礼,于是陈玉琢也同样心生荒唐之感。

“陛下过奖,婢子当不得。诸位大人都是文曲星下凡,快别多礼,我哪里承受得起。”玉璧还很不客气地朝淳庆帝投去一个不太和善的眼神。

淳庆帝一看,差点被茶水呛个正着,这丫头果然变大胆了,居然敢给他眼色瞧。淳庆帝大觉伤感,从前那个垂眉顺目大气都不敢出,随便吓唬两句就胆颤心惊的小丫头果然没有了,淳庆帝肯定不会承认,他有着和萧庆之起初逗弄玉璧一样的庸俗趣味。

在淳庆帝伤感的时候,玉璧又给在场诸人上了一轮茶点,淳庆帝才从他伤感的情绪里抬起头来:“今日赐宴,照规矩,众人爱卿要写词赋歌之,今年便从最下首的开始吧!”

只见淳庆帝随手一指,嘴时还嚼着点心的陈玉琢差点喷出来,众人纷纷对这位可怜的同年抱以同情。陈玉琢心里大叫倒霉,他不知道是妹妹妹夫惹的事,只道自己运气不好:“是,陛下。”

用很短的时间作出一首词赋来,陈玉琢的词赋不是特别出彩,带着如同他身世一般的朴实,如他爱好一般的寻常。

玉璧则在一边看着场中的情景,一边则暗想,是不是要给皇帝下点泻药什么的……

第五十九章 在该服软的时候死扛

临近四月的天,便是京城也渐渐热起来,几轮茶酒过后,君臣似乎都有些醉了。借着这似真似假的醉意,君臣间开始肆无忌惮地谈论起时政来,年轻的天子门生们开始说一些让他们愤愤不平的事,或指责朝廷哪一条政令不妥,或是指责哪一项工程劳民伤财。

不过,他们都很有分寸,谁也不会不知死活地把事情扯到朝堂上愈演愈烈的党争上去。至于陈玉琢,他真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更何况玉璧在他身后笑面老虎一样地杵着,他更加不会发表什么言论。

甚至,借着酒盏遮掩,陈玉琢还小心翼翼地说了两句话:“小妹,你是不是担心我乱说话,放心,妹夫事先打过招呼。再说,你看你哥哥我像是那爱发牢骚的人嘛,有这工夫,还不如去木工房里刨木头。”

“我不担心你。”玉璧觉得最近淳庆帝有暴走的现象,这时候离淳庆帝远一点比较安全,正好自家兄长就在座末,她不站这站哪儿。

宫中赐宴过后,晚上士子们宴请主考和督考,钟阁老说:“老夫年纪一大把,不像你们年轻轻儿地好折腾,晚上宴席就让晋城侯代劳,你们年轻人好好谈。”

钟阁老不去,一帮年轻士子便簇拥着萧庆之,萧庆之这会儿正在跟玉璧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晚一些,不用等我。”

士子们一看,很殷勤地邀请玉璧也一块去,一群年轻士子的聚会,她当然不会去,也不合适去。更何况她晚上有更喜欢的事要去做,今天徐贞娘回侯府,萧张氏那儿还等着她去做点好吃的奉上。如果看不到萧张氏那纠结又欢喜的脸,她会觉得失去了人生最大的乐趣。

“诸位大人与侯爷去便可,诸位大人多多劝酒,不用客气。”玉璧很不厚道地抛弃萧庆之,欢快无比地坐上马车回侯府看热闹去了。

侯府门前。玉璧下马车的时候。徐贞娘的马车也刚到门口。她先落车,过去扶了徐贞娘一把。徐贞娘客客气气地道谢,眼圈儿却是通红的:“贞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道理从娘家回来红着眼圈儿啊。就算不舍得。这会儿也早平复了,难道此行结果不太理想?

“长嫂……”徐贞娘说话间眼泪就要掉下来,看得玉璧都心酸,美人儿哭起来真让人招架不住。

徐贞娘的大丫头递了帕子给抹泪儿。玉璧一边看着一边吹嘘,轻声道:“晚上天气凉。贞娘要是愿意,到我屋里说,庆之今夜被士子们请去吃宴席了,要很晚才回来,正好咱们妯娌说说体己话儿。”

“是,谢长嫂。我先去母亲那里请安,过后便到长嫂那里说话。”徐贞娘巴不得找个人说一说,就算玉璧不能给她出主意,能倾诉一下也是好的。

回院子里忙活了一会儿,备上点零嘴,玉璧就等着徐贞娘来,这时天尚早,还不到晚膳时分,不用徐贞娘在萧张氏那儿立规矩。不消片刻,芍药就进来通报:“夫人,二夫人到了。”

“快请进来。”

就着挑开的帘子走进来,徐贞娘脸上的哭模样早已收敛了起来,她不敢让自己这悲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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