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大条,对着这么个小不点貌似语气有些重了,赶紧补救道,“我、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感觉有点儿……哎呀总之都是我的错,小七你别介意,我跟你道歉!不过……不过你娘呢?她应该知道你哪天生辰吧?她也没告诉你么?”
刚问完这句话,孟青云立即就后悔了,他好像问了一个既傻又蠢的问题,试想一下,如果阿七有娘,或者阿七的娘对他很好,他怎么会连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呢?
孟青云急得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无法挽回地看着阿七明亮的眼神在听到他问话的一瞬间蓦然黯淡下去。
“我娘……我娘很早就过世了。”
阿七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声音依旧软软的,似乎很平静,但孟青云还是能看出来,他交握在一起的小手,攥得很紧。
“小七……”
孟青云伸手,将阿七的两手重新包覆进自己的怀抱,阿七一愣,抬头看向孟青云,睁大的眼睛里升起许多茫然。
孟青云笑了笑,说,“小七,以后你就跟我同一天生辰吧。”
阿七眼睛一眨,有些不知所措。
孟青云双手微微用力,阿七的手比他瘦小许多,攥起来还能感觉有一层细细的茧子,就这样贴在怀里其实真挺冷的,就算用很久也不怎么能捂热。
“你跟我同一天生辰,我比你大几岁,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你可以叫我青云哥哥。”
阿七嗫嚅了两声,脸上红彤彤的,比最开始多了几分血色,孟青云忍不住松开一只手捏了捏他。
“乖,叫来听听,你叫我的话,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
“哥……”阿七怯怯的,小声唤,“青云哥哥……”
孟青云胸口一热,伸手轻轻揉了揉阿七头发,“小七真乖,今天是生辰了,那咱俩得互换礼物,不过我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准备,下次我再带给你吧。”
“好,那……那我也会给青云哥哥准备礼物的!”
阿七笑着,很容易满足,似乎方才那一瞬间的黯淡都只是错觉,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一个与他年纪相符的、只懂得开心的小孩子。
“嗯,小七送的一定很好。”
孟青云也仿佛受到感染,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在孟家,他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可是从没有哪一次,在被唤“哥哥”的时候,能让他内心涌起如此强烈的责任感。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他还有个大哥可以依靠,而在阿七这儿,他是他唯一的哥哥吧。
孟青云攥着阿七的手帮他捂热,再然后,两个孩子就挤在水池旁边,开始跟周围一桶又一桶的脏衣服奋战,而在这个过程中,孟青云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最艰苦的、搓衣服的工作。
腊月的冬天十分寒冷,水池边缘已经开始结出冰凌,水池里的水更是夹杂着冰渣子,冻得人手上的皮肤都跟要裂开一般……
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孟家养尊处优的二少爷,那天回家睡了一夜便一病不起,风寒来得很是猛烈,还伴随着轻微的肺疾,这一躺下,就连年关也都直接跨了过去,不多不少,整整是一个月。
。。。
 ;。。。 ; ; 机场a出口,陆陆续续出来许多人。
苏于溪低头又看一眼手机短信,理论上来讲应该没找错地方,但他毕竟第一次来机场……
旁边有个姑娘老早就已经注意到苏于溪,此时见他神色有异,便主动热心问了一句。
“先生,您也是来接人的?”
“哦,是的。”
苏于溪微笑了笑,那姑娘看他眉眼温和,语气也很亲切有礼,胆子便大了些,“我刚见你好像遇到什么问题了,需要我帮忙吗?”
姑娘说着,将手里的牌子托给苏于溪看,那上面白底红字写着一个名字。
“你要接谁,要不要我帮你在上面写上他的名字?这样等他一出来就能看到,就不怕错过了。”
“……还是不用了,谢谢你。”苏于溪盯着牌子看了几秒,到底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
那姑娘却已经爽快地拿出红笔,“没关系的,这上面多的是空地儿,你说我写,快点快点,一会儿又要出来一拨人了!”
苏于溪有些迟疑,“……”
于是,等孟沅拉着大箱子匆匆走出通道,朝接机的人群张望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某张大纸牌上,纸牌边缘是一圈少女粉的梦幻玫瑰,而举着这牌子的,是个陌生的姑娘。
再然后,他看见站在姑娘旁边的那人。
三月末的天气忽冷忽热,这些日子倒是不再有明显的降温,与一周之前匆匆分别的时候不同,那人现在穿着深蓝色薄外套,略微修身的春装款,里面深紫色格子衬衣,纯白的衣领。
再往上,才是那张熟悉的面庞,伴随一直以来都温暖柔软的微笑。
拼命忍住扔下手里箱子冲上去抱住那人的冲动,孟沅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肩膀上的背包,大步朝苏于溪走过去。
“哇~这就是你要接的人?”姑娘对苏于溪调皮地眨了眨眼,“也是个大帅哥呢!不过个人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看。”
孟沅已经走到跟前,恰好听到后面这半句。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申诉,那姑娘已经远远看见要等的人,顿时兴奋不已,垫起脚举高手里的牌子,不住左右挥动。
那是个跟姑娘年纪相仿的男孩,还没等他完全走近,她已经迫不及待冲过去,人流穿梭中,两个年轻人来了个轰轰烈烈的拥抱,完全浑然忘我的境界。
苏于溪本来还想跟那热心肠的姑娘道个别,不过现下这情况应该也不用了。
“我们走吧。”
说着,他伸手要接孟沅右手的提包。
孟沅反应过来,赶紧侧身避开,“别,我自己提就行了,这东西又不重……不过话说回来,原来你跟她不认识啊?”
“她?”苏于溪一愣,顺着孟沅目光看过去,方才恍然,“你说那姑娘?哦,她是好心帮我的……”
听苏于溪解释完,孟沅心里刚刚那丁点儿没来由的不舒爽,就这么轻易散了个一干二净,高高兴兴对苏于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孟沅万分欠揍地说,“小酥鱼,一周没见了,有没有很想我呀?”
这话问得——很值得推敲,不过苏于溪也没想歪,反而真的正经思考了一番。
要实在来说,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被某人骚扰,倒感觉日子过得十分清净惬意,而且他一门心思忙工作,还真忘了他的朋友圈里还有孟沅这号响当当的大人物。
所以一言以蔽之,他完全没有想他。
不过这话也不便直接说,苏于溪只是笑着不答话。
身后不远处,那姑娘和小伙子嬉笑的声音顺着人流隐约传过来——
“老公~我可想死你了!”
“切,我才不信……哎等一下,刚刚我就想问你了,你这牌子上面怎么还写着别人的名字?”
“那是我好心给人家帮忙的,那么帅的帅哥,难得有机会碰见,我忍不住就稍微花痴一下下嘛~”
“哼!你还真敢说?”
“哎呀别生气,再说了,我一看见你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早就想不起来那帅哥长什么样子了,所以你瞧,在我心里老公才是最帅的!”
“……这还差不多……”
苏于溪听见心内不觉莞尔,稍微摇了摇头,他看向孟沅,而对方此时也正眼巴巴望着他。
左手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右手一个摄影工具提包,背后还驼着个塞得圆滚滚满当当的旅行包。
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大概因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孟沅后脑勺的头发拧巴成一撮一撮的杂草,头顶还飞起一两根来,两只熊猫眼虽然还算炯炯有神,但估计也是因为看见苏于溪才出现的回光返照现象。
“还是把包给我吧。”
苏于溪伸出手,不容拒绝的语气。
这提包看起来不大,实际里面装的都是硬家伙,真算不得轻,孟沅哪舍得让苏于溪提,笑着打哈哈,“没事儿,我这一路都是自己提的。”
“好吧……”苏于溪叹口气,“既然你自己能行,那你让我来接你干什么?”
孟沅卡壳了,瞅了苏于溪半晌,二人僵持足足两分钟,终于他还是不得不乖乖递出手里的提包。
天可怜见,他只是想要快点见到某人而已,可是却又偏偏不能跟某人直接这么说。不过目前这种状态也不是全无好处,孟沅脑袋瓜只稍微那么一转,便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小酥鱼……”
“嗯?”
苏于溪一扭头,就看见孟沅对着他笑容可掬,眯着眼的样子竟然让他不由自主想起某种惯会摇尾巴的大型动物。
“我说小酥鱼,你既然这么主动帮我提包,那就干脆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吧。”
“……你家远么?”苏于溪问。
“很远。”孟沅答,实话。
“……那好吧。”
于是乎,小酥鱼就这么毫无自觉地被拐回了某人家里。
其实苏于溪最初知道孟沅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心里也是有过猜测的,孟沅既然是孟会长唯一的孙子,那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了,就算爷孙俩脾气再不和,孟会长也不至于会在物质上亏待了他。
只是,随着出租车越走越偏,越走越远,苏于溪才隐约意识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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