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很快就懂了,告诉我这是老太太摆的局,就等我明天怎么下了。
做好准备后,周伯托喆送来一个木奁,里边用缎子包着一对翡翠玉镯,一个红玛瑙扳指,一把乌木梳子。我知道这几样都是老太太的标志性物件,就像玩cosplay一样,总要有些代表性吧。这玛瑙扳指是我外公送给外婆的定情信物,一直戴在身上,这只不知道是不是真品,我拿来仔细一看,扳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那是弓弦勒出来的,赝品还做得这么细致!木梳的成色极好,我绾了一个发髻,把木梳卡在上边,嗯,挺像的。
喆进来送唐装,看到我吓了一跳,我看见他也吓了一跳,喆穿上了一件纯黑色的上衣,有点古风的感觉,衬得白色的头发更耀眼了。手腕上戴着一串金丝楠木嵌福字的手钏,好像他才是老太爷。
“老头儿?你不会真是个老头吧。”
“小娘子,您今天这一身也不逊啊,呦,老太太。”
我懒得和他扯皮,问他耀在哪,正说着,耀走进来,一看我就傻了。平时和喆等高的耀老爷身高现在比喆矮下去一头,我以为出现了错觉,揉了揉眼。耀笑道:“哎呦,老太太,您这老花眼还没治好啊。”我才想起来这是缩骨术,是很偏门的手艺,从小就要练起,难学的紧,现在能练得可不多啊,今天算是见到一活的了。
“老爷?你是不是再缩就能缩到地缝里去了。”
“我没你那么不要脸。别扯皮了,时候不早了,朝天宫要收摊了,再不过去赶不上鬼市了。”
所谓的“鬼市”其实是北京潘家园那传来的,过去北京的鬼市又叫夜市,也称为晓市,此夜市非彼夜市,现在的夜市始于黄昏左右,一直延续到前半夜,也有通宵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那都有,也只有胆子大的去,晚上认货容易走眼。这鬼市总有见不得的宝贝,也有见不得的事。今天就看我们的造化了。
我拿过唐装,比了比,很称身。一般的老年人到一定岁数后身材会有些臃肿,少有的会干瘦,老太太的身材也不是很臃肿,瘦的跟杆似的,衣服套上去真是“两袖清风”啊。我们倒也差不了多少。
街上的霓虹灯亮了,人们的夜生活开始了。两两三三的小白领凑成一堆去吃烧烤,也有老大妈跳广场舞的,还有高中生刚下晚自习的,可是这都和我无关了,现在我要面对的,是凤倾城。
风倾城其实并不在朝天宫内部,那样大的地盘总会让雷子注意到。穿过了莫愁路,前面就是朝天宫了,此朝天宫非彼朝天宫。我们要去的,是在古玩老街边上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典型的明朝建筑,表面上是聚餐娱乐,事实上也是老太太的铺子。
车开到门口时已经有一大堆人围着,看到车后很快让出了一条路。我打量了一下那些人,分成几波,穿着一样的笔挺西服。老太太是邀了多少人?这到时候我可应付不过来啊。有几个眼尖的开始窃窃私语,然后马上跑回车里,我知道车里坐着的就是那几个大马盘。
“七爷您可瞧好了,看那空调边上蹲的是谁?”我仔细一看,有一个穿着黑色套头衫的青年,他的服饰和这周围格格不入,又那么隐蔽,不提醒我还真看不出来——是个雷子,看来一会有我受的了。喆说不用担心,那雷子是我请的。我血一下涌到头上。
“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小娘子你着什么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听说过吗?现在您可就是那蝉。”我明白过来,这小子太油光了。
这局棋,走哪一步都是我说了算的。
耀冲我打了个招呼,打开车门,自己下去了,随后耀给喆开了门,喆戴上一蝴蝶面具,显得很是妖娆,拿了把扇子遮住鼻子以下,对我说:“咱走着!”
凤倾城
晚上戌时,凤倾城门前。
很快就听见耀在外边喊“老太爷到——!”我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要演一出双簧啊。车门开了,我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只要一只脚迈出去,我就是掌柜的。
周伯是大堂经理,他从里堂跑出来,拿着一个金色的册子,站在门口对内喊:“掌柜的到!都给我好生准备着!”我一下车就冷眼扫视着周围的人,人群一下子就乱了,嘴里喊着“那就是老太爷!”“老太爷真的来了!”“庞老太太很厉害嘛,连老太爷也请到了……”看见他们真惊慌失措的样子,我更是得意,脚底下也是步履生风。
周伯上前扶过我,对“老太爷”行礼,然后领着众人进到内堂。里面的人早就听见外边的动静,都停下手底的活儿,站起来对我们行注目礼。耀在一旁暗笑,对着众人故意大声道:“老爷,咱里边儿请。”周围的人才互相交换下眼神,齐声道:“老太爷、掌柜的安好。”被众人这么众星捧月地供着,心里那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周伯很有眼力劲的把我扶向楼梯,底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走到楼梯拐角,我转过身,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我打了个响指,很快鸢儿就飞来,扑腾两下翅膀,稳稳地落在我肩上。底下一片哗然,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这真是老太太?她不是……”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我马上看向那张脸,一看不要紧,我吓了一跳,嘿!这不就是我铺子里的伙计嘛,怎么这会儿子成了人家的走狗,待会有你好看的。
等到安静下来,周伯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各位当家的,掌柜的今天是有事说事,没事也要拿出来晾凉,这陈年老账再不算算就过去了,咱也要过去个明白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眼人,话里多少各位自己掂量着。好生准备着掌柜的有请。”
底下开始骚乱起来,我抓住这会儿功夫仔细打量了下人群,来的人倒是挺多,但都不是一家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马盘。真正的大佬还在外边的车里,里面要是打起来,他们也好用一个“金蝉脱壳”
有几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我仔细一看,在底下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蹲着几个人抽烟,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被我们一行人吸引吗?我又觉得他们看起来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哦,原来如此,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刚刚“升迁”的几位弟兄。(。pnxs。 ;平南文学网)这场子不简单啊,都是熟人,是熟人就好说话不是!
周伯领着我们在二楼穿梭,二楼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都是开放的隔间,用珠帘或纱帘拉着。拐角的地方安置了竹子盆栽,墙上挂着复古的马灯,走廊里幽暗幽暗的,看着耍抑酪换峄褂懈湃说摹�
走廊的尽头镶着雕花门框,各种花鸟走兽,上了一层红漆,那颜色艳得像拿血涂上去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蓝底红字“百鸟朝凤”撒着金粉,熠熠生辉,很是应景。我暗笑一声,上次来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女娃,怀着天真烂漫的心灵只知道要点心吃,殊不知那时候大人们的苦楚,现在风水轮流转,这一天终于轮到了我的身上。
门厅前立着一扇屏风,梅兰竹菊四君子,盎然越于屏上,比老太爷家的次不了多少。我绕过屏风,发现里面是一间更大的套房,地上铺了藏式花纹的地毯,墙上是暗红花纹的壁纸,靠墙一共摆着四副桌椅。周伯把我们带到里间,里间用层珠帘挡着,从外边看基本上看不清,除非是眼力极好的人。里间有一张床榻,铺着鹅黄色的缎子,倒有点皇室风格,床榻上放着一张小几和几个垫子。后面是象征性的屏风,墙两边立着朱雀灯座 ;,
我们一行人都不敢说话,气氛有些紧张。这屋里指不定给人放了窃听器,要是有顺风耳我更是不敢开口,万一给人听出来,这事就不好收尾了。周伯虚扶我坐上床榻,很快一个打扮俏丽的女孩子就端上来一碟老太太最爱的桂花糕和一壶上好的白茶,我一直在思考下一步行动,没注意到耀和喆的动作。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都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我,我脸上的妆花了吗?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那粗糙的程度,跟黄土高原似的,也没有什么异样啊。我看着他俩那蛇精病似的样就觉得诡异,就那眼神都够唱一出京戏了。
耀对着我不停地打手势,一旁的鸢儿突然叫了一声,我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正好看见那个年轻的女孩要递给我一杯茶。我看见她的脸时顿时头皮一乍。
那个递给我茶的女孩就是我——夏辰伊。
浑水摸鱼
那女孩有一张和我一摸一样的脸。
这张脸我曾经在镜子里见过无数遍,但是这次是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这么立体的我还是让我吓了一跳,也许你们没法想象,你自己站在面前对你说话的情景,就好像镜子里的人突然不听你指挥了,画面太美!
我在那愣了一下,那女孩见我没反应,轻轻说了声:“老太太,您喝茶吧。”我接过来时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没掉地上。
面具,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面具这种东西可以有,虽然她模仿我的声线很像,但是她学得太过俏皮,要换做是我,语气肯定是很枯燥的。我对着耀使了个怎么回事的眼神,他却一脸茫然的耸耸肩。我靠,这货是谁啊,现在我该怎么接着演啊!
我也没心思去管那女孩,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周伯显然愣了一下,知道自己不能乱说,随即道:“掌柜的,可以传膳了吗。”
这里的“传膳”是暗语,意思就是可以叫人上座了嘛,人上全后,需要我挑人报账,被我挑上来的人要拿出这几个月最拿得出手的明器,我给看价,我准了价后,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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