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鸣 作者:风灯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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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鸣 作者:风灯浊酒-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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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很多过去的事。他与我的父亲是从小便相识的结义兄弟。向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当年宵隐门的惨剧事发突然,他赶到之时,一切已晚。只有遍地尸骸,而收拾宵隐门残局的也是莫庄主…我父母的尸骸也是他亲手葬下。就在宵隐门的后山之中…
他也曾四处寻找过我与家弟遥祈悦,可终是徒然。
而我也得知一件事…叶姑乃是我母亲的师侄…
造成宵隐门惨剧的罪魁祸首,至今也是个谜…
不过以莫庄主之意,大可能与西域邪教有关…
西域邪教一向与中原毫无牵连。而这近年来却有步入中原的痕迹。
这对江湖,无疑是多了份威胁…
我不明的只是…为何宵隐门会与西域邪教有关联?
而莫庄主,也说不太明白。
只是说西域邪教名为———天寻。



、第三十四章

而后,在剑影山庄数日。
莫南与我可谓情同手足。
庄内人人皆知我是宵隐门遗孤之事。
而莫庄主也待我如亲人般。
剑影山庄以真心相待,我又岂能不领情?
这是第一次,我近乎忘却了另一个身份…
我的记忆之中,不仅只有那个人了…
却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今日是武林大会举目,各位侠士汇聚剑影山庄。
莫南一大早上便去接待来客。就连小谨与南宫弦也同去帮忙。
“宁公子,该出发了。”门外的敲门声,连带着老管家的声音。
我系好发,拿了桌上剑。随即开了房门。
同老管家走出庄内,上了早已停留在庄内码头的船只。
船只离了岸,顺着河流而行。
我掀开帘子,入了船中屋。
坐在桌前的莫庄主抬起头,笑然:“坐。”
我走过去,在莫庄主对面位置坐了下来,问了心中所惑:“不知莫庄主这是…”
按理说,今日武林大会举目,莫庄主理应静待庄内,却怎得邀我出行?
“世侄,这些天了,你到不愿换我一声世伯?”
愣了愣,我并未作答。到不是不愿,只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莫庄主笑了笑,转而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世侄不记得?”
武林大会?庄内忙碌着此事我又怎会不知?而且这种事每一个江湖人士都应知晓。
莫庄主的言下之意,定不会是这般…
叹息一声,莫庄主替我倒了杯茶,幽幽道:“这些年…每年的今日都是老夫独自一人前去…”
“忌日…”打断莫庄主的话,心中隐隐有些空凉…
这些年…我从不刻意记住这个日子…是逃避或如何也罢…心里总是不愿去的…
将许多东西,封在了心底最深处…从不曾过问。
为人子女,我做的甚是不孝。惭愧又怎够…
我不喜欢回忆以往,不喜欢一个人活在一片尸骸之中…
更不喜欢那种近乎无望的感觉…
“义兄与大嫂定会高兴。”
听着莫庄主的话,心里却难受不已。
高兴…若他们泉下有知,又岂会高兴…
遥清宁…这些年来,你将家仇抛之脑后,与魔头为伍,却又不知悔过。有何颜面去见过世的双亲…
就连自己也忍不住讽刺了自己。
********
船终使了岸。
下了船,我随着莫庄主的步伐向着上山的路而行。
这曾经熟悉不过的路行,却早已失了方向。
一路走到山头,望着那座荒凉的大宅,心中尽是压抑。
门柄歪斜的挂在布满血迹的大门上。字迹却还是清晰———宵隐门。
岁月的流逝,却未能带走这片狼藉…
多年后的今天,当我在踏入宵隐门之时,一切早已毫无生机…不复当初…
我放任着思绪坠入过往…
那时候,总有个温文尔雅的女子会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清宁是娘的好孩子…”
也总是有个年轻的男子,将我骑在肩膀上,在这院中跑来跑去,欢声笑语。问我:“清宁长大后想做什么?”
而那叫清宁的毛头小子,总会笑着咧嘴大声说:“像爹爹一样的大侠。”
多年后,这受尽父母宠爱的孩童…并没有曾诺他的话…反而背道而驰…
脚下每走一步,都会有一寸被深埋的心底的记忆涌出脑海。令我压抑的近乎忘了呼吸。
许多在这里成长的记忆,再回首时,全数归还…
恍然才知…这份亲情…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割舍的…
穿过大院,行了小道,便是后山。
在这里,杂草丛生,枯竭的树木早已随着这份荒凉无了生机。
虽是杂草丛生,在山间旁的两座相依立于荒地之中的石坟周围,却是寸草未生。
莫庄主说他每年忌日都会前来。而这两座坟头前,既摆放着新鲜的祭品。
一看便知有人比我们先来祭了坟。
莫庄主也是一脸不解,却随后说道:“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祭拜。”
我点了点头,并未太大在意。
江湖之大,宵隐门的门主又岂会无友人?
只是不知除了莫庄主,有谁会时隔这么多年还依旧来探望。
眼中倒映的坟墓,使得我失了神色。
两座墓碑,一座写着:宵隐门门主遥傲天之墓。另一座写着:遥氏,玉水心之墓。
在我脑海中,最清晰的记忆,一如既往是那一日。
亲眼看见父亲满身是血的尸骸…还有娘替我挡下的那一剑…
莫庄主拍了拍我肩膀,一句话也多说,独自一人离去。
我一人站在原地许久。
闭了眼,不愿在去想起当时木然的坐在一片尸骸之中的情景。
“爹,娘…”喃喃着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阵听似风动声,令我猛然睁开了眼。
回目,一道影子从视线中而过,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快步随着影子消逝的方向而去。总是捕抓到那道影子,却又一霎间没了影。
这后山的范围不小。一路追寻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那道人影在竹林之中时而有时而无。我能确凿的,那是一名穿着白衣的人影。
身形如魅,幻如烟。
穿过竹林,既是一条瀑布,瀑布一泻而下,水声盖了四下。
放眼而去,那道人影早已消逝。
而在靠山的角落,有着一间木屋。
屋子的四周被桃花包围。说来奇怪,整个宵隐门,为何就这处隐蔽之地如世外源。
我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虽清闲雅致,却有着一股尘埃味。
满屋挂满了年久的山水画。
最吸引目光的莫过书桌前那副美人图。
画中的人一身白色薄衣,将头躺在河边石上,一头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飘融在小溪中。一只手挡在额前,微微眯着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眼底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这画中人……
为何在宵隐门的后山之中…会有着这么一副画…
画中的人…又为何与那人如此相似…



、第三十五章

从窗户溜进的风,吹动着画像。
眨眼间,一道人影破窗而入。
“谁?”
这人一身白衣,正是我所追寻而来的那人影。
他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了扫我,手一扬。卷起墙壁上的那副美人图,从窗户而去。
我随即跟了出去。
人影动作轻盈的犹如这风。飘忽不定。
若是我稍不留神,怕又会跟丢。
那人跃身飞上了瀑布下的水池旁那颗枯竭的百年老树之上。
我下意识的在树下停了步伐。
他背对着我,长发被风吹扬,发髻之间的朱钗在阳光的衬托下有些刺眼。
“落影桃花池,夜凉梦浮生,沧海情思云,忆染泪一场。”他的目光不离手中展开的美人图。手指在图上轻轻的抚摸着。
话语轻柔,喃喃着:“沧海情思云…”随即却又哼笑着自言:“你明明从不曾忘却…”
“你到底是谁?”我开口,并不想一直听他自说自话。
“与你何干?”他微微侧头而来。
看着那张容颜,我既诧异不已。
这人…既是画中的人。
“这是我的东西。”他转过头来:“只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容颜…与碧斐煜极其相似…
“你…”他看着我的目光既有些呆滞,随即却又笑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碧斐煜笑起来很好看…
而这人,也亦如。
“有趣。”莫名的话令我十足摸不着头脑,他却自顾自的自言:“我说过,你负我的,我定让你十倍偿还!”
当我回过神之时,他的身影早已消逝。回荡在耳边的只有这一句话…
我不明白他自言自语的话是何意,却也总觉不安。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
那幅画他说是他的…也的确他便是画中人…
可为何…他的容颜会与碧斐煜那般相似…
这一切有着如何的联系?
心中太多疑惑,无从理清…
*****
顺着小道,穿过这片竹林,我朝着回的路而行。
一路走回宵隐门。在院中停下的脚步不愿在继续而行。
不知我立在原地发了多久的愣,直到莫庄主过来寻我。
今儿武林大会举目,莫庄主需回去主持大局,不便在此久留。
而我…却不舍离去…
莫庄主见我久久未动步,似也猜测到了我所想。
“若有心复家门,老夫定全力相助。”丢下句,莫庄主便独自一人离去。
复兴又如何…重要的早已不在…
我一个人走过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也包括,我曾立在崖旁,等候一个人的地方…
曾站在此处,心中总是有着期盼。
而如今,却是空凉…
浑浑噩噩。脑中太多的疑惑变的彷徨。
******
我在曾住过的屋中呆了一整天。莫名的感受到了安心。
或许因为这里有着被我丢失的一切…
就连在梦境中,也不停地寻觅着过往。
一阵寒意袭身,将我从梦境中惊醒。
猛然从桌上抬起头,四下漆黑一片。
风动声从窗户传入。月光透过窗跳进了屋。
我记不得是从何时开始入的梦,只知此时醒来才觉得这屋中显得无比荒凉。
似逃般,我起身便往门外冲去。
偌大的院中,空洞的凄凉。耳边尽是风声。
脚步因视线中倒映的身影而止步。
眼前的人,既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
他立的原地寸步未动,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我。
我想了很久,才恍然想起这人正是那日与梓良同行的少年。
“看来不舍走的不止我。”风吹散了他的话语。
“你…”想问的话却出不了喉。
他的眼中泛着红,说着:“这里早已不复当年…却始终是…”
话未说完,一人从后捂了他的眼,令少年最后的字变的无声。
来人正是梓良。
“该走了。”梓良轻声在少年耳边说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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