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青楼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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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青楼殇-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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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见过飘零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每一个沦落风尘的女人,又有哪个不是身不由己的呢?

  旧迷楼中夜夜笙歌,寂寂人定之时,依旧灯火通明。楼上的乐律飘渺无着,舞袂翩然如诗。嫖客的嘴脸散着酒意,拥着咫尺的位位娇娘。后院里隐有带着屈辱和丑陋的欲望,在灯红酒绿下结作最为浮浅的繁华。烟花三月下扬州,世人都知道的。

  飘零推门而出,又轻轻巧巧地将其掩上。一阵风徐来,发线凌乱。在她面前的是一堵墙,就是这堵墙,将另一面的不真实完全阻断了,只隐约漏着几缕灯光。抬头时可以看到旧迷楼上的高台中盈舞的金衣。

  潇云,不论何时何地她都可以光艳如斯。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她的唇依旧娇红润泽,她的眸依旧明若晨星,她的笑依旧在漫不经心中充满了热情的东水。潇云是不懂失落的蔷薇,而飘零不是。飘零只能是荆棘,警惕地阻挡着想要接近她的一切,却从不曾想过要去毁灭这个世界。

  周围满是陶醉的目光,潇云享受于其中,一脸的傲慢。习惯地往后院一瞥,见到飘零,她的嘴角一弯,显出了一个俏丽的弧度。这一笑,陡然坠下了几瓣的蔷薇。

  飘零的眼中依旧笼着一层雾气。潇云从不懂得隐藏自己,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是显尽光彩。可她从不曾知道的是,那些赞溢的目光可以是美酒,亦可是——穿肠毒药。飘零迈开步子向外走去,依旧是素衣,却似仙入俗。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过墙,被她轻易穿越。

  楼上的笙歌依然停却,只留些细碎的议论。

  “五千两,怎样?”自外地来的文官仍在不死心地出价。一张桌已被银锭占满,纷繁地让人眼花。潇云摇头,脸上的笑极是浓郁。她并不在意出价的高低,再多的银子也换不去他娇人的身体。她所在意的不过是——至少她已值得上这个价,五千两。

  那文官再也没了耐性。在京城他见过多少的妓女,没有一个可以这样的轻视他。粗暴地伸手,他一把拧住了潇云的乳头,丝毫没了先前的文雅姿态。潇云吃痛,但一咬牙,脸上的笑意未绝。

  “痛吗?”文官笑得一脸淫态。

  潇云的眼角湿润,却未成泪,娇唇一颤,只是神态自若地笑着。

第一章 初现华韶日,扬州名躁时(四)
旁人多不满于那文官的不怜香惜玉,但没有人走出来。四面只有空空荡荡的空间,充斥着空空荡荡的眼神。他是官,而他们是民。官所做的事,完全没有民插手的份,即便是在青楼。

  “大人,旧迷楼只是一家小小的妓院,可经不起你这般。”平淡的声音,没带一丝生气又异常的好听。飘零不徐不缓地走来,脸上仍是平日的神情,一伸手,便是拍掉了文官粗暴的手。

  文官反是愣在那不动了,他感到自己沉在了这个女人的那双眼中,半晌,才清了清嗓子,正经道:“这里是妓院。”他的声音重且尖,神态似极那举着圣旨趾高气扬的太监。

  “妓院又如何?”飘零不动声色地将潇云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道,“难道还要对大人你吟‘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身拼,尽君今日欢’这般诗句不成?”她的脸上明明没有一丝的神态,却分明让人看到了一种轻蔑,一种对这个文官的轻蔑。

  文官怒了,他并没有发觉飘零的不屑,怒的只是她的才气。不过是青楼里的一个妓女,怎配在他面前这样平静地用诗挖讽?文官起身走到飘零面前,两指夹着托起了她的脸,紧捏的力量让女子原?##椎牧秤∩狭思改ê煊。杆榈氖枪趋滥Σ恋纳簟?
  文官脸色低郁而森然,灯光照不到他的脸上,只有暗涌的阴晦。牙缝中一挤,幽幽荡出了几个字:“和我吟诗,你还不配!”旁人看去,只见一张毫无人性的脸,上面载着文人自以为是的傲慢。

  飘零的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如一朵浮云,一飘而逝。

  “呸。”娇声短促而沉稳,唾沫略带粘稠地附在文官的脸上,隐约可见细碎的沫迹不住地招摇,成了他身上唯一明亮的地方。

  “你这臭婊子。”文官扬手便是一个巴掌。

  飘零脸上的红晕隐显,眼中依旧空洞而无神。她并不惊痛于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只双手一拊,唤道:“肖铭,青何,将这位客人请出去。”

  进来了两个护院装扮的男子,架起文官就往外拖。那文官不敢置信地挣扎扭曲了一会,忽然转过身来一脸诡异地笑起:“别忘了,我是管,你这样待我,就不怕……”

  飘零直直地看他,又带上了一丝的厌恶:“朝廷命官来此烟花之地,《大清律历》刚刚颁布,你该知该当如何处置。若要说怕,究竟该是谁?”她的神色高高在上,脸上柔和的线条陡然明晰。

  文官终于停止了挣扎,一脸的茫然无神,只无力地被架了出去。

  一阵宁静后四下刹起雷动的掌声,一如自九天而下的暴动,经久不息。女子的素衣衬于光下,脸上的红迹随之悄无声息地散了开去,仅存一种和谐的苍白色调。她轻轻地眯细了那双眼,视线一一掠过周围。那文官仍在此地之时,这些现下称好的人当真是在旁边?为何她到现在才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潇云一脸的欢快,又已无了方才的失措。不安之于她永远只如一场梦,睡醒了,一切也就过去了。潇云不懂得退缩,永远不懂。

  飘零无言地离开,距那些嘈杂渐渐远去。她不似潇云,她是会让那些丑陋沉淀在内心底处渐渐腐烂,来祭奠早已消却的逝者。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复见旧迷楼,心意初挑成(一)
“堆枕香鬓侧,骤夜声,偏称画屏秋色。风碎串珠,润侵歌板,愁压眉容。动罗笺清商,寸心低诉怨柳。映梦窗,零乱碧。待涨绿春深,落花香汛,料有断红流处,暗题相忆……欢酌。檐花细滴。送故人,粉黛重饰。漏侵凉瑟,丁东敲断,弄晴日白。怕一曲,霓裳未终,催去骖凤翼。欢谢客,犹未织。漫瘦却东阳,灯前无梦到得。路隔重云雁北……”

  一曲毕,意尤未尽。不断的掌声中,琴弦又被轻轻地撩了几下,音律骤迸。台上的红衣女子起身,袂摆衬于她脸上,艳若霞影。纤细的身躯于这袭红衣中隐显姿态。仿佛有种错觉,不是她生来便是为了朱红,而是朱红应是为她所生。

  飘零起身,悠缓地向内走去。她日日如此,曲罢便一如了无牵挂,只留艳绝的背影,供人仰望。那些投来的视线中有称美,有沉迷,有陶醉,也有令人作呕的情欲。或许,最后的那种才是最为浓郁且最为真实的。没有人会真的只为了听歌而来青楼,来这的人始终只为了一次随性的放纵,来满足被抑制了太久的欲望。而恰是这种欲望,才是最最真实的,发自人本身所含的兽性。

  “姑娘,等等!”有人大声喊出。

  这种事日日都有——此般不甘的挽留。飘零本是毫无眷恋地离开,但这次她停下了。这个声音不是传自楼内,而是出自楼外。她轻轻地挑了一眼,便看到被拦在外面的那个男人。

  他的皮肤黑且粗糙,灰土涌在上面厚厚地堆积。头发早已乱作一团,几乎所有的发丝都如线球般与其他的纠结在了一处。他的嘴唇不知有多久未被润泽,干燥的发裂声音似有些嘶哑,让人觉得没有一丝的水分。看过去,会发现他眼中的血丝布在周围,衬着浓黑的眼眸,直刺入心。

  飘零没有说话,她在等他继续。

  男人本是被制住的身躯终于可以动弹。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东西取出,如待珍宝。那包裹在外面的粗布解开,让人看清了里面的一切——几个零琐的碎银。旁人对此不免有些失望,但那男人的眼里却满是固执,道:“姑娘上次的好意,张辟谢过了。但现在,这些对我已没什么用处,虽然数量不及姑娘当日给的,也希望得以归还。”说话间,有苦难的痛楚一闪而过。

  飘零的眼底掠过一丝的光。她曾施舍过千万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如他这般——愚笨。这样一个有着耿直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国家里得以好好地存活下去?

  她轻声道:“肖铭,将他带来休霞亭。”

  四面的空气似乎在瞬间颤了颤。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其因。锦衣玉扇衬着一张张脸,他们用不解又满是妒忌的目光看着那穷酸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们永远也想不明白,千金亦让她不屑的飘零,为何会因区区不到一两的碎银而破格相见。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 复见旧迷楼,心意初挑成(二)
休霞亭建于飘零所住别院的一角,四面无花,仅有野草苍木在风中闲荡。飘零倚着亭檐,直望那个叫张辟的男子。他早已没了初见时的挺拔,现在看来反似折腰的芦苇,根本无法直起灵魂。

  “为什么不要我的银子,嫌脏吗?”飘零的声音不徐不缓,没有丝毫情绪。

  “不,不是。”张辟低着头,道,“只是,我已不再需要罢了。”

  “那又是为什么?”

  “死了……他们都死了……”张辟的唇因用力已泛出血色,衬着他无神的脸,喃喃自语,满是茫然的,“母亲,妹妹,还有才刚满月的弟弟。他们,都死了……从刘家买来的米竟是参过粉灰的,如果不是我有意将自己的也让给他们吃,我现在也已经死了吧,亦不用像现在这般过日子。”

  刘家是扬州唯一的一家米行,十几年前他们用尽手段,才终于保全了自己“唯一”的这个地位。家财万贯,还想尽办法从他们那骗夺。没想到,现在竟是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飘零眼若游丝,似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放道:“你若无处可去,不妨留在这里。旧迷楼需人护着,肖铭和青何二人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多一人倒可替他们分担一些。”

  张辟闻言抬头,看到的是一张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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