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略带尴尬地道:“没想到这么久过去,这几个袋子上还有如此威势……”
“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些袋子是用火鲸的皮革做成的吧?”刘虎打断他的声音,开口道,“若不是它们在死前怀着极大的怨念,将自身的精神意志融进了身体,也不会连我都陷进去。”
老者站起身来拱手作揖,无奈道:“不错,当初熬制火鲸油的时候,的确是有一条火鲸身上的怨气最重,精气神已经融进血肉,站在它旁边都会收到那股怨气的影响。”
“不过,这并不影响使用,反而那条火鲸是当初那批火鲸中修为最高的一头,不然也不会将自身怨念如此深地融进肉身当中。这几袋火鲸油燃烧起来,反而更为持久耐用。”
刘虎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这袋子上的怨气太重。”
旁边的付掌柜早便也站了起来,此时接过话头:“我因为今年方才接任坎卦掌柜的缘由,并不晓得诸位是青龙村的人,每年都来我们天地楼做生意。这样,看在老顾客的面子上,这些袋子里每袋都装有一斤火鲸油,二十袋是原定的二十斤,一袋是折扣上的,还有这一袋,就当是送给诸位了!如何?”
刘虎毫不犹豫一点头:
“成交!”
……
“刘叔,适才在天地楼,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出来之后杨凡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虎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走在前面答道:
“若是不那么说,他又怎么会爽快地将那一袋搭给咱们。”
果然……
杨凡咧了咧嘴角,冲旁边做了个鬼脸。
李少白翻了翻白眼,那神情,似乎在说:“早就知道刘队长是这种心思。”
只是杨凡仍旧好奇心不减,继续问道:
“可是那皮袋上这么重的怨气,拿回村子里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吗?”
“火鲸油又不是连袋子一起用的,到时候将油倒出来,袋子扔掉不就得了!”
这次都不用刘虎来告诉他,李少白已经无奈地说出了答案。
“额……”
杨凡无言以对,将郁闷之情发泄在身后的两个小黑人身上:
“走快些,还要不要去洗澡了!”
正是之前他收下的两个小侍从。
只是此时那做哥哥的正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抬头“哼”了一声,脚下却加快了几分速度。
而妹妹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低低的,生怕让杨凡听到。
只是磨体境炼体士的耳力又怎么会听不清?自从将玉灵珠救出毒手,到现如今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早便将炼体术突破瓶颈,修炼到了磨体境的篇章。
虽说肉身的强度还是磨体境中期,可其体内的筋肉已经夯实,血液如同浓浆一般了。剧烈运动起来,血管中鲜血流动的声音甚至轰轰作响,透过筋肉传递到体外,音微却可闻。
这便代表着他离磨体境后期的境界,只有半步之遥,随时都可能突破。突破之后,元气滋润身体的方式便会改变,不再是只与肌肉大筋中的纤维胶质相融;而是缓缓渗透,突破血肉深处的细胞膜,与细胞相互融合,改善自身基因,从而强化身体体质。
再进一步之后,浑身筋肉达到控制自如的地步,强化程度更深,血液剧烈运动起来有雷鸣隆隆,万马奔腾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也就代表着他已经修炼到磨体境的巅峰,距那炼体士的最后一个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了。
不得不一提的是,杨凡在将天元剑诀修炼到磨体境之后,竟然还要继续修炼天元剑诀。
没错,磨体境的炼体术,仍旧是天元剑诀。
当初杨凡在看到这些篇章的时候,心底暗骂倒不如将《天元诀》直接改名叫做《天元剑诀》算了。
只是无奈归无奈,杨凡抱怨一番也只能接受现实,继续修炼天元剑诀。
反正手上有赤龙宝剑,怕什么!
想到这里,杨凡突然记起来,当初林青寒借剑给自己的时候,似乎说过要在年底之前收回去来着。现如今……似乎也到年底了啊?
甩甩头不再去想,秉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理念,他盯了一眼小女孩还在压抑着的笑容,伸出空闲的左手虚抓了两把,不怀好意地道:
“小妹妹,你再笑,就休要怪我待会亲自给你洗澡啦!”
话一出口,杨凡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女孩瞬间便羞红了面庞,即便有满脸泥污遮掩,也仍是透出一丝不一样的颜色。
刘虎步伐不变,只是喉间似乎隐约有一道意义不明的声音飘进杨凡耳中。
倒是一直低着头的小男孩当了真,闻言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大声道:
“不准欺负我妹妹!”
四周街道上的行人诧异地望着六人一车的组合,看了一眼一身乞丐装扮的兄妹二人,又看了一眼被那小男孩呵斥的杨凡,面上浮起嫌恶神色。
听闻有些公子哥儿喜好将街上的乞丐骗回家中行那苟且之事,没想到这人不但将妹妹带走,连其哥哥也一起骗走了。
这么想着,周围众人脸上的厌恶更重了几分。
杨凡感受到四周传来的目光,寒暑不侵的脸上不由得青一阵,白一阵。
小女孩似乎能明白来自群众对于她心中的天神的恶意,不由在旁边剜了自己哥哥一眼。只是她都不知道,在自己狭瘦的面庞上,将清亮的眼睛一瞪,即便是有厚厚的灰垢阻挡,也仍旧显出几分清秀。
似是濯洁白莲,出于淤泥,生而不染。
第四十五章 身世
(感谢前不久打赏舵主的漠北三号,以及大力支持我的安东野。因为码字速度不快,所以只能尽心尽力地写好每一章。谢谢诸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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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哥哥毫无反应,小女孩张开口,为杨凡辩护起来:“哥哥,公子只是开玩笑而已,你看他前不久救我们的时候,怎么会是那种人!”
哥哥似乎也想通了,不过却带着震惊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是想不通这才半天不到,自家妹妹竟然就帮外人说话了。
杨凡不由得多看了小丫头几眼。没想到这小姑娘人不大,关机时刻起到的作用还挺大!
只是周围的路人似乎更厌恶他了,看向杨凡的目光甚至在嫌恶中夹杂了丝丝畏惧。
能让一个人被骗还心甘情愿帮他说话来顶撞自己的哥哥,这得是什么手段!
想罢,众人不由得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离去,生怕这个可怕的少年记恨上自己。
杨凡若是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必然是满头黑线无言以对。即便现在,感受到周围众人仍然莫测的目光,他也是半晌无语,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快步跟上已经有些走远的张继泉等人。
回到万霞客栈,本以为自己一行人会是最晚到达的,没想到几辆马车仍不见踪影,跟掌柜打听过后,这才知道自己这拨人是第一个回来的。
张继泉为众人续缴了一日的房钱,杨凡则为了能让兄妹二人好好洗一下身子,特意开了间上房。随后他便与李少白出了门,打算找家服饰店替他们买身合适的衣服。毕竟洗干净身子之后,继续穿着那套又脏又臭的乞丐服是肯定不行的。
临走之前拜托刘叔与张继泉搬到那间上房去住,一是照应着兄妹两人,二是也好将那一大包裹在铁尾虎皮当中的二十二袋火鲸油安置在宽敞些的房间当中。
毕竟是上等房间,一天五十个铜板的住宿费,占地面积自然不能太小,足有原来下房的四倍大。虽然其中一部分被墙板隔开用作了浴室,可余下的空间里摆了两张床,两张桌,还有四座灯架仍旧不显得拥挤。
向客栈老板打听了附近的服饰店位置,风驰电掣般窜出门去。
……
许久之后,兄妹二人才洗好身子。他们已经不记得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身旁这个用来泡澡的长方形木盆中来来回回换了四遍水,水色也从第一遍的漆黑渐渐变作清澈。
兄妹俩相视一眼,只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浓浓地感激之情。不管之前的时候这个男孩有多么警惕杨凡,能让妹妹心满意足地洗个热水澡,他就已经放松下对杨凡的提防之心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哪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谁对他妹妹好,他就感激谁。反而是他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因为赌博输光了仅有的微薄家产,无从还债被人砍死喂狗;母亲带着兄妹二人被赌场从家中赶出来,过着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直到三年前,因为积劳成疾,无钱看病,母亲的身体日况愈下。某一天的中午,母亲突然将男孩叫到身前,用尽生命中的最后一份力气说了五个字,就此撒手人寰。
而那五个字,他三年来一直铭记于心。
“照顾好妹妹。”
如今,他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人,妹妹也长成了十二岁的小姑娘。许是因为长年吃不饱饭,净捡些剩菜吃的原因,两人却没有少年人该有的红润面色,反而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听到里面水声消停,刚刚回来不久的杨凡露出笑容,将两套衣服隔着帘子递进去:
“呶,刚刚去给你们买的衣服,先穿着,若是不合适的话,一会再带你们去另买一套。”
看着只伸过帘子的一只手臂,男孩小心地从那白皙得像是女人的手上,将两套衣服取过来。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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