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楼大惊道:“什么!”一阵天旋地转,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
却说在庞各庄村中的一块空地上,有一辆花轱辘大车摆放在空地中央,车辕子被两条长板凳支撑着。大车四周,男女老少,人山人海,都集中在空地上。其中有庞、肖两家人和长发、全福、长顺。化了装的柳先和四大金刚也在其中。广德和尚也化了装,时刻不离地跟踪柳先和四大金刚左右,显然是在监视着他们。群众昂首中央,嘈杂声此起彼伏。全福和庞学英互相偷看,各有不同的心情浮于脸上。
大车四周有衙役兵丁持兵器把守,大车上放着一条长板凳,长板凳上铺着厚厚的棉褥子,张居正和庞广财、朱家驰和欧阳裕泰并排而坐,相互在商量着什么。朱家驯、杨德福和云霞公主站在车下张居正他们的身后,牛忠和马孝站在大车前边儿守卫。
欧阳裕泰与张居正低语了一下,张居正点点头。欧阳裕泰站起身来环视一下四周说:“大家注意了,今天是在你们村召开推行、落实和讲解新政的大会,这关系到大明朝民富国强的大事情。大家要注意听讲,不要喧哗,听完以后要多发表见解,当好张相国的参谋。大家说好不好哇?”
群众高呼“好——”。
欧阳裕泰说,“大会现在开始!”场内顿时鸦雀无声,欧阳裕泰说,“下面,请大兴县正堂、咱们的父母官朱知县开始点名!”
人们翘首张望。
朱家驰站起来环视一下四周,打开名册看着点名:“富户赵希雪!”赵希雪站起来回答:“在!”朱家驰道:“富户钱佑多!”钱佑多站起来答:“在!”朱家驰道:“财主孙百万!”孙百万站起来答:“来了!来了!”
朱家驰抬头看了一下这样回答的孙百万,接着点名道:“财主肖家楼!”无人回答。朱家驰又重复一声:“财主肖家楼!”
会场中的肖存利欲答又止。
张居正问:“怎么回事儿?”
朱家驰道:“财主肖家楼没有到场。”
张居正烦躁地说:“赶快去请!”
朱家驰道:“是!”转身叫道,“牛忠,你带几个人去把肖家楼抓来!”牛忠道:“是!”向兵丁一挥手,持兵器而去。
朱家驰翻了一页名册:“财主……”
却说肖家楼在这个时候还在书房一边品茶一边让春花和秋草给捶背按摩。庄丁大乖跑进来道:“老爷,朱知县都点您的名了,二少爷让您赶快去呢!”
肖家楼不以为然骂道:“去,给老爷顺轿,看看他们都长了几只眼睛,他妈的,跑这儿点名来了!”看了一眼大乖,“你还站着干吗?赶快去呀!”
大乖说声“是”,急忙跑了出去。肖家楼慢慢地站起来。
村街上,众人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子缓缓而来,肖存义跟在轿旁。
牛忠和两个衙兵迎面走来,牛忠看了一眼肖存义问道:“站住,轿内何人?”
肖存义道:“家父肖家楼。”牛忠道:“意欲何往?”肖存义道:“前去看看减租大会。”牛忠怒道:“看看?那叫参加!”肖存义道:“都一样!”牛忠道:“不一样!为什么姗姗来迟?”
肖存义道:“家中有事耽误了。”牛忠道:“你们家的事儿重要还是朝廷的事儿重要?”
肖存义道:“这……”
肖家楼掀开轿帘儿探出头来道:“牛忠,你怎么这样啰嗦,老夫不是来了吗?”牛忠怒道:“你来晚了!”肖家楼怒道:“来晚了?这可是你说的牛忠?好,存义,咱们回府!”。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十八回 万历帝床上相亲宠幸庞学英 张居正会场发令杖责肖家楼(3)
牛忠大怒道:“你还有理了?”上前一把将肖家楼拉出轿来,“相国有令,参加大会不准迟到,更不准坐轿而来,你为什么不听?快走,今天没有你坐轿的资格!”
肖家楼也大怒道:“老夫跟你拼了!”说着就与牛忠打了起来。一个衙兵见事不妙,与旁边的衙兵说了一声“我叫人去”,转身跑走。
肖家楼赤手空拳,牛忠也没有使用兵器,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了二十回合不分胜负。其余衙兵挥兵器而上,帮助牛忠擒拿肖家楼,肖存义怒不可遏,挥狼牙棒护住肖家楼,手起棒落,一个兵丁死于非命。
正在杀得难解难分之际,杨德福和云霞公主从天而降,三招两式就把肖家楼和肖存义制伏,一起绳之而走。几个衙兵悲痛地将丧命的衙兵抬走。肖家庄丁们急忙把轿子抬起跑去——这是改革与反改革的较量,更是新旧事物的无情撞击。从肖家楼故意迟赴大会的问题上看,若想将新政贯彻到底,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牛忠、杨德福、云霞公主押着肖家楼和肖存义来到会场,让他们父子俩跪在车前地上。全福、长顺、长发带头高呼:“让肖家楼低头认罪!”绝大多数人热烈响应,声震天空。
张居正站起身来说道:“乡亲们!刚才,庞农师已经把新政的各项内容、落实的办法和重大意义都讲得很清楚了,本相就不再重复。我现在公布一项朝廷的决定:从今年秋后开始,凡是向佃户收取租粮、租银的富户、财主,一律在原定数额的基础之上削减五成,而且,丰年不能逼缴,歉年必须豁免。违者从严惩处,决不轻饶!听清楚了吗?”
穷苦村民高声回答:“听清楚了——”
全福、长顺、长发带头高呼:“朝廷为穷人撑腰,好!相国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肖家楼抬头瞪眼大喊:“我反对!”
长顺说:“相国千岁,肖家楼反对减租减税,要造反!”
人们高喊:“肖家楼要造反——”
肖家楼蛮横地说:“你们听清了,我不是要造反,我是说,你们减得太多,不合理!”
全福道:“相国千岁,肖家楼对抗朝廷!”
人们道:“肖家楼对抗朝廷!”
长发道:“不能叫他继续喝我们穷人的血了!”
人们高声附和:“对——”
张居正道:“肖家楼,你再说一遍!”
肖存义低声道:“爹,光棍不吃眼前亏,别扛着了!”
肖家楼一膀子将肖存义撞倒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他们不合理就是不合理!你怕了?”
人们一见哗然。
庄虎、田豹慌忙把肖存义扶起来。
欧阳裕泰问:“肖存义,肖家楼为什么将你打倒?”
肖存义道:“回欧阳大人的话,我不叫我爹对抗朝廷!”
张居正道:“好样的。来呀,把肖存义放了!”
牛忠、马孝上前解开肖存义的绳索。
肖存义站在肖家楼的身旁道:“爹……”
肖家楼怒道:“你不是我的儿子,是朝廷的儿子,去,少理我!”
朱家驰道:“肖家楼,削减租粮、租银是新政的重要内容之一,是宽松劳动力,鼓力生产,你要识时务!”
肖家楼道:“我早就识时务了!哼,削减租粮、租银,不就是拿我们这些富户财主开刀放血吗?”
欧阳裕泰道:“肖家楼,新政不光是针对庞各庄村的富户和财主,也不是只针对你肖家楼一个人,是针对全大明来说的,是合理减轻负担,什么叫开刀放血呀?”
肖家楼阴阳怪气地说:“哼!不是开刀放血,叫宰人行了吧?反正你们怎么说怎么是对的!” 。。
第五十八回 万历帝床上相亲宠幸庞学英 张居正会场发令杖责肖家楼(4)
肖存义胆小地道:“我的爹,别引火烧身了!”
肖家楼怒道:“你离我远点儿,站到朱家驰那边去!”
朱家驰问:“肖家楼,我劝你要识时务,拥护新政。”
肖家楼怒道:“我反对!”
张居正问道:“肖家楼,新政全民拥护,怎么惟独你反对呀?再说了,减五成租银也削弱不了你多少哇?”
肖家楼怒道:“都减一半儿了还不少呢?干脆,你们减掉十成得了,省得我派人去挨门挨户地去催!”
张居正怒道:“好哇你个肖家楼,事到如今你还在睡觉,本相让你醒一醒。来呀,就地杖责六十!”
朱家驰道:“行刑!”
两个衙役上前将肖家楼拉倒在地,举棍就打……
柳先化装成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挤在人群当中,贼眼不住地搜寻着,在距柳先不远处,广德和尚拉了一下头上的大草帽,右手从箭囊中掏出一颗石子监视着柳先他们。
两个衙役继续杖责肖家楼,棍如雨点……
却说肖李氏得知肖家楼坐着大轿去参加大会,一直坐卧不安,小虫吟说:“大奶奶,要不您也上会场上看看老爷去?”
肖李氏道:“我的右眼老跳,是不是你家老爷出事儿了?”
小虫吟道:“您劝他不要跟朝廷对抗,老爷可答应了?”
肖李氏道:“他什么时候说话算过数儿?他还说走着去呢,怎么又坐轿了?他这个人,不撞南墙不死心!”
二姨太进屋道:“又说老爷坏话呢?”肖李氏道:“你管不着!”起身向小虫吟说,“走,去一趟!”小虫吟搀着肖李氏向门外走去。
二姨太紧随其后,她自言自语地说:“我得看看肖家楼遇难没遇难,如果遇了难,我就公开嫁给侯管家。”
这时,会场上的肖家楼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了,狼狈地躺着呻吟,衙役甲来到车前说:“回禀相国,杖责完毕!”
张居正道:“知道了。”
张居正问道:“肖家楼,你同意不同意削减五成租粮、租银呀?”
肖家楼有气无力地回答:“同……意。”
人们一阵“哈哈”大笑。
朱家驰怒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居正向朱家驰一挥手道:“执行第二条!”
朱家驰道:“肖家楼你听着,我县衙的衙役大袖子被你们肖家打死了,算作误伤轻判,命你出二百两银子厚葬,立碑忏悔,不得有误!”
肖存义和肖存利同时回答:“遵命!”
欧阳裕泰宣布:“现在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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